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霞姑娘 作者:[苏联] 勃列伏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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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霞姑娘 作者:[苏联] 勃列伏依-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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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小母牛已经连头也抬不起来,一天天地衰弱下去。莫特里娅和科利卡疲惫不堪,每晚不睡觉守护在它的身旁。当小母牛完全睁不开眼时,姑娘又跑到邻居家里,从他那儿借来一张手拉小雪橇,姐弟俩套上绳索车轭,把牛送到七俄里外的克留契一所农村医院。他们把雪橇拖到医院台阶前,用手抱起小牛,在目瞪口呆的病人面前,把小母牛径直送进了医生诊断室。

  起初,医生勃然大怒,跺着脚,把看门人叫来,要求把孩子们连同他们那头龌龊的牲口赶出神圣的医院大门。可是两个孤儿放声痛哭,苦苦哀求。医生终于感到虽然十分荒唐,但这一次不寻常的就诊,其中定有缘故。医生化愤慨为亲昵,吩咐把小母牛牵到医院温暖的马厩去。看完病后,他去检查了这不平常的“患者”,用电话同县里的兽医会了诊,然后要药剂师准备药剂,亲自用一个橡皮球把药水灌进了小牛的口里。

  春天来了,村里的街道上的泥土虽然尚未干燥,但青草已经抽出尖刀形嫩叶。这时浑身沾满粪痴的、瘦削而肮脏的牲口发出令人心醉的亢奋的嘶叫,从牲口棚里涌上了街头。玛特列娜和科利卡按照习俗事先用萝卜海棠做的香烟给自己的小牛熏了熏,然后把它也赶进畜群里。

  夏天,莫特里娅又去给叶哥里切夫当雇工。这位少女手臂硕长,面颊上长着孩子般的绒毛,长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但她讲定干活的报酬应同成年人一样,因为她干活不会比任何一个男人少。无论白天农活多么繁忙,无论干活以后怎样精疲力竭,昏昏欲睡,她常常不休息,或者晚餐时挤点时间偷偷跑回家去,照料一下小弟弟,瞧一眼她心爱的小母牛,摸一摸它那油光水滑的毛皮,给它吃在雇工们晚餐时藏下来的放了厚厚一层盐的面包皮,或者从主人温室里摘下来藏在袖筒里的早熟的新鲜黄瓜。

  在东家叶哥里切夫家里从早到晚所干的各种活计当中,莫特里娅只喜欢在牛栏里干活。尽管主宰这一切的是叶哥里哈——她是全乡最有名的泼妇;尽管她不让姑娘有一分钟的安宁,时常用脚踢她,或者打她的后脑勺,莫特里娅还是毫无怨言地忍住了,为的是尽可能偷看女东家怎样照料她那载誉全县的母牛,喂什么草料,怎样给它饮水。为了自家的牛,她把这一切都记在脑子里。

  冬天,姑娘把母牛牵进茅舍。她和弟弟走七俄里路用雪橇从医院里运回一木桶泔水,这是被孤儿们的苦痛所感动的大夫吩咐专为他过去的“患者”收集起来的。两个孩子节衣缩食,有时简直是饿着肚子,而那条母牛却喂得一点儿不比叶哥里切夫家的牲口差。不久,玛特列娜喂出了一头全村最好的母牛。富裕的庄稼人,甚至叶哥里切夫本人,却唆使姑娘把科卓契卡卖掉,或是另换一条母牛,附加一大批物品。

  莫特里娅发起火来了。母牛难道还可以出卖吗?它已经变成现实的理想,是一枚不能兑换的金卢布,也是对温饱生活的一种希望。科卓契卡已经成了孤儿家庭中可爱的一员。

  莫特里娅没有时间,而且也无法去上学。可是她让弟弟去念书,而后,在他的帮助下,就着他的课本自学,后来才逐渐学了点文化。

  母牛头胎生了一条结实的、大脑门的小公牛。它开始产乳了,乳汁又多又好,以致莫特里娅成了乡医院牛奶的经常供应者。就在那一年,发生了一件事。它立即改变了孤儿们的生活。全村议论纷纷,说是跛腿的伊格纳特·鲁勃佐夫,就是当年莫特里娅曾经跑去告叶哥里切夫的状的那个水兵,组织了一个什么《红色农夫》农业公社。据说,乡执委会支持了这一做法,把一座带花园的地主庄院,甚至还有地主老爷住的房子拨给他使用。莫特里娅仍然在叶哥里切夫家当雇工。叶哥里切夫家的人立即把这个公社叫做《红色残废人》,因为,正象东家所嘲笑的那样,第一批入社的都是些残废人:除了鲁勃佐夫本人以外,还有马具匠独眼龙卓祖林·尼基塔,独臂牧童热恩卡,而在他们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周围各村所有的一贫如洗的劳苦农民,他们特别高兴,好象可以毫不费劲地把从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分而食之。

  莫特里娅一点儿也不理睬东家恶毒的冷嘲热讽。一些最能干、最勤劳的雇工不等结算工钱,就离开了叶哥里切夫,加入了《红色农夫》农业公社。姑娘一向敬仰伊格纳特·鲁勃佐夫,因为叶哥里切夫讨厌他。伊格纳特·鲁勃佐夫是个肩大膀宽、体魄健壮的人,在那些如火如荼的战争年代,他穿上一件旧水兵呢制服,制服上别一个很大的红色彩带结,满村走来走去。

  于是,在一个星期天,她同弟弟一起来到过去地主老爷住的房子。在这栋房子的圆柱间,拉起了绳子,现在上面正晾着一件件补丁套补丁的衣服。两个孩子走进被薄木板隔成的一小间一小间的房间,这些房间好象惊恐的蜂房,人声特别嘈杂。

  在一间天花板已经倾斜的狭小房子里,姐弟俩找到了跛腿水兵,向他问道:“公社收不收孤儿?”

