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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与旁人不同的反应,让我没有由来的放下了戒备,看着手中的啤酒,我也忍不住绽出笑容,“就是这个牌子的啤酒,那时候本来只是下晚自习,我俩一起回家,走到这里,我就觉得气氛很好,一时兴起就拉他坐在这里聊天。”快乐的记忆果然是要这样快乐的回忆才会美丽,酒让我放下了戒备,也让我暂时忘却了伤悲,我忍不住心底想倾诉的欲望,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啤酒在我胃里泛起了泡泡,我不停的想说想说,也纵容着自己的想说,就好像是为了给这些曾经的时光找一个见证的人,“有了第一次就有了无数个下一次。这个十字路口是我们上下学的必经之地,所以聊到兴头上时,我常常就拉他来这里坐下。这就是块草坪,又在路边,当然是相当‘大自然’,”想起往事,我忍不住乐了,“你不知道,他那个人有些轻微的洁癖。每次不想坐下,又在我恶狠狠或者装可怜的眼神中不得不坐下时的那个表情,呵呵,真是太精彩了。”
灌一口啤酒,暖风依旧在吹,吹的我觉得微微有些晕眩感:“你不知道,陆小阳从来都最顺着我了。他可讨厌啤酒了,可是有一次坐在这里,聊着聊着我突然想尝鲜,就诱逼他去买,呵呵,他也跟你一样,只是没你那么潇洒啦,是苦着脸抱了几罐啤酒回来。呵呵,那就是我的初酒了。打那以后,每每我想喝酒,都是要约他来这里,其实倒不是徒浪漫啦,只是觉得有这样一个共同分享秘密的地方,感觉真好。”
“原来你是老手。”他熟练的又打开一罐啤酒,我这才注意到他原来有着漂亮的手指。
“不……不算老手。还……还好啦。”不知道为什么,舌头仿佛不像自己的了,开始指挥不动,眼前的程谦的脸突然模糊,我冲他晃晃手,“程谦!程谦!你的五官去哪里了?”
“不是吧,这样就醉了?”无奈中伴着好笑的口气,在我耳边飘来飘去,“你该不会是故意耍我吧?”
突然间他又清晰了,只是变成了三个,三个程谦的脸上都带着滑稽的表情,晃来晃去,晃来晃去。我有些想吐,一巴掌朝其中一个程谦脸上拍去:“你不要跳舞啦,我好晕。”
一声清脆的“啪”声伴着一声闷哼响起,我一阵慌乱:“程谦!我打上你了,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伤?”我急着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根本无力,看着眼前又变模糊的影子,我笨拙的爬过去想看情况,却又撞了个人仰马翻。
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咒声在我身下响起:“林海儿!你其实根本没醉吧!”
我撑起身子,抬起手揉揉眼睛,发现手下按的温热的地面原来是程谦的胸膛,冲着突然又变清晰的程谦,我开心的笑了:“真……嗝……真好,你没受伤……没有……嗝……没有死掉……”突然间,我又觉得很伤心,忍不住撇下嘴角,开始不顾形象的流泪,“顾夏不……嗝……不要我了……嗝,李哆……嗝……心死掉了……嗝,也离开……嗝……离开我了,陶路路……嗝……骗了我,走……嗝……走掉了,现在连陆……嗝……陆小阳也走了……”我看见我的眼泪滴滴答答落在他英俊的脸上,又开心起来,我抬起手,用力点点他的额头,然后对着他粲然一笑,“你!不准离开我!”
那张纯男性脸庞上无奈的表情,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认真,他琥珀色的眼睛突然变的深浓,定定的看着我,性感的薄唇微启,好像说了句什么。我吃力的俯下身子:“你……嗝……你说什么?”
然后那一夜我最后的意识,消失在他突然变的深浓的眸光,还有那唇上温柔的触感里。
第三十二章 真正厉害的黑道,是在白道上混的(上)
为什么我不能如小说中电视中说的一样,宿醉后醒来,忘记一切喝醉后的事?
头痛欲裂的将脸埋进被子里,我痛苦的呻吟一声。一觉醒来,我发现我躺在自己的卧室里,我发现鸟儿在阳光普照的窗外唧唧喳喳欢乐的唱,然后,我还发现我竟然记得,哦!我怎么可以记得一切,甚至比清醒时亲临现场还要记得确切!我记得自己要酒喝,记得自己喝多后开始滔滔不绝,记得自己扑倒了程谦,还记得……记得……
“啊啊啊!”我大喊着发泄一声,幻想能驱散所有关于昨夜的记忆。
门上象征性的响起两声敲门声,接着妈妈便走了进来,看见瘫爱床上两眼无神的我,她扬扬唇角:“行嘛,越来越出息了,还能在外面醉成泥?”柳眉倒竖的看着在床上蜷成一团的我,似乎考虑了一会儿,才终于决定不数落我,走到书桌前的药柜前开始翻找,“你朋友早起来了,你也快点儿。”
这句话简直让我恶鬼附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我坐起来,瞪大眼睛怯怯道:“他还没走?”
