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防,像贱民般地被蔑视。 包围着我们的人都是些贪得无厌好占便宜的人,总有一天我们会在毁灭了别人又毁灭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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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像条狗似的死去。“
“好了,太太,您镇静一下,”纳尼娜说,“今儿晚上您神经太紧张了。”
“这衣服我穿了不舒服,”玛格丽特一面说,一面把她胸衣的搭扣拉开,“给我一件浴衣吧,嗳,普律当丝呢?”
“她还没有回来,但她一回来,就会有人叫她到太太这儿来的。”
“您看,这儿又是一位,”玛格丽特接着说,一面脱下长裙,披上一件白色浴衣,“你看,这儿又是一位,在用得着我的时候她就来找我,但又不肯诚心诚意地帮我一次忙。 她知道我今儿晚在等她的回音,我一直在盼着这个回音,我等得很急,但是我可以肯定她一定把我的事丢在脑后自顾自玩去了。”
“可能她被谁留住了吧。”
“请给我们拿些潘趣酒来。”
“您又折磨自己了,”纳尼娜说。“这样更好。 给我再拿些水果、馅饼来,或者来一只鸡翅膀也好,随便什么东西吧,快给我拿来,我饿了。”
这场面给我留下什么印象是不用多说的了,您猜也会猜到的,是不是?
“您等一会儿跟我一起吃夜宵,”
她对我说,“吃夜宵以前,您拿本书看看好了,我要到梳妆间去一会儿。”
她点燃了一只枝形烛台上的几支蜡烛,打开靠床脚边的门走了进去。我开始思考着这个姑娘的生活,我出于对她的怜悯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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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爱她了。我一边思索,一面跨着大步在这个房间里来回走动,突然普律当丝进来了。“啊,你在这儿?”她对我说,“玛格丽特在哪儿?”
“她在梳妆间里。”
“我等她,您很讨她的喜欢,您知道吗?”
“我不知道。”
“她一点也没跟您说过吗?”
“一点也没。”
“您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来看她。”
“深更半夜来看她?”
“为什么不可以呢?”
“笑话!”
“她接待我时很不客气呀。”
“她就要客气地接待您了。”
“真的呀?”
“我给她带来了个好消息。”
“那倒不坏,那她真的对您谈到过我了吗?”
“昨天晚上,还不如说今天早上,在您和您的朋友走了以后……喂,您那位朋友为人怎么样?他的名字叫R。 加斯东吧?”
“是呀,”我说,想到加斯东对我说的知心话,看到普律当丝几乎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真让我不禁要笑出来。“这小伙子很可爱,他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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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两万五千法郎年金呢。”
“啊!真的!好吧,现在还是谈谈您的事,玛格丽特向我打听您的事,她问我你是什么人,做什么事,您从前那些情妇是些什么人;总之,对像您这样年纪的人应打听的事她都打听到了。 我们我知道的也全讲给她听,还加了一句,说您是一个可爱的小伙子,就这些。”
“谢谢您,现在请您告诉我她昨天托您办的事。”
“昨天她什么事也没有托我办,她只是说要把伯爵撵走,但今天她要我办一件事,今天晚上我是来告诉她回音的。”
讲到这里,玛格丽特从梳妆间走出来,娇媚地戴着一顶睡帽,帽上缀着一束黄色的缎带,内行人把这类装饰叫做甘兰式缎结。她这副模样十分动人。她光脚趿着缎子拖鞋,还在擦指甲。“喂,”看到普律当丝她说,“您见到公爵了吗?”
“当然!”
“他给您说什么啦?”
“他给我了呀。”
“多少呢?”
“六千。”
“你带来了吗?”
“带来了。”
“他是否有些不高兴?”
“没有呀。”
“可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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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这句“可怜的人!”的语气真是难以形容。 玛格丽特接过了六张一千法郎的钞票。“来得正是时候,”她说,“亲爱的普律当丝,您需要钱用吗?”
“您知道,我的孩子,再过两天就是十五号,如果您能借我三四百法郎,您就帮了我的大忙啦。”
“明天上午让人来取吧,现在去兑钱时间太晚了。”
“可别忘了呀。”
“放心好了,你跟我们一起吃夜宵吗?”
“不了,夏尔在家里等着我呢。”
“他把您迷住了?”
“真迷疯啦,明天见。 再见了,阿尔芒。”
迪韦尔诺瓦夫人走了。玛格丽特打开她的多层架,一下把钞票扔了进去。“您允许我躺下吗?”她微笑着说,一边向床边走去。“我不仅允许,而且还请求您这样做。”
她把铺在床上的镶着镂空花边的床罩拉朝床脚边就躺下了。“现在,”她说,“过来坐到我身边,我们谈谈吧。”
普律当丝说得对,她带来的回音令玛格丽特高兴起来了。“今儿晚上我脾气不好,您能原谅我吗?”她拉着我的手说。“我什么都能原谅您。”
“你爱我吗?”
