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天使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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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天使你不懂-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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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荷说您就别给我兜圈子了,就说什么事吧? 

  那人说你昨儿在我们公司购了两款手机不是,加上4连号的选号费共计20000多元,而不是2000多,是我们的售货小姐少看了一个0,0就是什么都没有,要是放在2000后面可就不一样了,相差了18倍,那就是18部手机,我们一个小门市部,30天的赢利也赚不了这么多,要是找不到你老人家,我们三四个人立即就要失业,集团李总就在我们跟前呢,老婆孩子在家等工资糊口呢。一是为本公司工作上的失误,给您带来的不便深表遗憾和歉意,二是还得麻烦你老人家发发慈悲,救救我们补交差额。 

  其实这是一个扯淡的电话,他运气好,碰上墨荷了,换了是谁都会臭骂他一顿,补钱没有,补轮胎一肚子火,你要不要? 

  墨荷走进人和公司的营业大厅,受到了全体营业员的列队欢迎,客户部经理亲自把她请到贵宾室。 

  大腹翩翩的李总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墨荷,手按着沙发靠背,费了几次劲儿才站起来,拉起墨荷的手就哭,说: 

  “姐姐,你让我找得好苦呀。” 

  这将军肚挺尺把远的李总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瘦小的出租车司机李干。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出租车司机有出租车司机的身材模型,老板有老板的身材模型,出租车司机长不长将军肚无所谓,老板得长,不然就和对话人拉不开距离,产生不了距离美,缺乏权威感。 

  人和通讯器材公司的真正老板就是墨荷。 

  当年李干受命于危难,在两位律师的帮助下,注册了大梁市人和出租运输公司,他苦心经营广纳贤才,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出租公司,现已发展成为涉足汽车销售,出租,通讯器材,旅游餐饮,房地产,建筑,洗涤用品,娱乐等各个行业的人和集团公司,其中洗涤用品公司已区域性上市。固定资产从原来的250万逐年递增,截止到目前为止,据不完全统计固定资产明年有望突破100个亿,仅每年向慈善机构,灾区,希望工程捐助的一项开支,就远远超出原固定资产250万之多。 

  李干默不做声地成了中原地区民营企业的龙头大哥,领头羊,省市工商界红人。什么都有的人,对未来一呼百应,对现在尽在掌握,然对过去却无从下手。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对流失的过去怀念,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就是这个道理。 

  吃水的李干开始念念不忘挖井的墨荷,美若天仙的天使姐姐。何况当初给公司核准名称的时候,就是取贾仁义和墨荷名字的谐音组合,同时取意古语天时地利人和。当然最主要还是法律的枷板搁在脖子上,任你说得天花地坠,两位律师算是尽心尽力终于职守,每注册一个公司法人代表必须是墨荷,而且和会计师事务所的同志定期查帐。 

  墨荷虽然销声匿迹,但人和集团毕竟姓墨不姓李,自己说穿了不过是个打工仔。 

  所以今天到通讯器材公司检查,抽验销单时无意碰上了墨荷的名字,激动得一身肥肉乱颤,二话不说立即接驾。 

  按李干的推理,此墨荷若是彼墨荷,平白叫她来或者说多收了钱,定然不会前来,你若说少收了钱要她补交,天大的事都会搁搁,也会风风仆仆地赶来补交。 

  李干脸上的肉把挺漂亮的一双单大眼,挤成一条逢,挤出几滴肥得跟牛奶似的泪珠,说:“姐姐,我们永远都是你的人。” 

  “你的人”原来是指你的保镖,现在是指你的打工仔。不过象李干这般的打工仔,就算是你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几个,当然开着林肯找到找不到就不好说了。找他这么拽的打工仔不容易,找林肯容易,门口就停着一辆,大梁市唯一的一辆总统级厢车。一看见这车,妇孺皆知是打工仔李干来了。 

  打工仔李干把墨荷的手机收回,恭恭敬敬地递上两款钻石级情侣手机,并请示道: 

  “姐姐,明天要是有时间的话,我想召开一个董事局扩大会议向你汇报工作,安排一个见面酒会,为你接风。” 

  3. 

  天上不会掉馅饼。 

  就是掉了,精明的人也会被砸晕,还是捡不到。 

  疯子和呆子就有所不同,他们本来就晕,再砸也晕不到哪儿去。你看闹市区路边坐的人,手拿个茶缸瓷碗,放上两三个钢币作引子,哗哗地摇,要给馅饼引路,就不怕被砸晕,还有垃圾堆里,日夜扒呀捡呀找馅饼的人更不怕砸晕,墨荷都捡三四年了,不也没被砸晕,这就叫傻子有傻福。 

  说实在的,这也不是什么天上的馅饼。 

  墨荷花盆里的钱,是墨清正出卖灵魂的高代价低回报。我的岳父大人也真是个可怜虫,区区一两千万,就让他搭上两条人命。要说这是北方的一个小城,灵魂的价格受地域限制而因地制宜,一两千万也算是天价了。若搁在澳门行政区,也不过是一两把筹码的事儿,从自己的手边斯文地挪到了别人的手边,完了,雅致地泯一小口红酒说:“真他妈手潮。”这就算过了。 

