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墨云顺着琴音看了过去,就见傅墨渊一脸膜拜地看着信手抚琴的桐月汐。
而后者低低一笑,琴音愈加活泼起来。
“这双手,当真是好看啊……”二皇子推开众女也走到了窗边,摸着下巴幽幽地开了口,“这般美物,真该留在自己的身边。傅公子你说呢?”
傅墨云摇了下头,“美则美矣。可是,二皇子又可曾想过身份之别?”
二皇子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傅公子啊傅公子,你真是要笑煞本殿下了。我说的留在自己身边可没有说是留人,而是留手罢了。”
萧文宣的声音不小,又是在窗边,空荡的院子中回荡着罢了二字,而琴弦也当即发出了断裂之音。
傅墨渊更是想要冲到楼上,却被桐月汐拉住。“与醉酒之人说再大的道理也都是胡闹。他若要,便过来取就是了。你且去替我取替换的琴弦来,就在那绸布之下的柜子中。”
傅墨渊傻乎乎地点了下头,听话地去取琴弦,心中却是想着这句话怎么那么像大哥说的。
见傅墨渊没有冲过来将事情激化,傅墨云松了口气,不然这二皇子借题发挥真取了桐月汐的双手也不是不可能。
二皇子自觉没趣,便唤来了楚越,又要了几坛好酒。
“二皇子……您现在喝的可是雪月家父埋下的女儿红。酒料可都是上好之选。这教坊司中可没有比这更好的酒了。”楚越如此说着还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傅墨云。
傅墨云在他的目光下感慨着摇了摇头。
这女儿红本是桐月汐出嫁才会用到的东西,一共三坛,却被如此白白糟蹋了,可惜啊可惜。
“没有了?那就快让桐月汐来跳一曲儿。酒都喝完了还不来。”二皇子如同被扫兴一般不高兴地挥了挥手,一副势必要见到桐月汐的样子,“还抚琴,信不信本殿下现在就把她手剁下来?”
傅墨云放下茶盏,细细地打量起了二皇子。
脸色虽红,却也不至于没了理智,这般执着于一个刚入教坊司的女子,是何目的?
而楚越一闪而过的了然神色让傅墨云更加介怀。
镇国将军的叛国罪是在刑部尚书的上书之后才被翻出来,所以待他一到京城就被押下候审。被震怒的皇帝下了株连九族之令之后,一些与镇国将军不对盘的大臣却是纷纷跳出保下他的子嗣。只可惜桐家所有男丁还是着了道,赴了黄泉路。
原本圣宠当头的桐月妍可是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连孩子都不能再见她一面。
如此迅速地定案,发配,若是没有猫腻,那是怎么可能。
可是这朝堂之上,又有哪一件事是真的干干净净,
傅墨云将茶水饮尽,便不再续杯,再转过头,傅墨渊和桐月汐都已不在屋中,这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所幸傅墨渊很快就跑到了跟前,让傅墨云松了口气。
“怎么过来了?”傅墨云将温茶递给傅墨渊,却见他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是要哭出来,不由皱了眉,低声询问,“怎么了?”
“那个姐姐被坏蛋带走了。我打不过。姐姐赶我回来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打不过别人还是旁的原因,傅墨渊整个人都看上去蔫了下来。
傅墨云打量了一番,见他并没有受伤,“你打人家,人家没还手?”
教坊司也是官府名下的,所以其中护卫也都是精挑细选,傅墨渊的轻功还成,但是遇上训练有素的护卫可讨不到好处,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傅墨渊被这么一问,泪水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要不是旁边还有个二皇子,恐怕真的是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怎么了?”傅墨云蹙紧了眉头,更加放柔了声音。
还没等傅墨云问出个所以然,楚越就扛着一个布袋走了进来,往地上一丢,可以清晰地听见了呜咽声。
“二皇子,人我带来了。这舞怕是跳不了了。”楚越打开了布袋,露出了其中的内容。
桐月汐现在的状况说不出的狼狈,她万万没有想到二皇子今日会如此执着于自己。
二皇子看见桐月汐的时候,眼睛明显一亮,很快就冲到了桐月汐跟前,毫无章法得乱摸一气。
因着麻袋的束缚和身后楚越的看守,桐月汐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瞬间就红了眼眶。
傅墨渊涉世未深,还是个憧憬着行侠仗义的孩子,顾不得傅墨云拉他,带着眼泪和鼻涕就去拽二皇子。
整个屋子里变得热闹不已。
“小陪读,你连本殿下都不放在眼里了?”二皇子收了手,眯着眼睛看着傅墨渊,右手下意识地转着扳指。
傅墨渊刚想说什么,就被桐月汐拱到了一边。
萧文宣发怒的征兆就是转扳指,所以断不能让他借题发挥。
“傅公子啊,你们兄弟两似乎对雪月很上心啊。”萧文宣瞥了眼桐月汐,又回到了方才坐着的地方。
傅墨云半靠着窗棂,面无表情地等着他的下文。
萧文宣的酒量,他可是早有听闻,所以才试着喝了那酒,看看他是否会醉,至少这酒酿的还不够醇厚,所以这几坛下肚,又怎会醉了去。
这借酒发疯,还当真是有些假了。
不过既然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自己也大可以如此。
“二皇子说笑了。这老镇国将军之女倾国倾城之说可不是一日两日。谁又不愿意多看美人几眼?更何况幼弟性子未定,看见美的就像自己夺了去,也是情理之中。”傅墨云将傅墨渊拉到了一边,自己则走到了桐月汐面前,“近看果真更美一些。”
二皇子抬了下眼皮,呵?果真还是上心呢吧!
