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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对墙垛而坐,静待敌人的第一次冲城。
裴湛闭目凝思,忽然奇迹般的发现在这样混乱嘈杂的战场前,自己竟然能清楚的感觉到敌人前进的步伐。他仿佛感受到战意正在迅速的蔓延过来,刺激的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都兴奋的抖动着。采桑忽然闭着眼睛在旁边轻笑道:“你怕?”裴湛知道采桑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摇头道:“不是害怕。身体自己要抖,有什么办法?”采桑轻笑道:“你兴奋过头了,你可以尝试让他不抖?”裴湛睁开眼睛奇道:“怎么尝试?”采桑摇头道:“你自己去想。虽然愤怒最容易冲昏人的理智,但这并非唯一的途径。”裴湛心道完成归化何其之难,就算勉强完成,凭我的能力如何处理脑海中庞大复杂的诸多信息。采桑忽然睁开眼睛向裴湛道:“你有没有想过,让你操纵身体的那个‘丞相’疯狂起来?”裴湛惊骇道:“你疯了,那样岂不是永远无法恢复正常。本来我们抽离身体的一部分意识,迅速强化自身的能力已经是逆天而行了,如果我的意识不能控制我的身体,而任凭他依靠身体每一部分的感知做出反应,那将是多么可怕?”采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道:“那样我们的意识就像是被困在可怕的囚牢之中,这个囚牢就是我们的身体,我们永远都不能摆脱他,永远。”裴湛叹道:“一个无限强大而不受控制的个体,无疑是一个魔鬼。”采桑默然不语。只是他们或许都没有想到,不久以后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走向了无可拯救的堕落深渊,从而被囚禁了两千余年之久。
裴湛脑中头绪又乱,只好闭上眼静下心,在嘈杂的战场静静的感受着已经近在眼前的战意。不一会二人同时睁开眼睛,对望一眼道:“来了!”话音未落就见城头露出几节粗大的竹竿,秦兵从对楼上看到城楼前只坐着两人,虽然心中惊疑但仍是急不可待架上云梯要爬城攻打。采桑从地上用力抱起一根粗长的滚木向云梯顶端砸去,口中大笑道:“这武器倒也趁手。”裴湛力弱不敢去抱滚木,只用脚去一个个奋力猛蹬城墙上露出的云梯头。采桑挥动滚木力道何其之大,当即把一架云梯打翻过去,裴湛虽然只是用力猛蹬,但是出其不意下也有两架云梯被他踹翻过去。云梯上载满士兵重心太高,底下的兵士扶握不住只能眼睁睁看这三条云梯被打翻,其中两架相互叠砸竟然从中断开,正在爬城的士兵看到满地哀嚎的兵士禁不住有些迟疑。就在这时远处秦军忽然齐声大喊:“架低云梯!放箭。”攻城的秦军听令立刻把云梯稍稍抽回,把云梯搭在未及墙头半尺的地方,同时箭枝密密匝匝向墙头射来。这下二人想要掀翻云梯就要难如登天了。裴湛见状惊慌不已,四处一望才骇然发现就在刚才一会,其他云梯上已经悄悄爬上数十秦兵向二人攻来。采桑大吼一声将滚木往城下一砸,抽出听妖带着逼人的杀气冲向秦兵。就在此时,裴湛身后忽然一人脆声道:“压低云梯就当我没有办法了吗?”裴湛回头一看,走上城楼的正是燕灵儿。
第四十六节 预言(上)
裴湛大惊道:“楼上危险,灵儿赶快下去。”燕灵儿摇头道:“我是来送守城器械的,钜子昨天暗中嘱咐我制造十数只木排,我加紧赶造现在才做好,还好没有误事。”裴湛回头看去,见燕飞带着百余个兵士正拖着丈余高巨大的木排慢慢挪上城楼。裴湛看着绑扎稀疏的木排惊讶道:“这有什么用处,根本不能抵挡弓箭。”燕灵儿尚未回答,燕飞和几个士兵已经把第一块木排拖到城楼上,燕飞看看和秦兵缠斗在一起的采桑笑道:“好热闹啊。”说着抄起一柄短矛奋力向一个秦兵掷去,燕飞力道颇大,那秦兵中枪之后在城上站立不稳,轻晃几下就摔下城去,眼见是活不成了。燕飞随后抽出佩戴的长剑,带领几个兵丁冲上去助战。裴湛本欲上前,但又担心燕灵儿,忙劝道:“灵儿赶紧下城,我去助他们一臂之力。”燕灵儿摇头道:“裴湛,此时你要听我的。等下我要指挥人树立木排,你从旁协助,免得不成事。”裴湛虽然好奇但是看她说的郑重,心中暗自嘀咕不知道采桑给她什么嘱咐来对付这些云梯。燕灵儿见她疑惑,忍不住淘气的笑道:“他们既然压低云梯防止我们掀翻,那我们就让城墙再‘长’一节。”
