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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着,知道他听不见然后我走了。
只是,每一步,都很艰难
终章
如我所想于镜就站在门外,没有说话,只是领我到了平心崖的最高处。
「我会怎么被世间排除,」我终于先开口。
「你会遭到天眼雷劈肉体粉碎。」于镜没有回头,「历史上百过好几次的记录,就是俗称的天罚了。」
「天罚不是上天惩罚那此罪大恶极又无人能制服之辈么?」
「上天哪有这个闲工夫。只是恰巧从妖魔道通过各种途径来世上的,都是法力高强又性格乖僻嗜好血 腥的家伙罢了。」于镜淡淡地说,「若不是典墨和我们有约束,多半也是祸害一方吧。」
说话的工夫,他已经登上了平心崖的山顶。
出乎我意料的是,广阔的白玉台上,许久没见的师姐云钗也在,身后还有个一人多高的紫金炼丹炉奇怪。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看看我,看看于镜,叹口气。
我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于镜,透露出为什么她也在的意思。
于镜含糊地说,可能用得上,所以叫上她。
虽然是奇怪,虽然知道于镜又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也懒得再管了。他于镜再厉害,也不可能阻止天罚吧,我可以从这些扯也扯不断,理也理不清的纠葛中解脱了。只是心底的不舍,我假装没有发现。
站在山顶极目四顾,天高云淡,数日来郁闷的心情大为舒缓,过往故事皆已过去。
想起我曾说过的话,如果世间真无他立足之地,大不了我李梳让出自己的位置给他!
暗自苦笑,果然还是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
正午,根据历史上的记录,所有的天罚都在正午降临。
我慎重地取下从不雕身的红色宝玉,递给于镜,「给小黑吧。算是我活过的见证。」
「你太善良,不适合以平心崖弟子的身分死去,我从现在起逐你出师门。」
于镜接过宝玉,说道,然后他默默和云钗退到高台的角落。
也好,我想。
此刻正是晴空万里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呼啸下知从何而起,顿时平地狂风大作,天空乌云汇集,黑压压的云层堆积而上,转瞬之后在天空盘踞成眼!
那乌云汇集而成的庞大眼瞳内云层迅速翻转,雷光隐隐可见。我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突然好想再看看小黑,记得我住的是山的南面,正要转头面向南方,一道无比闪亮刺目的霹雳冲破天际而下,正中我的身体!
来不及思考,不觉得疼痛,我自己看到自己化为烟尘,弥漫盘旋,三片金色的羽毛碎片,零落散于其中。
耳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于镜的声音他的话与其说是哀悼,不如说是对我一生的评价只听他长叹一声:「古人没有说错马善被人骑,人善被雷亲。」
身体烟消云散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笼罩住我的全身。我的魂魄竟然被拉了过去,这感觉好熟悉!莫非是?
果然,于镜手掌上的,不是何筒的魂灯是什么!
闪着幽暗的光,将我的魂魄牢车吸附于其上。云钗长袖一挥将那还未来得及消失的金色闪亮碎片卷了起来,手掌一翻,那炼丹炉顶上打开,一股脑把东西全这了进去。纤纤手指向天而立,顿时引来天火,炼丹炉熊熊火焰,开始炼化。
我正看得发呆。
于镜拨动平台的一处机关,整个平台下陷,带着我们和那个炼丹炉一起沉入台下。
于镜闭目养神,我也只能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炷香时间,云钗双手在胸前交叉,似是收功。炼丹炉开,什么东西飞入她的手掌。
于镜难得紧张地问道:「如何?」
「总算是成功了。」云钗擦擦头上的汗,似乎大耗功力,她给了他两粒金色的药丸「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说完,她捻了个诀,盘腿调息。
我很想问问怎么回事,但是于镜已经走到暗室的另一侧,示意我不要打扰云钗,「我有礼物送给你。」
他打开门来,指指那用白色毛毯遮盖的床铺,伸手揭开。我实在很想说我都这样了,你以前许的被子枕头什么的就不用麻烦了。
可是我被我看到的一切惊呆了。
毛毯下木然躺在床铺上的那个人,不是我吗?
我飘近了些,可不是,除了眼神呆滞像个洋娃娃他连眉毛部没一根长错地方。
「吃惊么?」于镜笑笑,「你以为我是随便把别人性命拿去做交易的傻瓜么?只要我是平心崖掌门一天,就不能任由我的弟子被别人鱼肉。我早已经考虑清楚,如果典墨与你成功换魂,那么你的身体还是会破天雷所劈到时候不论你是死魂还是被换到他的身体,我都可以用这具你自己血肉做成的备用身体让你回魂。」
你为何会有我的血肉?