“只可惜,我爱美男,甚过爱美人啊……二皇子,你说是吧?”如此说着,傅墨云转了个身,微微歪了下头,一副兴致勃勃地看着萧文宣。
萧文宣忽的一愣,快速看向傅墨渊。
傅墨渊得了兄长的意思,当即格外配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所以……二皇子,你要随我回宫吗?还是,由着我继续喝酒呢?”傅墨云俯身拿起萧文宣面前的酒杯,眼神似有若无地往萧文宣身上和酒杯之间转动着。
萧文宣貌似如鱼鲠喉,却又抱着傅墨云不过是开玩笑,大着胆子回击,“我可从未听说过你有龙阳之好!”
傅墨云眉毛略微一挑,“若是天下人都知晓,那岂不是太无趣了。”
“你!”萧文宣被噎了一下,看向桐月汐的眼神更加狠戾,“本殿下马上就回去,用不着你催!还不赶紧滚出去!别污了本殿下的眼!”
“弟弟,你听见二皇子说什么了吧?皇后娘娘交代你的事也完成了,为兄先走了。还不赶紧从二皇子回去?”傅墨云对着傅墨渊使了个颜色,斜靠在门边等着他出去。
目光却是黏在桐月汐的脚腕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第七章 放手一搏
“二皇子,请……”傅墨渊清了清嗓子,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萧文宣在傅墨云似笑非笑的眼神中挥袖离开。
“哥,那我先护送他回去了。”傅墨渊经过傅墨云的时候低声说了句,便匆忙跟了上去。
楚越见傅墨云似乎没有要走的样子,又看了看屋里的桐月汐,幽幽地开了口,“莫非……傅公子……”
傅墨云倚门抱胸,凉凉地望着楚越,“怎么?莫非楚兄想试试我说的是否是假话?”
“那傅公子怎么盯着里面的美人不动啊?”楚越眯着眼睛,看着试图借着凳子起身的桐月汐,并没有想要帮她的意思。
傅墨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心微微疼了一下。
教坊司中的姑娘有多少是从一夜之间成了蝼蚁,这数也数不清的人,自己为何单单看着她才觉着有些难受。
怕是喝了酒,让自己的脑子有些不清楚了吧。
“傅某告辞。”傅墨云撇去纷杂的情绪,拱手大步离开。
楚越见他离开,便走了进去,一脚将桐月汐踹翻在地,“怎么?让你见个二皇子就弄得一身伤?别以为我是傻子!”
桐月汐舔了舔嘴唇,似笑非笑地看着楚越,“楚公子,你是否忘记了一件事。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才不会有什么价值。”
楚越的动作顿了一下,这的确是他一直秉承的想法,可是她这番举动,可不似对二皇子又什么吸引力啊。
“当你看中了一样东西,而有人也看中了,随后你得到了,而他没有。这般价值,够吗?”桐月汐柔柔地笑着,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声渐渐地大了起来,水汪汪的眼睛不经意地扫过楚越,语调说不出的妖媚,“所以,你确定还要再让我受些伤,毁了容吗?”
楚越弯下腰,凑近桐月汐的眼睛,“你怎么知道傅墨云会喜欢上你呢?”
桐月汐长长的睫毛仿佛挠在楚越心头的羽毛,轻轻地,痒痒地扫着,“我有说让傅墨云喜欢上我吗?他这般男子,断是看不上入了贱籍的女子的。我说的,可是傅墨渊。”
“傅墨渊?半大的孩子,你下得了嘴?”楚越嘲讽不已地看着桐月汐,却最终也没有再动手,“罢了。好好休息去吧。阿大,扛回去。”
“是。”阿大二话不说扛起就走,也不管桐月汐是否难受,到了屋子门口也是一言不发将人丢了进去,似是在生闷气一般。
兀自眼冒金星的桐月汐望了望阿大的背影,心中大笑。
自上辈子接触阿大,就知道他是个心软的人。
所以刚才也是故意和司阳说了些有的没的,想让阿大起恻隐之心,没想到却是真的起效了。
桐月汐浅浅一笑,翻身睡了过去。
而此时,傅墨云也已经到了家中,等着傅墨渊回来。
“渊儿可曾胡闹?”傅墨云刚刚踏入府中,老夫人的声音便已经传了过来。
傅墨云浅笑着摇了摇头,扶住老夫人,“奶奶,渊儿有我带着,你还不放心?”
老夫人用拐杖轻捶了下地,嗔怪地瞪了眼傅墨云,“渊儿今个儿刚刚奉命成为二皇子的伴读,有个好的开始总是好的。只是,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