“当然。”她奇怪的看看如临大敌的我,不满的数落道,“你看看你这德性,一点儿都不像你仪态万方的老妈。一惊一乍的做什么,人家昨天特地赶来看看你,在家里让人家等了半天,你都不回来,等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才说着你可能会去学校那一带散散步,他就立刻表示说也想出去透透气。挺懂事的孩子,我想他是去找你了。也幸好他去了,不然就冲你喝成那鼻涕一样的鬼样子要怎么回的来?!”说到后面,她的嗓门都大起来。
“好啦好啦。你叫什么,要不是遇见他,我也不会喝那么多。”我蒙着被子小声辩解。
听见我的嘀咕,她大力一把掀开我的被子,塞给我两片药跟一杯水:“吃掉,头疼的快炸了吧?再喝!”咬牙切齿的骂完,她才难得母爱的抚抚我的头,“妈知道被看见醉态很丢脸,可你也不能不见人家不是?人家多老远的来看你,妈也总不能把他撵出去。”
我垂头丧气的坐在床上,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
“乖。妈就在等你醒呢。现在已经中午了,妈得给你陆伯伯送饭去。我走了啊,你好点儿对人家,可别给你老妈我丢脸。”她恨铁不成钢的捏捏我的脸。
“好啦,你走吧走吧,我知道啦。”不耐烦的赶走她,我无力的再次躺倒在床上。陆伯伯的身体其实一直是健朗的,跟陆小阳一样,不愧是父子,打小我就没见过他俩有过什么大病。但这一次,刚安葬了陆小阳,陆伯伯的身体突然就垮了。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病,但妈妈凝重的表情就说明了一切。从小被她看着长大的陆小阳就这样突然走掉,紧跟着十几年来对我们母女照顾有加的陆伯伯,身子也突然垮掉。妈妈几乎是在一瞬间老了好多岁。
不管怎么样,扛过来了就好。看着妈妈一天一天开朗起来的样子,我在心里也暗暗舒了一口气。在我心里,妈妈,陆小阳,陆伯伯就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从小没有爸爸,也从没觉得自己需要那样一个名存实亡的爸爸。我有三个亲人,他们给了我爸爸所能给的一切,包括爱。这对我来说早已足够了。现在陆小阳走了,我除了伤心以外,竟不能帮同样悲伤的妈妈跟陆伯伯做任何事,还要他们时时为我担心……可我要怎样强装开朗呢?我甚至无法逼自己离开这个有着陆小阳气息的地方一步。
“你果然只能喝橙汁跟巧克力。”邪恶的声音从我上方飘来。
我迅速睁开眼睛,警惕的拉好被子,看着身边一身清爽的男人,我皱眉道:“再没教养,也不能随便进别人卧室吧?”
他扬扬眉毛冷笑一声:“我怕我再不进来,你就将自己溺死在羞愧当中了。”
看来我先前又叫又吼的发泄声被他听了个够。想起昨晚越整越乱的关系,再想到要面对他,我就禁不住一阵头痛。可是怎么办,这样拖拖拉拉算什么?该解决的事终要解决,总不能永远逃避,永远这样暧昧不清的纠缠,这样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他都不公平。在心里暗暗叹一口气,我扬起脸对一脸的程谦平静道:“你先出去等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第三十二章 真正厉害的黑道,是在白道上混的(下)
经过艰难的沟通,我不得不承认,想跟程谦达成共识是件很难的事。我想他已经是足够认真了,如果说他不冷言冷语,含针带刺的说话就代表他是认真的话。从头至尾,只有我一个人动之以理,晓之以情,而他只是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盯到我无数次落荒而逃,找这样或那样的理由离开他强大的辐射范围,去深呼吸以免再次被盯到脸红心跳,结结巴巴。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咳,昨晚的行为,也许是酒后显真心,也许是我伤心过了度,谁知道。我只想说,现在,我的心是很乱很复杂,我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去设想你与我之间的关系。我不是圣女,也从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我能大大方方的承认,是,感情真是很奇妙的东西,说来就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确实对你动了心,但是,由于一些我不想说的理由,所以如果你要我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我只能说,现在的我无法接受你。”
直到我终于阐述完我的立场与决心后,他才从容的啜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道:“你愿意承认你记得昨晚的全过程,还真是出乎我意料。我以为你一定会抱着必死的决心否认到底。”停顿了一会儿,他挑挑眉,懒洋洋的笑笑:“既然摊牌了,我也就说开吧,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我要不要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他放下空咖啡杯,然后用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深邃的眼睛深深的看着我,“不想说的理由?林海儿,你真是个胆小鬼。”
我低头半晌不语,最后才有些哽咽的喊道:“是!我是胆小鬼。可从前的那个林海儿不是!我想变成这样吗?你以为我想吗?”眼泪几乎是在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