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邻里纠纷,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张书记解释道。
凳子还没坐热,事情就来了,我们进入状态还真够快的。
十八、垃圾事件
出得门来,一个着背心裤衩的中年男子正在弄口,一手斜叉腰间,一手指着地上一堆建筑垃圾,冲主任吼着什么,唾沫横飞,气急败坏,旁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印象中的上海男人应该是精致的,文雅的,翘着兰花指的,就跟风声里面苏友朋演的那位似的。可面前这个却如此生猛,一度让我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所以说,对于屁民而言,并不是选择了哪座城市,就选择了哪种生活方式。在任何一个地方,你都有可能优雅地生活,也有可能狼奔豕突地生存。
“他在说什么?”王小波问我,一头雾水的样子。
“嘘——我在听。”这男人语速太快,弄得我比考高级口译还紧张。
但凭着我的语言学功底,连蒙带猜的,像听BBC、VOA似的,约莫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翻译给王小波听,这男人前天突然发现家门口凭空倒出来一堆建筑垃圾,起先他想也不是很麻烦,自己扫掉嘛也就算了,大家都邻里邻居的,哪知道从那天开始,天天早上开门就发现门口堆着一堆垃圾,看得那叫一个闹心啊。于是他就跑到隔壁那家装修的人家去问,结果人家坚决否认,还骂他脑子有毛病。个么他就火大了,无端被人倒垃圾,还被人骂有毛病,个哪能弄法子,于是他就来找里委了。这个事体里委要给他做主的喏,不然他就去上访,找区长,区长不行找市长,反正党和政府不能放着这事不管的诺。
主任自然是一番好言劝慰,然后就开始寻找垃圾的原主人。
根据周围几户人家的指认,隔壁那家最有嫌疑,因为——他家正在装修。
至此,谜底呼之欲出,肇事者舍他家其谁?
敲开隔壁的门,说明来意,装修工人立刻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们是负责装修的,倒垃圾我们不管。你们还是问房东吧。”
房东在哪里啊房东在哪里?
朱主任翻出电话簿,打过去。
“胡说八道!你们等着,我马上回来!”站在我这个位置,都能听见手机里尖利的高八度。
八月的骄阳下,朱主任、张书记、我、王小波一字排开,等候主人出现。
约莫五分钟后,一个女人呼啸而至,恍惚间我以为是《功夫》里的包租婆现身。
凭着女人的直觉,此人绝非善类。
“哪个说我乱倒垃圾?是不是隔壁吴老头?前天上我家来就被我骂回去了,搞什么搞。”劈头盖脸的第一句。
“不是你倒谁倒的,这附近还有哪家在装修,你说!”老吴不甘示弱。
于是,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地开骂了。
主任又是好一番劝慰,才平息战争。
趁这个当儿,我们进到女人家里转了一圈。经过对比,发现确实冤枉了女人。地上的垃圾主要是铲下来的石灰什么的,很明显是刚开始装修,但女人家里都快装修完了,应该是另有其人。
“小刘啊,谢谢你配合,情况了解下来,这垃圾不是你家的。我们会再去看看其他家,你这里有线索也要提供给我们啊。”书记说道。
“我就说了嘛,想也不要想的,我们是有素质的市民,这么坍台的事做不出来的。下次遇到这种事你们自己先理理清爽再来找我,我很忙的,也不是随叫随到的。你看看,这半个小时耽误了我多少生意。”小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给你添麻烦了,下次你有什么事需要居委帮忙的尽管说。”主任忙拉着我们走了。
那这堆垃圾到底是谁家的呢?事件一下子扑朔迷离。
“大家知道附近有哪家刚开始装修吗?”书记问周围看热闹的居民。
“好像699弄有家在装修,前几天经过,听见里面砰砰砰的在敲。”有人爆料。
“是啊是啊,我也听见陈阿婆在抱怨吵得她睡不好觉。”立即有人附和。
抱着一丝希望,我们去了隔着一条弄堂的699弄。
果然,3楼一家装修进行中。上得楼去,主人是对小夫妻。
环顾四周,旧墙面刚被铲掉,露出红兮兮的墙体。如无意外,应该就是这家的了。我和王小波同时松了口气。
主任说明来意,并强调了那堆建筑垃圾的构成。小夫妻见铁证如山,脸一红,立刻就承认了。
至此,这桩无头公案找到了始作俑者。
而今天,这桩公案里,我和王小波权做了回看客。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十九、单身女青年的悠游生活
上海的夏天不似南京那么脾性暴烈,也不似北京那么沉闷拖沓,却总叫人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就像这个城市里的男人,总是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忒不干脆。
每天下班回家总觉得浑身粘粘的,好像不管洗多少遍澡总不能清爽。糖糖也跟我一样,虽然她已经在上海呆了7年,但说到上海的夏天,总还是喜欢不起来。
自从军训回来之后,糖糖就极少跟我们F4小分队一起活动,有时候很晚回来,进了屋也不说话,倒头就睡,有一次夜半我醒来,依稀听见她蒙在被子里哭,可第二天她又像没事人似的。问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只简单地回一句“没有”,我便不好再多问,免得像八卦小报狗仔队似的。
大概是军训时发生的那件事还没过去吧。除了感情,还有什么能让女人在暗夜里独自神伤呢?
