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敲门 作者:[苏] 亚·基科纳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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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敲门 作者:[苏] 亚·基科纳泽-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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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村住过。这么说,这个下士应该认识坦年鲍姆。

  欣策还说,下士已经上了几岁年纪,在一次战斗中他引起了人们的注意。那一回连长战死了,他立即带领全连端起刺刀冲锋。他虽然负了伤,可还是带着大家冲到布尔什维克的战壕边。应该请他来,让他认认坦年鲍姆。他如果认得出来,弗朗茨的确是思斯特·坦年鲍姆的侄子,那就万事皆休。为了庆贺老乡相会,还可以拿瓶酒干上几杯。假如不是他的侄子……那事情就复杂多了。

  天已经大亮了,可是他依然没有睡着。这种日子还要熬多久?应当学会把自己的神经控制得好些。或者至少学会服用安眠药。乌利里赫·卢克说,他不吃药就睡不着。大家都已经精疲力竭,被折磨得实在太过分了。在前线战事顺利的日子里,就是睡觉也是另一种滋味。可是,还是应该再躺一会儿,哪怕躺1小时也好。然后淋个冷水俗,喝杯浓咖啡,这样精神会好些。明天一早就给欣策挂个电话。找那个从捷列扎村来的下士。 

第九章 里帕
  1929年春;原骑兵司务长伊利亚·里帕到沙姆霍尔民警局投案自首,交待了阿加·基什这股土匪的残部隐藏的地点。两个排包围了躲在沙姆霍尔森林中的土匪,交火不多时,便俘获了土匪头子,还有4个匪徒。

  在法庭上,阿加·基什满不在乎。辩护人问他是不是悔罪认罪,如果给他留下一条命,是不是打算以生命的代价向工农政权赎罪,他回答说,他只对一点感到遗憾,便默不作声了。

  “遗憾什么呢?”法官问道。他知道,土匪头子是应该处以极刑的,不管被告说什么也救不了自己的命。他只是随便问一问,人到了这般田地,还悔恨些什么。

  “法官,这要说好多呢!”

  “如果长话短说呢?”

  “如果长话短说,我只后悔布尔什维克杀得太少了。本来我可以杀死更多。”

  “我剥夺你说话的权利。”

  守卫逼近了阿加·基什。

  “你大概以为我怕你,是吧?”阿加·基什用不大的声音问法官。“你知道我多么怕你吗?你看,”

  阿加·基什解开裤子上剩下的唯—一个纽扣、把裤子和肮脏的衬裤一起脱下,露出阴部给法官看。

  “现在你给我写上:枪决。”

  阿加·基什郑重其事地提起裤子,感到自己已经尽了职责,便坐回到原处。

  站在阿加·基什身边的守卫,看着被告,惊骇得目瞪口呆。他马上被撤换了下来。

  在全场激愤平息下来之后(审判大会是在纺织厂俱乐部里举行的,大厅里挤得水泄不通),里帕发言。

  他的神态说明,他被起诉人的话深深地打动了,他对自己一生所犯的罪行痛心至极,他已经有了多么大的转变。他嗫 地说:

  “我明白,我应该受到工农政权的鄙弃和最严厉的惩处。如果给我这样的惩罚,我将作为一个良心发现、追悔莫及的罪人甘受惩处,甘心情愿地接受人民的判决。仇恨和残暴使我瞎了眼,我犯下了滔天罪行,我无法向工农政权赎罪。我不求宽大,只求一死。但是,如果法庭能够理解,能够体会到近来在我内心发生的变化,如果法庭还记得,这伙土匪(我也是其中的一个)的行踪是我交待的,如果我们这个世界上最为公正的法庭保全我的性命……我发誓,我将毫无保留地把生命奉献给……我发誓……”

  里帕用手捂住了眼睛,坐了下来,表示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直到里帕说到最后时,阿加·基什才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吐了口唾沫。

  里帕的命保住了。他被判了刑,流放到北方去伐木。里帕拼命干活。他算了算,如果能减3年刑,释放时整整50岁,还可以活一阵子。上帝在力气上并没有委屈里帕,最重要的是要会使用它,不要过早地见阎王。

  起初,流氓小偷闹得人无法生活,行窃偷盗比比皆是。里帕虽然不错眼珠地盯着自己的几件东西,可还是让人偷去了搪瓷茶缸、一只厚袜子和磨保险刀片的工具。只好留胡子了。他原以为胡子可以保暖,可是严冬里,胡子却结上一层叫人讨厌的冰……他连这个也习惯了,何况还少了件麻烦事呢!里帕孤独一人,离群索居。他渐渐地、但是稳步地从劳改营的一名小卒变成了头面人物——他和一个小头目拉上了关系,受益匪浅。

  1940年年中,里帕被安置在库尔斯克附近的木材联合加工厂里当锯木工。他不愿改变自己学来的、报酬优厚的行当。

  同他在劳改营里已经习惯的那种工作定额相比,这里的定额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娱乐。此外,自然环境也大不相同,库尔斯克的夜莺在天空中啼鸣不停。他又是受表扬,又是得奖金。