燕灵儿不待裴湛思索明白,就娇斥连连申令这些兵士将刚搬上的木排紧贴墙垛放好,然后迅速有兵士过来在木排后绑扎支护木桩。裴湛心头一亮立刻明白了采桑的想法,顿时惊叹不已。这样一来敌人爬上墙头之后,还要面对高高的木排,木排却和云梯不同,上面不但没有扶手,而且直上直下,后背凌空。在如此高空中,谁敢攀登?而且木排绑扎稀疏,可以轻易的从后面用长矛戳刺攀爬者。如果敌人将云梯搭在木排之上,这边只需撤走支柱,那云梯的尖端又暴露在城墙上可以轻易被人掀翻。燕灵儿笑道:“这就是采桑钜子所说的城上之城,他虽然心术不正,但本事却是好的。”此时一个个木排都被运上城墙,除了一些绑扎支柱的兵士,其他的都匆忙拿着武器去压制源源不断爬上城墙的秦兵。裴湛看的热血沸腾,也拔出钢剑去据守一段城墙。由于城墙上蚁附着爬城的士兵,秦军弩阵投鼠忌器之下竟无从发挥,只能有一箭没一箭漫无目的的对着城墙头射击,这种流箭很容易被城墙上人躲了过去。秦兵战力虽强,但是站在云梯上不但双脚要踩实,还要空出一只手抓紧云梯,只凭单手如何能够抵挡招式精妙的裴湛?几乎是上来一个被裴湛砍下去一个。众人有样学样依法炮制,都躲在城墙垛后用长武器对着云梯上方乱戳乱捅。采桑和燕飞众人早已杀尽之前溜上城墙的几十秦兵。燕飞看看只有墙头处仍在胶着,松口气对采桑道:“钜子,投石车已经架设好了,可以让人指挥射击了。”采桑往城外一望道:“他们的冲车还未出动,你去下令所有投石车都对准城门到秦军兵营的路上,等到一发现冲车,立刻乱石齐发全力摧毁。”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苍凉的号角,秦军弩阵又开始向城内乱射。裴湛忙道:“叫大家躲到城楼后,他们暂缓攻击肯定是要用投石车砸掉这些木排。”燕飞笑道:“没事的,他们要砸我们就放倒,他们要攻城我们再立起来,等会挖壕的守军休息过来就会上城支援。此处已是固若金汤,我刚才抓到个俘虏,不如新安君去问问看,到底为何宜阳军一夜加倍,只怕有什么蹊跷。”裴湛忙将俘虏带到城楼内慢慢盘问,这个秦兵俘虏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望着裴湛满眼充满惊惧。没多一会功夫,裴湛就从他嘴里得到了想知道的一切。但是这答案却让裴湛震惊异常,他们竟然是王贲部队的一支。因为他们的将官同意了宜阳都尉的借调,所以来配合攻打城池。裴湛大惊厉声问道:“你们到达此地已经多久?王贲主力去了哪里?蒙李两军究竟在何处”那小卒惊惶道:“我听见军侯们交谈,李信蒙恬两支兵马因为接到国尉府的密令,已经绕过韩魏直接去攻打楚国了。数日前听说李信已经直取平与,蒙恬已经攻下了寝。李信又趁大胜楚兵,兵锋直逼鄢、郢。我还听说王贲将军因此大怒,认为国尉府故意支开他,不让他获取战功借机削弱王家势力,这次平楚之后只怕李信又要压他一头。”裴湛不耐烦,又催问道:“你们到这里多久了?王贲主力究竟在何处?”那小卒道:“我们到达这里十余日了,因为李信蒙恬传书,要王贲大人赶去城父会师。王贲大人率领大军怏怏而去,只留下我们五千余人,留在此地随时接受调遣。前日听说宜阳军吃了亏,所以约同我们一起来攻城,我们的杨都尉和宜阳的张都尉是好朋友。”
采桑忽然在一旁插嘴道:“我不知道你们秦王是怎么想的?但他绝对是个聪明人。”裴湛讶然道:“怎么和秦王扯上关系?”采桑笑道:“秦王能在小小年纪就培植势力,轻松的解决掉嫪毐,吕不韦,难道还看不出他们这些勾心斗角?在他们三家斗得最激烈的时候突然对楚宣战把三家放在一起互相牵制,这可是一招妙棋。把三十万大军营并营挨着,谁敢轻举妄动?”裴湛色变道:“如此一来国尉府的决策可当真要命。现在秦王在邯郸,虽然他下令三军攻楚,但是具体的指挥却接受国尉府的调度。国尉府让李信蒙恬绕道,却让王贲路过这附近,恐怕不是没有缘由。”采桑点头道:“李信是我们的人,如果李信兵到,一切迎刃而解。只怕现在李信还不知道我们的处境。至于蒙恬,他不太可能参与蒙毅的小动作。这么说来,王家真的是这次的参与者,王贲就是直接的执行者,他是故意停留在此处配合蒙果。他之前的抱怨大多都是假象。不然的话直接穿越韩魏,怎么可能比绕道的还慢?直到另外两路打下了两座城池他们竟然还没到达楚国。可是李信既然带兵攻楚,蒙果聚歼的心思大半已经落空,难道他已经提前动手杀死了冯劫?”采桑摇头笑道:“这你可猜错了。”
第四十七节 预言(下)
裴湛奇道:“这怎么说?”采桑道:“如果冯劫轻易就被蒙果杀掉了,王贲绝对不会在这里久留,直到另外两路催促才慢吞吞上路,临走还留下五千兵士随时调遣。而且你们夜王府经营多年,在你们看来或许没什么,但是在我们这些外人眼中却是非常神秘。一个能轻易刺杀敌国大臣的组织,必然盘根错节有无数的枝蔓。所以我猜他们仍然在静待,只不过他们未必会有多少耐性了。”裴湛焦急道:“冯劫的处境岂不是非常危险?此间形势已经稳固,我们要立刻前往鹭泽。”采桑安慰道:“你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