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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功夫,淡淡茶香飘过来,我嗅嗅,摇摇头品茶到底有什么乐趣呢?还不如享受着这冬季罕有的温暖阳光说做就做,不过如果躺在石头上岂不是和棉被一个等级。我左右顾盼,看来只有这亭子适合我晒太阳我便爬上房顶,寻了个舒服的地方躺倒,云簪似乎也很想享受阳光,不过他挑的地方很有性格。断崖边有棵枯死的老树,它老朽的枝体伸出崖外,有风过的时候颤巍巍的,还会小片小片向下掉碎片。云簪轻巧地落在那截危险的枯枝上,摆了个舒服的姿态,安静了。我偷偷乍舌,云簪真的很会享受,从那个角度不仅能好好享受阳光,而且刚好可以欣赏到崖下的一片湖水。
说起来青石顶下本来没有湖不过平心崖为了避免跳崖的人被崖底的小河所救,硬生生填了那条河道。于是那条小河便绕过平心崖流到青石顶下,慢慢在山谷里蓄出一个湖来。
欣赏湖景原是风雅之事,可是依在断崖上的枯枝上,那便下是人人敢做。云簪很是悠闲,也对这些习道之人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又回头去看于镜,他仍然凝神静气地泡茶。
其实我心底希望着于镜也上来和我一起享受阳光可是等啊等啊,等到我翻来覆去地晒,肚子和后背都已经晒得滚滚烫的时候,他还没有动静。我瘪瘪嘴,真无聊哩。
我当然不会认为于镜是口渴才会泡茶。他虽然眉目带笑,但是神情却很专注,看似在思考什么问题。就像现在我在房顶上打起滚来,压得身下瓦片卡卡作响,连云簪都撇了这边一眼于镜却没抬头。
他有点不对劲。
可是跟于镜有关的任何问题我都没办法跟别人讨论。
整个平心崖上算起来只有师父相小黑是能和我讨论于镜的熟人了师父从来自顾不暇,不是睡就是被睡,问也白问,所以我一有问题就去找小黑。小黑常常大门深锁,但每次只要我锲而下舍地敲门推门砸门踹门啃门,最后几乎把他的桃木门刨烂了,小黑总会黑着一张脸出来但小黑从来都不能提供有效意见。
如果我说:「于镜有点不对劲。」
他就嗤笑我。「于镜什么时候对动过!」
如果我说:「于镜的表情好奇怪,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吧」
他就瞪我:「基本上他不管什么表情,都没什么好事!」
所以我还是从来不明白于镜在想什么。
没办法,我再瞅瞅下面的于镜,他仍然是保持着不急不缓的动作。
实在憋不住了,我扒拉在亭檐边上探头看他,「于镜,你在想什么啊?」
能够让他想这么久,这么投入的,应该是什么严惩的事情吧。是要剿灭闭峰门吗?还是巢筑万鬼呢?还是要五害齐出江湖呢?
听到我的声音,于镜才终于抬起头午后的阳光很刺眼,所以他玻鹧劬次遥飧霰砬槲艺娴牟皇煜ぃ睦锟济拖炀樱厦ψ龊昧颂饺魏位卮鸲疾换岢跃男睦碜急浮K蛋桑阋趺凑厶谖一蚴钦飧鍪澜纾俊�
于镜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笑了,如沐春风啊,如沐春风,我更加地探头去。
看他的春风般的笑容。
然后他悠悠地开口了:「你想不想见我娘?」
「什……」我连人夹瓦片带屋檐跌在地上,好痛来不急爬起来我就摸着头想要惊叫,「你你……你有娘啊?」
可这句话我还没有来得及出口只听砰地一声巨响从崖下傅来,那是什么重物从高处落水才能发出的声音。
我抬起头,刚刚云簪优雅停留的那截枯枝上空空的……
原来,这次我不是最倒霉的那个。
我连忙跳起来,跑到断崖处向下张望,那片湖水波纹不惊。「怎么办?」
于镜终于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崖边向下看了一眼,湖面的凉风吹动他的长发,这仙子般的人物笑了。他回过头来,对上我询问的眼睛,「过两、三天他自然会浮上来,不用麻烦打捞了。」
「那,你娘的事情……」我有点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这算不算见家人呢。可是我没有家人哩,师父应该可以充当我的家人吧,实在不行还有小黑,但是他们的辈分比于镜还低,真烦恼啊。
于镜看了我一眼,「你刚才不是同我一直在想什么么?」
「你在想你娘啊?」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于镜是天地异变的产物,没想到他居然有娘啊。
于镜又笑了,非常温柔——「不,我只是在想什么样的一句话可以让云簪跌下去。」
番外二 赌博都是不好的
冬天终于到了,平心崖上雪很大。
天冷了我就不爱出门,但是跟小黑在一起若是不做点什么好像很危险。虽然他会煲极好的羊肉汤给我,也会把晒得无比蓬松的被子给我,但是代价不菲。
