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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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眼看天下-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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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环游世界的畅销书,而且正要动手写第二本,可是为了不知什么奇怪的理由,他那家一向待我的猫很好的航空公司,竟然不让它和我一起飞到戴高乐机场——提起这些事让我有些不好意思,然而在某些时候,只有提到书才派得上用场。有一回,诺顿和我到佛罗里达州参加一年一度的春训,棒球队里安排行程的家伙决定不住在我们向来人住的饭店:再见了,贝尔福比尔特摩饭店,那里的工作人员都爱猫——即便它曾经从十五英尺高的天篷摔下来,掉到两位七十五岁老太太的餐桌上,差点害她们心脏病发。这回我们要入住的旅馆是“西泽先生”,诺顿参加这种旅游已行之有年了,因此我从来没想过要帮它预定房间,结果很不幸的,西泽先生不接待猫。我不会把所有可怕的细节都交代出来,但事实是方圆百里内不可能再找到另一家旅馆了,因此我只好把诺顿偷渡进房间,隔天早上,饭店经理跟我攀谈——站直了他五英尺六英寸的身高——听说我的房间里有一只猫。我直直看着他的眼睛——我得稍微弯腰——尽可能表现出一副愤慨的模样、扯起漫天大谎。后来当我用完早餐回到房里,那位经理正在里头四处窥探。他不只找到猫砂盒、猫饲料、一碗水,还找到一只猫。我试着因为他私闯我的房间而表现出愤怒的样子,但是当谎言被戳破时,实在很难继续保持愤慨。因此我做了第二好的决定:我试图贿赂他。当这样做也没用时,我焦急起来,跟他说几个月后我会出一本书,而且预期会是一本畅销书,如果他不让我的猫住在那里,我一定会在书里写他跟饭店的坏话。我为了让诺顿留下而搬出的拙劣理由,就连诺顿都会感到难为情;但令我们震惊的是,这招竟然奏效了!那位经理忽然看着诺顿,笑得有点谄媚(这是我个人喜欢在饭店服务人员身上看到的特质),然后说诺顿确实看起来很特别,也不认为让一只猫科动物在这里待上几天会有什么大碍。现在我总算知道,滥用媒体权力是什么感觉了。那真是太爽了!
  然而,这个计谋在美国航空却行不通。该公司的总裁(老实说,他对于自己的头衔有点暧昧;虽然我要求跟总裁说话,但他从来没有真的告诉我他就是总裁。我个人认为他是假冒的,用来应付打电话到公司的疯子)告诉我,之前跟我说过话的几个人都没错。让猫坐国际线客舱违反公司政策。“为什么?”我尽可能礼貌地问他。“我想是法律不允许。”他告诉我。
  到这时,我开始想象一个最高法院的案例:诺顿对上美利坚合众国。听起来颇不赖。不过一如往常,珍妮丝把我拉回现实,说服我向别家订票可能会简单得多。

《猫眼看天下》 4。罗亚尔河谷(3)
因此,在我们离开的那天,珍妮丝搭乘免费的美国航空,而诺顿和我——和“免费”相差十万八千里——坐上法国航空。我不会因为付机票钱而不高兴,因为我绝对不可能让诺顿搭飞机时坐行李舱。而且不知道为了什么理由——当我在最高法院出庭时,绝对会提到这一点——法律并没有禁止法国航空让猫在搭乘飞机时,和它两条腿的同伴一起坐在舒适而豪华的环境里:只有美国的航空公司才不可以。
  诺顿和我旅途都很愉快。我帮它买了一个全新的旅游猫笼。之前用的那种硬梆梆、沉甸甸的箱子虽然可以放在座位底下,但在大部分的航程里,诺顿都要被迫以一个煎饼似的姿势待着;如今我找到一种用厚布料做成的、很棒的肩包,而且是由航空公司认可的。包包后面有网状设计可以让诺顿看到外面,上面有拉链,甚至可以让它把头探出去(这是诺顿最喜爱的旅游方式)。起飞和降落时,拉起的包包刚好可以放进座位底下,不过里面非常舒服,让诺顿的旅行更加愉快。
  当然了,在法国航空,他们对苏格兰折耳猫极度友善,这次也不例外。商务舱几乎没人,因此诺顿有自己的椅子,还有自己的餐点:熏鲑鱼和烤鱼;总而言之,它在飞机上相当受欢迎。那时我身边坐着一位非常迷人、非常法国的女性,她盖着毛毯缩成一团,一瞥见诺顿坐在我的膝上,她惊呼道:“喔,这是美国卷耳猫吗?我才看过一只。”我努力解释苏格兰折耳猫的概念——但我想她并没有听懂。不过诺顿的个性的确和两位空姐很合,她们花了过多时间来确保诺顿坐得舒适、吃得满足。当我们滑行进入戴高乐机场时,其中一位空服员在扩音机里报出以下通知:“请各位旅客不要忘记带走所有的行李,除了坐在14A的旅客:如果他想要把小猫诺顿留下来,我们会很乐意照顾它。谢谢。”
  珍妮丝和我决定不要在巴黎闲混太久,是根据以下几个理由:我们行李箱的数量;我们迫不及待想搬进在普罗旺斯租的房子、展开新生活;以及在巴黎每过一分钟都要花上天价的事实。我们要去的是乡下,因此我们的决定就是往乡下出发。