“亲爱的,I’m always with you。”除了这一句,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但总的来说,单身女青年们的日子过得自在逍遥而游手好闲。作为宁可饿死也不下厨房的懒人,我是铁定不会自己动手烧饭的,其他的F3暂时也还没有想到要充分使用我们宽敞的厨房,所以,在最初的日子里,单身女青年们下了班就聚到一起,为了填饱肚皮这个伟大的目标,在方圆500米内四处觅食,像游击队似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在周围的小馆子小饭店都吃遍之后,我们最终选择了一家——天天家常菜,作为我们晚饭的定点食堂。它位于宿舍楼下的马路对面,不管从地理位置还是性价比来说,都是首选。
小美最喜欢的菜是蚂蚁上树,小薇的最爱是清炒仔鸡,我的保留菜式是番茄炒蛋,糖糖只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必点酸辣土豆丝,而恰巧这家店的这些菜都做得很合我们口味。
你知道人生最幸运的事情里面,有一件就是在你想要去爱的时候,恰巧遇见一个值得爱的人,就如同此刻在我们都不想自己烧饭吃的时候,恰巧遇见这样一家天天家常菜。
当我们这样连续吃到第五天的时候,老板娘远远地看见我们,就跟我们打招呼:“来啦,还是靠窗的位子吧?已经给你们留好啦。”
她怎么这么笃定我们会来她家吃饭?不过既然她如此热情而贴心,弄得咱像一家人似的,我就顺水推舟地问她能不能给咱办张VIP卡。此言一出,老板娘立刻就说要去端菜,遁走。
好吧,我又多情反被无情恼了。
有时候我们也会遇见林天涯和钟馗。钟馗看见小薇在,就必然想要加入我们,林天涯也只好跟过来和我们凑一桌。每到这时,小小的饭店这时候就显得越发局促,就更加像区政府员工食堂分部了。
后来这家小小的饭店,和青领大厦一样,虽静默无语,但见证着我们这些人的悲欢离合。所以,在同一个地方呆太久是件很悲哀的事,你必然会留下太多太深的痕迹,而这些痕迹又无法挣脱,它们就像一道道张着嘴巴的伤口,无时无刻不在吞噬你提醒你,曾经的你是这样的。
多么无奈。
二十、王小波的女朋友?
在居委实习也有好几周了,和居委阿姨叔叔们也渐渐地熟悉起来。
一天午间闲聊,书记问王小波:“小王啊,来上海也有好几年了吧?”
“是啊,研究生的时候来上海的,3年了。”
“那你今年也有25了吧?”
“恩,书记您说得真准,刚过25岁生日。”
“朋友谈了吗?”哦,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谁知王小波竟然脸微微一红,一副很难以启齿的样子。
王小波,你这个人渣,你脸红啥,有女朋友是件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难道你还想第二春?我心下骂道。
“我有个老朋友,女儿比你小2岁,人长得挺漂亮,性格也好,就是学历没你高,大专毕业,你觉得怎么样?”
沉默就是默认,书记继续追击。
我转过头,看王小波如何应对。要是他点头,我立刻就揭穿他的丑恶嘴脸。
“书记······呃······书记,谢谢······谢谢你关心,我······我已经有女朋友了。”王小波平时说话挺利索的啊,怎么这会儿结巴了?
“这样啊,你们这批新进来的男孩子里面,我就觉得你不错,上次我去人事局办事,正好看见你们在报道,那些人里面,就你长得最端正。”原来传说中早就被大妈相中的那位,就是王小波同学啊。
可是,在我眼里,王小波同学獐眉鼠目,并无半点可圈可点之处,每次看到他,我就想起范进的老丈人形容范进长相的那番话。
这个故事难道说明,妈妈们看女婿,和女同学们看男同学,角度是完全不一样的吗?
“那你女朋友是哪里人,在哪里工作啊?”对她一眼相中的人,书记很是关心。
王小波转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的人生啊,该说就说,你看我干嘛,我又不是你的发言人。
书记看了看我,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呢,我看你们俩平时同进同出,工作上配合又默契,原来你们俩是男女朋友啊。怪不得看来看去我就觉得你们两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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