所以我宁可少睡点,整天盘算请人过来玩牌。虽然我其实并不真那么想玩牌,但是总比……
说真的,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那可爱的二徒弟过来,但是他来的话,于大掌门是一定要跟的。
而我想见徒弟的心情是远远比不上我不想见于大掌门的心情,所以我只能打其他人的主意。
趁着小黑不在,我连忙出去找人。刚出门就看兄两个人影,直接挡下来。原来是刘席师侄和一个伙夫打扮的年轻小伙子。看他的打扮,应该是刚刚通过山下测试的入门者,刘席似乎也正是带他去食堂,而我家正在去食堂的必经之路上,所以才会被我逮个正着。
这两个也未必真的就想来,被我在路口拦住时刘席的表情简直比死还痛苦,那个叫常宽的伙夫倒是很兴奋。
不管怎么说,对与俗世来说,平心崖本就是个不凡之地,再加上我和两个徒弟的那点破事被当作说书人的材料之后,好像还蛮多人对我很感兴趣了,也许他也是其中之一。
我们三人待在热烘烘的屋子里,很舒服,我立刻昏昏欲睡,常宽大约把我当成什么先贤之类的人物,十分好奇地东张西望。最可怜的是刘席,坐立不安。
所以当小黑兴冲冲回来的时候,我们三个正坐在牌桌前等他。
不知怎么的,我一看到小黑就心虚起来。赶快笑起来,连连拍着身边的空位,「来来,小黑,我给你留了个好位子。」
小黑没有立刻回话,眼光扫过刘席和常宽。刘席一脸「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常宽瞪大眼睛,看着这天下祸害之二。
我以为小黑要立刻发飙了,但是他没有,眼光落在牌桌上,「玩牌?」
「对,就等你了。」我再次拍拍坐垫。
「光玩啊?」小黑坐下来,「不睹点什么?」
「好啊。」不等我们反应,常宽那个新面孔倒是先答应了。
我和刘席都皱眉了,不管怎么说,小黑的任何提议都是要小心应对才行。
小黑扬扬手中的锦盒,「这是我找来的诸怀红笋。」
呀,这是上次于镜提到的美味竹笋,据说跟平心崖的黑鱼一起熬汤那不是一般美味。不遇黑鱼暴虐成性,见血就发狂,捕捉起来很困难。听到的时候,我还着实淌了口水,没想到小黑出去是去找这个。
「那我们就来赌黑鱼吧。青石顶下的湖里就有,如果谁输了就去捕一条鱼回来。」
可是,这寒冬腊月的,要真下水,那就不是捕鱼而是喂鱼了。
刘席似乎也考虑着同样的问题。
「输的那个人得一个人去啊?」常宽问。
「当然了。」小黑道,「这种雪天要赢家去监督岂不是一并惩罚。」
小黑提着红笋去厨房那阵,我和刘席齐刷刷地掉头看着常宽。
「怎么啦?」常宽眨巴眼,问:「那个,反正是要『出去』捕鱼嘛。」
我还没反应过来,刘席先说了:「搞半天,你是想输了就落跑。也对,反正你也是因为爱赌又超赖账所以才入选平心崖的。」
常宽眼睛闪闪发亮,「而且,能跟天下祸害一桌赌博,那可真不虚此行。」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可是事情能这么简单么,我正想劝他几句,刘席倒是拦住我,「罢了,既然是上了平心崖,早点让他认清现实也是好的。」
我心里叹口气,「你自求多福。」
一轮下来,输的人果然是他。
常宽倒很痛快,立刻站起来,「那我去捕鱼了。」
你是要去开溜吧。
小黑斜了他一眼,突然笑了。那叫一个美目流盼,勾魂摄魄啊,连刘席都愣了一下。
我心底暗道:「不好!」
果然,上一刻小黑还在摸鼻尖,下一刻,一把寒光毕露的匕首插在桌上。小黑像个恶霸一脚踏上牌桌,「虽然你要去捕鱼,不过为了防备你一去不返,我决定在你走之前先砍下你的十根手指。」小黑对常宽勾勾指头,「放心,按平心崖的医疗水准,只要你在一炷香时间内把鱼带回来,还可以接得上!」
虽然那一天,在我的力保之下血案并没有真的发生,但是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不管我怎么请,再也没人肯来我家玩牌了。
而不管刘席怎么想法子,平心崖也再招不到伙夫了。
番外三 风和日丽的一天
今天,风和日丽。
这么好的天气难道不该跟恋人卿卿我我么?
可是小狐狸不做、不做、不做不做不做……坚决不做。
这种时候我最见不得别人可以发情,决定去干扰典墨。
李梳的屋子好安静,我使用开路符避开结界的干扰,打开门一看,李梳四仰八叉地躺在竹席上,睡得毫无美感。
对着睡成这样的一摊东西都能兴奋,我真是欣赏典墨的决心。
「师弟、师弟?」我拍拍他的肚子。
那睡得迷迷糊糊的双眼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恍惚半晌,认出我来,「掌门师兄?」
我笑得童叟无欺,「这么些日子不见,我来看看你,典墨没有太过火吧?」
或者是我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