  我们在朋友家住了一宿,决心后天一大早离开。第二天早上,撑过时差、喝下浓缩咖啡、吃过面包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领我们租的车。搬到国外住一年的好处,就是可以搞清楚一些基本上你绝对不会发现的奇怪行业和服务:其中一个行业叫做“欧洲租车”:你无须用一星期上千法郎的价钱向埃尔维斯租一辆欧洲福特,欧洲租车以非常合理的价格,出租雪铁龙或标志,最多可租六个月。我们为自己定了一辆全新、亮红色的雪铁龙,我只需要去领车就好了。
  在巴黎却是说比做还简单。
  珍妮丝待在公寓里,诺顿和我则前往巴黎南边我们从没去过的奇怪地方。我认识的人没几个去过那里。最后我还是找到了车库,找到之后还要设法尽快填妥表格等等……做好必要的冗长手续,然后有人要我过去另一个房间,遵照指示,去领我的车。
  一位非常巴黎的汽车技师——工作服、贝雷帽、粗黑的小胡子;他似乎比较有可能拿一条面包来修理传动装置,而不是扳手——坚持要先秀给我看这辆新车的所有优点,才肯让我开走。我试着告诉他,我连英文的汽车词汇都听不懂了,更别说是法文。但是他不理我。我模糊地听懂他解释的离合器、后车厢还有手煞车,诺顿似乎满意后座的座位,这当然是最重要的一点。但是当他指到驾驶座右边的一个小控制杆时,我的兴趣升到最高点。

《猫眼看天下》 4。罗亚尔河谷(4)
“请不要碰,先生,”他告诉我,“绝对不要碰。”
  “为什么我不应该碰?”我反问他。
  他回我一个那种法国式表情。那种表情说的是:“不过就是一个简单的事实。美国人为什么那么爱问问题?”然后他对我晃晃手指,低头看着那个控制杆,重复他的警告。“绝对不要碰。”说完后严肃地摇摇头。
  “那到底是做什么的?”我问。
  他怀疑地看着我。“这很重要,”他悄悄地说。这句悄悄话表示这东西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不……要……碰。”整整十秒钟过去,他又加了一个我知道他接下来会讲的字:“绝对。”
  我决定再试一次。
  “我保证我不会碰它,”我说,“我发誓。但是你给我个提示。那是做什么的?”
  我这位法国技师拉起工作服前面的拉链,在裤管上擦了擦手,然后朝我走过来。他把手放在我的肩膀,直直望进我的眼睛。
  “先生,”他说,用一种堪称是国家元首准备宣布开战的语调,“我只想跟你说一件事。”
  “我想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告诉他。
  他转过身,朝出口迈了两步,然后又转过来看我。他伸出手臂,指指车子里的那个控制杆。
  “不要碰。”他命令我。
  “绝对?”我问他。
  满意之下——但还是严肃而不带微笑——他点点头。“绝对。”他赞同地离开,吃午饭去了。
  我从来没有真的去碰那个控制杆。我也一直不知道那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我只知道,接下来的那一整年,我一直担心死了万一有陌生人坐上驾驶座、不小心发现右边那个有趣的控制杆,接着,不是某个不幸的乘客从车顶被弹射出去,就是某地的某个城市从地球上消失。
  然而,眼前更重要的事,是回到我们跟珍妮丝分手的公寓。
  我除了缺乏机械方面的才能,方向感也可能是全世界最糟的;在纽约市我也能迷路——那边的街道还是按数字排列的!——因此在巴黎开车成了一趟冒险。巴黎所有的街道都是单向,通常跟我想去的街道都刚好反向,而且很少有街道在过了一两个路口之后不改名的;所以如果你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情况就会变得非常棘手。开车的同时还要看地图已经够困难了,在巴黎尤其是难上加难:每隔两秒钟就会有人朝你按喇叭,或是对你大吼,或试着要你买糕点。
  不过,我的确学到很重要的一课:在很多方面,猫可能都很美妙,但是看地图绝不包含在内。
  我花了两个半小时才回到本来二十分钟就可以抵达的公寓。不过等我们到了,行李已经打包完毕;安抚过珍妮丝之后,我们终于准备好搬家。
  就这样,比预定计划晚了几个小时,我们开始驶向南方。
  诺顿从来没走过罗亚尔河谷——王公贵族们的河谷——珍妮丝也没去过,因此我们决定花几天时间,在那个地区的城堡中穿梭,顺便喝些好酒。
  我们终于知道该如何开出巴黎之后(我实在没脸去计算经过凯旋门的次数;姑且说,场面不太好看),我们决定开九十英里到沙特尔,然后从那边开始玩。
  也许你已经知道,我这个人从各种方面、个个角度来看,都不是个有宗教信仰的人。我认同自己文化的方式,跟我认同几乎所有其他文化的过程一样:通过他的食物和女人。因此,除了之前曾跟一个叫做瑞秋的口腔保健专家约会以外,礼拜天早上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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