  人事科十分惊奇:劳动可以把人改造成什么样子啊!前后竟判若两人。

  可是,假若人事科的干部能够看到伊利亚·彼得洛维奇的内心深处,他们一定想收回自己的话。

  所以里帕盼哪,盼望着自己的良辰吉日。他开始注意各种政治新闻,心里默默祈祷上帝,让威震全球的德国军队到俄国来吧,把俄国从布尔什维克手中拯救出来吧。

  有人发现里帕对政治感兴趣,便让他当宣传员。他每周读两次报,开导那些孤陋寡闻的伐木工人,对他们咒骂可恶的法西斯,可是他在心里却想道:“你们在德国、英国做什么,那里都很好,土地也不多,你们眼睛不要往那边看,也不要到那边去。”

  库尔斯克地区的疏散开始后,他到林场最边远的一个守卫室躲了起来。事先,他在那里储藏了许多东西。他有枝短筒枪,是战前花了400卢布从一个守的人那里买来的,外带50发子弹。他把这些东西部埋在离守卫室不远的地方。德国人到来的第二天,他便找到德军的长官,对他说了两句话:他是谁、从哪儿来,以及他准备效忠于德国,“因为我和那些委员们、同志们有旧帐未了。”

  德国人来到前3个月,里帕便着手搞区领导的名单,搞得十分详细。

  里帕本应当个举足轻重的警察局长或是市长,甚至请他到市政管理机关任职,虽然德国人一向启用城里有名望的人就任诸如医生、教师或者出入乘车的前市杜马成员等职务。

  由于里帕为德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德国人甚至打算为他破例。有一天,对他说:“策德拉格先生在等您。”

  说话人是如此毕恭毕敬地说出这个姓,以致里帕在心中想道:“也许是位将军。”

  可是,当他一走进办公室,看了主人一眼之后,心里说:“不,比将军还大。地毯、壁画……主人领角上带的领章连看部没看到过。”

  乌戈·策德拉格溜肩膀,肥胖,看上去有一副善面。他对里帕待如上宾,给予优遇:用伏特加和黑鱼子款待他,还对他提供的名单表示衷心感谢。第德拉格提出几个干净轻闲的职位,任其挑选。里帕闷头喝酒,并不理会主人是不是在陪他,还十分随便地用面包皮从碟子里挑鱼子吃。

  “我的好先生,就象苏联代表们常说的那样,非常感谢对我的信任。不过,这些职位我都不中意。这样的工作需要性情温和的人去做,他还得没有别的心事。可我的心事多得不得了。我和苏维埃政权的这笔帐要算到底。它欠我的债,可它不会自动偿还的。所以,您不要生我的气,您最好帮帮忙,把我弄到你们军队里去……”

  “尊敬的里帕先生,我们非常理解您的心情,非常高兴满足您的要求。但是。您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完全可以指望得到我们的帮助。”

  “非常、非常感谢。”

  “这个,叫什么来着?对,这个叫乌戈·策德拉格的,真是个老手。我开的名单当中,他没放过一个。可是,看上去是个那么面善的小胖子……”里帕过后心里想道。

  在符拉索夫军团,伊利亚·彼得洛夫因为生性孤僻,所以既没找到友谊,也没得到同情。他没怎么张扬过自己过去的那段经历。他尽心尽意地干着排长的差使,他的排在连里算是最凶猛、最可靠的。

  “如果在布尔什维克劳改营里,我在强迫劳动、吃面包喝凉水的情况下都能向上爬,那么在这里,在殷勤好客、友善相待的环境中,难道我就不能显显目己的本事,达到我一直追求的目标?假如能交给我一个连,最好一个营,而且我任指挥——你就和共产党干吧,在哪儿干、怎么干,都随你便——那我会让大家看看,我伊利亚·里帕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勒扎沃科诺波良卡一仗,他带领连里剩下的人冲上前去拼刺刀,在心里对自己说:要么就吃颗子弹,要么就来个连长当当。正当他从一个长着两只大耳朵、满头棕发、还是一副孩子模样的红军小战士胸膛里往外拔刺刀的时候,挨了一颗子弹。

  里帕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半月。

  来过一个代表团,给他发奖赏。

  他在床上微微欠起身,小声说道:“谢谢给我的荣誉,只是奖赏我不能收,因为我不是为了奖赏才打仗的。”

  瘦高个儿欣策听到俄国人这样回答,便问他是什么地方人,这才知道他是从捷列扎村来的。后来,欣策又把这件事讲给了老相识于尔根·阿申巴赫听。 

第十章 在“伯阳”饭店以及远离饭店的地方
  阿申巴赫本来想先同里帕认识一下,问问他在捷列扎村都和哪些人相识,然后再让他从远处看看坦年鲍姆,问他记得不记得这个人。可是,他想了想,决定换个方式,把他俩带到一个房间里,把坦年鲍姆介绍给里帕,对他说:“这是您的老乡啊,你们应该认识。”这时再看里帕的脸色。他感到自己无权耽误时间,他的推测实在太重要、太有根据了。

  在初次审讯坎杰拉基之后的第三天,里帕下士迈着狗熊式的方步,目不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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