  人和公司的本金,则是贾仁义收买灵魂的赎金,他在天使墨荷面前赎了一年多的罪责,得到了天使的谅解,就被接上了天堂。 

  从本质上讲,天使和疯子属于同一中动物,灵魂都在天堂。而呆子的灵魂却在自己身上,因此而呆头呆脑;有时也到木头里转转,叫呆若木鸡,这时的我属于植物;更多的时候,我的灵魂呆在书本里,所以大家爱叫我书呆子。 

  书呆子我这会儿又回到了坝头市看守所,不过不是在监号,而是在接见室,隔着铁窗和陈中新说话。 

  几根钢筋就把天地划分成两个世界,我真是服了人类的智慧,我的位置是自由,陈中新的脚下叫囚狱。 

  老祖先对文字的研究程度之深,让人敬畏,人封在四方框里叫“囚”,从四方框里出来叫“由”。 

  我还发现国人和洋人其实是一个祖先,这样说还得从四方坑的十字架开始,背着十字架在四方坑里沉思,或者在地里受苦劳作,等于是在“田”里忏悔,神说你的罪过得到了宽恕,你可以出去了,就成了自由的“由”。不过好在“囚”和“由”两个世界还可以对话,怎么说也比人间地狱,互不往来遥无音讯的好。 

  我说:“大哥,二哥是在人间还是地狱?” 

  陈中新说:“我在监狱。” 

  我说:“大哥,嫂子和别人结婚了。” 

  陈中新说:“那是她的自由,我还没有出头。” 

  我说:“大哥,小妹就是墨荷。” 

  陈中新说:“菊到季节总是要开的。” 

  我盱衡自由和囚狱之间的对话,实在没有什么意思,就趁监视的干警不备,把一盒烟递了过去,准备结束这次故地重游。 

  临走交代说:“大哥,以纸还纸。” 

  意思就是烟盒里有现金。以纸还纸是我在里面时,发明的一种储备外汇的新策略,就是把钞票用面汤贴在书页上,再把两张书页裱在一起,用时喷水打湿揭裱取出,发明装裱技术的人也不一定知道这种妙用。 

  我又给陈中新交上500元钱,换成代金券,急切地打车前往第一人民医院。 

  大夫说马克思嫌缅怀不够资格,招聘过程中被无情地淘汰,遣送回原籍,哪来哪去出院了。 

  我想亲自给他再交点住院费用的愿望落了空。 

  4. 

  看到缅怀时,他正在家门口修车。 

  从车盘底下钻出来,搓着两手油腻看着我,尴尬了好一阵,说: 

  “没想到若雨弟来。” 

  我说:“没想到缅怀哥还是这么命硬。” 

  我们就开心地哈哈大笑。 

  这就是黄河边长大的汉子。仇恨,耻辱,贪婪,淫欲都不过是大脑中的一种意念,它们的来临也许我们无法拒绝,但我们完全有能力将它们消灭,而且非常容易,只不过是转念一想的小事情,就看你愿不愿意去做。黄河汉子天生具有这种才能,哈哈一笑,云烟尽散。 

  他喊儿子给我搬凳子端茶。 

  我品茶他修车兼营聊天。他说听你一说我命硬,忽然想起一见事儿,上初中我和校花约会,闷我黑砖的是不是你? 

  我说高二时围攻我的几个一年级的学生,是不是你的小弟? 

  我们又是哈哈地笑,然后沉默好久。 

  他继续修车,我继续品他低档的菊花茶。 

  有钱人喜欢谈过去,没钱的人喜欢谈未来。我没话找话,说未来的时代是概念,信息和虚拟的世界。他说那离他太远,只想把车修好,买个出租牌照跑车挣钱,好好补偿老婆。 

  他说过这话没过多长时间,就卖了车进了人和汽车销售公司,专职试车和期款的督收,月薪2000元。为这事,缅怀媳妇给雷爷掂去好几桶花生油。雷爷故意打岔,说闺女啊,家里又有什么喜事啦? 

第五卷  第三十五章 美女绝代 
  1. 

  我一直在黑夜和白天的夹缝中行走,这也许是一个呆子的路。 

  夹缝港领着我的人生。书本和现实的夹缝,城市和乡村的夹缝,婶婶和爱人的夹缝,麦子和手机的夹缝,它们本来是生活的断层,善于生活的人,轻轻一个逾越就会跳过这道并不太宽的深渊。 

  我却从母体的夹缝中直接进入,沉底不能,上岸不行。 

  我常想我到底是属于农民还是市民,本来我的底版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单纯的黑白色彩,忽然某一天,成了三缺一的麻将桌上,凑数的虚门,一纸城市规划,把坝头小城催化成县级市,我自然也被涂上市民的色彩了。 

  此种不伦不类的身份,就象我的名字和黑夜,还有去年鲁国运家死去的坝头市仅剩的一匹骡子一样,属于马和驴的杂交。传说骡子是王莽和刘秀的时代存在的,还听说这种让人乜斜的物种是不能生育的,换句话说是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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