  水兵粗声地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不收呢?对于孤儿来说,公社是红色的天堂!”他着了迷似地开始向孩子们讲,公社会保护社员,不受富农坏蛋的欺侮,还热情洋溢地论证,人们在一块儿劳动效率要高得多,最后,他给孩子们描绘那将展现在公社社员面前的非同凡响、光辉灿烂的生活图画。

  各村纷纷传说,伊格纳特·鲁勃佐夫在十月革命的日子里,是军舰上受人爱戴的演说家。大概这话是有来由的。

  对平等的生活的向往,深深地渗进了孩子们的心田。不管叶哥里切夫如何恫吓威胁,不管叶哥里哈如何恨声不绝,以最恶毒的话诅咒那个行为放荡、迷惑不幸孤儿的水兵,也不管老成持重的邻居们如何劝说孩子们等一等,瞧一瞧动向,莫特里娅和科利卡还是信任鲁动健儿

  并且报名入社。因为姐弟俩认定,反正不会比过去的生活更糟!弟弟和姐姐连大车都没要一辆,就带着家什,把他们唯一的、真正的财产,他们和欢乐和希望——乳牛和它的第一胎牛犊全都交给了公社。这头小牛腿长头大,火红色毛,额上长着斑点。

  在那些日子里常有这样的事:人们在走上不可知的集体化道路之前,偷偷卖掉自己的家产,把牲口安置在亲戚的院子里。他们说:“咱们还要看一看,这事儿是怎么弄的,假如会跌倒,那就得先在地下垫点稻草,以防万一……”莫特里娅家的母牛派在第二,在鲁勃佐夫的母牛之后被牵进了公社那个空荡荡的大院子里。所有乡亲都知道,水兵是条好汉,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有整整一条缀满圣乔治勋章的绶带④,而在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他曾因作战勇敢获得指挥部奖给的一件皮上衣和一条皮裤,还有一把镀银马刀。

  各村都在传说,好象他在接受两个孤儿的慷慨捐献时,当着所有人的面流了泪,然后呢,他的润湿的眼睛闪着泪花,对聚集在院子里庆贺这个不平凡事件的公社社员说:“如果十年以后,我们的公社没有富裕起来,我们的牲畜没有多到这种程度——也就是说,当我们的畜群傍晚上牧场上回来时,乡里都能看得见扬起的尘土,你们就骂伊格纳特·鲁勃佐夫是坏蛋,就朝他的眼睛吐唾沫!”

  【 ④绶带:一种彩色的丝带,用来系官印或勋章。——编者注。】

  第二天,村会的代表们到鲁勃佐夫这儿来,责备和劝说这个水兵,并且得到了他的允诺:公社一旦破产,他决不卖掉这头母牛,而要把它归还给孤儿。

  《红色农夫》没有破产。开初一段,公社人心浮动,杂乱无章,内部有不少好吃懒做的家伙。它既有过兴旺的日子,也经历了不景气的时光,酸甜苦辣什么都尝过。可是,在布尔什维克水兵的周围,逐渐形成了一个由那些信仰集体化生活的真理,身处逆境而又不灰心丧气,不受任何挑拨的人们组成的核心。尽管由于日夜操劳,水兵的两鬓过早染霜,而且富农的子弹在他宽阔的颧骨上留下了一道紫色的伤疤,他还是同社员们一道使新的产业由小到大发展起来。然后,在伟大转折的年代里,按照公社里同乡人的意愿,把农业公社改造成劳动组合,并且很快把它变成了全区最富裕的集体农庄。

  在《红色农夫》农庄里,土地也好,蜜蜂也好,亚麻也好,鳞片闪光的鲤鱼怡然自得地悠游于其中的池塘也好,全都美妙无比。可是,庄员们引为骄傲和特别关注的却是良种养育场,它是农庄的荣耀。由最初建社时孤儿们带来的纯种母牛,还有那过去是一头有着倔强的额头,额头上长有白色花斑的红色公牛犊,而现在已长得十分强壮的切姆别尔连良种牛,分别产生了两种类型的后代,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在《红色农夫》农庄里经过改良,变成了品种优良的新牛群。

  玛特列娜也同自己的农庄一道成长起来,她进步了,自立了,并从劳动中获得了荣誉。她的弟弟尼古拉,夏天在畜种场给姐姐当助手,割草和麦收时节能挣劳动日报酬;中学毕业后,他上列宁格勒求学,便再也没有回到故乡的农庄来。他成了一个有学问的林学家,在亚热带的一个遥远的地方工作。

  玛特列娜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姑娘在农村青年夜校学习。几年以后,她成了一个有文化的人,沉缅于阅读畜牧专业杂志和小册子,钻研其中所能找到的有趣而又珍贵的知识,并尽力在自己的种畜场加以运用。她经常向农庄管理人员磨嘴皮子,要求革新,改建牲畜栏;她进行动物饲养试验,作观察记载,同高等畜牧学院建立通讯联系。

  于是,当国内最优秀的养畜能手被邀请到克里姆林宫开会的时候,玛特列娜·尼基季奇娜也应邀出席。

  她身材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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