于镜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记得典墨射过你一箭么?那时候,我回收了箭头和你的血液。放心,这个身体是完完整整的你,决不会排斥你的魂魄。」他突然笑笑,「本来最大的问题是如何收纳你破天雷击破的魂魄,结果天意让我得到了何筒的魂灯李梳你真是命不该绝。」
我听得愣住了。
于镜指指躺在床上的身体,「不过现在这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肉体,无法融入你的魂魄。可巧的是,云钗颐意帮我们,把那被击碎的金色羽毛重新炼化为增加功力的丹药虽然不可能像过去那么强力,不过应该也有几分可用。」
于镜突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安静之中,我听到急急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完全不似修道之人。那声音飞快靠近,每一下,都似踩在我的心上。我知道是谁,我们都知道。
但我们都安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于镜面前的空气中呈现出字迹,「有你肉身的灰烬在上面,他不得不信。」
我还没有来得及想想,只听外面撕心裂肺的一声凄历哭号。
穿过深深的地层,一直传到我的耳边。
那是我的名字,喊的是我的名字。
我是不忍,可是魂灯不动,我的灵魂却也是不能动而且,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出去见他。
于镜站在身边,手里拿着两颗闪动金色光芒的丹药,慢慢喂给那个木偶一般的身体。
做这此的时候,他突然说道:「你想见他么?」
我无法言语,只是摇摇头,不想,起码现在不想。
「你是不是喜欢他,又害怕他,不敢见他,怕再被他骗?」
也许是,我点点头。
「我来帮你做决定吧。」于镜笑道,手掌上的魂灯突然发出夺目的亮光,一个小小的红色符号,印上我的魂魄,旋即深深刻入,「这魂灯真的很好用,我刚刚已经给了你一个的暗示,从你魂魄附身开始,你将本能地害怕他。如果有一日,你对他的思念突破你的害怕,那么你就知道你离了他不行,你们就可以在一起幸福快乐。」
语毕,他将魂灯轻轻移动,我一失神,魂魄似乎被吸入了广阔的黑洞。深入身体每个毛孔的强烈震动博来,一瞬间,仿佛窒息的痛苦,然后,就像刚出世的婴儿呼入第一口空气我剧烈咳嗽,真实的痛苦,是我的身体!还没等我思考目前状况,下一瞬间,小黑对我的欺骗带来的伤害无限扩大了,而我想要见他的愿望似乎开始隐藏沉睡。那哭泣着的呼喊从让我心酸变得让我心慌,我开始想离开平心崖,逃到一个没有这个人,没有这个声音的地方。
于镜满意一笑,「你向北走吧,隐入深山布下结界,去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至于我嘛,现在去处理一下外面那个要发疯的家伙。」
说完他把红色宝玉抛还给我,头也不回地走了。不一会儿,外面的悲泣恸哭之声停止,一切安静得不真实。
我看看手头的那块宝玉,想了想。贴身藏好,走出内室。
云钗还在闭目调息,洞内寒冷,她吐气成霜。
我拿起刚才搭在这身体上的毛毯为她披上,然后向外走。
身后传来低低的叹息和一声喊:「李梳。」
原来她醒着。
我恭谨地停步,「师姐,不,云姑娘有何吩咐?」
「虽然真是浪费,但是,唉……就看在你给我披上毛毯的份上,我就送你一份离别赠礼。」云钗左手一扬,三粒金色丹药落入我的手掌,「这就是用那金色羽毛炼化的丹药,每粒都有一、两百年不等的功力。最好的那两粒共有五百年的功力,我已经交给于镜给你服下这些是我刚刚私藏的,我们有缘一场,你就拿去吧。若是寂寞了,找个有灵性的动物给牠服下,让牠人化,陪陪你照顾你好了。」
「云姑娘……」
她摆摆手,「别说了,炼化妖物的损伤还没有复原,你在我改变主意前快走吧。」
我对她深深鞠躬,离开。
洞外是一片蔚蓝天空。北方的深山……吗?
好吧。
《正文完》
番外一 于镜说的每一句话
秋天的下午,阳光和煦,平心崖上一派的安静祥和。
天气很好,我想出去晒晒我那来年老棉被。午饭一过,便央着于镜带我上了平心崖的青石顶。青石顶是断崖,除了有间小亭子,一副青石桌椅,就只剩大块大块适合晒棉被的石头。
刚出门就遇上满山溜跶的云簪死活要跟便一起上来。我真觉得奇怪,平心崖的弟子看到于镜都绕着走,偏偏就是云美人不同,好像特别喜欢招惹于镜似的。上了青石顶,于镜由着我挑选着大石头铺棉被,自己端坐在青石凳上泡茶,他有向云簪举杯露出邀约的意思。不过云簪似乎有点什么心理阴影吧,坚决拒绝了。
一会功夫,淡淡茶香飘过来,我嗅嗅,摇摇头品茶到底有什么乐趣呢?还不如享受着这冬季罕有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