“爱得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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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脾气在,您也爱我吗?”
“无论如何我都爱您。”
“您向我发誓!”
“我发誓,”我柔声对她说。这时候纳尼娜进来了,她拿来几只盘子,一只熟鸡,一瓶波尔多葡萄酒,一些草莓及两副刀叉。“我没关照给您调潘趣酒,”纳尼娜说,“您最好还是喝葡萄酒。 是不是,先生?”
“当然罗,”我回答说,我刚才听了玛格丽特那几句话,激动的心情还没平静下来,火辣辣的眼睛凝望着她。“好吧,”她说,“把这些东西放在小桌子上,把小桌子移到床跟前来,我们自己会吃,不用你侍候了。 你已三个晚上没有睡好啦,你一定困得很,去睡吧,我再也不需要什么啦。”
“要把门锁上吗?”
“当然要锁上了!
特别要关照一声,明天中午以前别让人进来。“
十二
清晨五点钟,微弱的晨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玛格丽特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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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我要让您走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公爵每天早上都要来;他来的时候,别人对他说我还在睡觉,他可能一直要等到我醒来。”
我把玛格丽特的头捧在手里,她那蓬松的头发零乱地披散在周围,我最后吻了吻,对她说:“我们何时候再见?”
“听着,”她接着说:“壁炉上有一把金色的小钥匙,您拿去打开这扇门,再把钥匙拿来,您就走吧。 今天您会收到我一封信和我的命令,因为您知道您该盲目地服从我。”
“是的,不过我现在是否可以向您要求一点东西呢?”
“要求什么?”
“把这钥匙给我。”
“这东西我从来没有给过别人。”
“那么,您就给我吧,因为我起过誓,我爱您跟别人爱您不一样。”
“那么您就拿去吧,但我要告诉您,我可以让这把钥匙对您毫无用处。”
“怎么会呀?”
“门里面有插销呢。”
“小坏东西!”
“我叫人把插销拆了。”
“那,您真有点儿爱我吗?”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看来我真的爱上您了。现在您去吧,我困得很。”
我们又紧紧地拥抱了一会儿,后来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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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阒无人迹,巨大的城市还沉睡未醒,到处吹拂着一阵阵柔和的微风,再过几小时,这里就会熙来攘往,人声鼎沸了。现在这座沉睡着的城市好象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过去我一直羡慕有些人运气好,我一个个地回忆着他们的名字,可我怎么也想不出有谁比我眼下更称心如意的了。被一个纯洁的少女所爱,第一个向她揭示神秘之爱的奥秘;当然,这是种极大的幸福,但这也是世界上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赢得一颗没有谈过恋爱的心,这就如同进入一个没有设防的城市。 教育、责任感和家庭都是最机警的哨兵,但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任何机警的哨兵都免不了会被她骗过的,大自然通过她心爱的男子的声音对她作第一次爱情的启示,这启示越是显得纯洁,它的力量也就越猛烈。少女越是相信善良就越是容易失身,若不是失身于情人的话,至少是失身于爱情。 因为一个人丧失了警惕就等于失去了力量,得到这样一个少女的爱情虽说是一个胜利,但是这种胜利是任何一个二十五岁的男子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能到手的。 在这些少女的周围,确实是戒备森严。 但要把所有这些可爱的小鸟关在连鲜花也不必费心往里抛的笼子里,修道院的围墙还不够高,母亲的看管还不够严格,宗教戒条的作用还不够持久。 因此,这些姑娘们该有多么向往别人不让她们知道的外部世界啊!她们会有多么相信这个世界一定是非常引人入胜的,当她们第一次隔着栅栏听到有人来向她们倾诉爱情的秘密时该有怎样高兴,对第一次揭开那神奇帐幕一角的那只手,她们该是如何地祝福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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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真正地被一个妓女所爱,那是一个极其难得的胜利,她们的肉体腐蚀了灵魂,情欲灼伤了心灵,放纵的生活养成了她们的铁石心肠。 别人对她们讲的话,她们早听腻了,别人使用的手腕她们也都熟悉,她们即使有过爱情也已卖掉了。她们的爱情不是出于感情,而是为了金钱。她们工于心计,所以远比一个被母亲和修道院看守着的处女防范得周密。 她们把那些不在做生意范围之内的爱情叫做逢场作戏,她们常会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