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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表气急败坏的离家出走了。田舒默默的抽泣着,此时此刻才让她真正体会到体似筛糠的滋味。心里如万箭穿心般难受,在儿子的劝说下,她慢慢地上炕躺下了。哪里能够睡着呢?看着现在的处境,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痛苦的身世。
第六节 儿时父亲的离去
张一表走了,无牵无挂地走了。田舒彻底崩溃了,她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全然失去了知觉。等她醒来的时候,儿子正两手托着腮帮,静静地守望着她。看着她慢慢睁开的眼睛,儿子惊喜的问道:“妈妈,你感觉怎么样了?”田舒用一双慈善关爱的眼神定定的看了看儿子,弥漫在眼角的泪水,再次像小溪一样,汩汩的流淌开来。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自己不幸的遭遇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那年的春天,既当妈又当爹的父亲艰难地带着田舒一天天的过日子。因为父亲白天在地里营务庄家,所以很少有闲暇时间来照看她,就连正顿的饭食都成了问题。年仅三岁的她几乎天天在隔壁的婶子家,吃喝当然就甭提了。有时晚上还哭闹着要和婶子睡在一起,也难怪孩子这样,父亲直到晚上掌灯时分,才拖着一身泥巴慢腾腾地赶回家中。胡乱地拨拉几口,站在院墙角喊着田舒,可孩子死活不跟他在一起。他想了想:也罢,二弟也没有孩子,住在他家我也放心。就这样,久而久之,父亲几乎成了“名义”父亲。
天有不测风云——就在这年夏天风雨交加的一个夜晚,村里的播音喇叭吼着让人们去浇地。说是渠里的洪水马上就要到地头了。父亲忙不迭地穿好雨衣,拿着铁锹往出赶。二弟知道他的秉性,急忙跑了过来。拦着他说:“哥,别去了,这么大的雨用不着浇了!”“好不容易来一场洪水,哪有不浇的道理?你就别去了,哥顺便给你浇了!”他急着説道。“哥,那你千万要小心啊!”父亲没有再说什么,就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中。
来到地头,借着手电光,只见洪水已经从渠沿上蔓延出来,正在自家的地里急速地向前流着。他生怕有浇不到的的地方。因此他顺着田垄向地的中央走去。他穿着一双破雨鞋,刚一进地里,水便灌了进去。水已经进去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反而行走起来不方便。他干脆脱掉雨鞋继续吃力的向前走着。
虽然是夏天,可此时的洪水却冷得有点刺骨。有几次他陷进淤泥里,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本来不应该继续向前走了,可他还是侥幸地在没膝的泥水里艰难的前行着。
突然,他的一脚迈了下去,水立刻淹没到大腿根部。他慌忙挪动自己的两条腿,可是任凭他怎样“左冲右突”,没有一定挪动的迹象,反而越陷越深,最后水已经淹没到自己的腰部。
这时,雨下得正猛。这个强壮的汉子站在於水的中央,真是“呼天不应,唤地不语!”,他几乎要哭了。不!是心里在哭!难道我就这样去见上帝吗?他抹了抹脸上“泪雨交合的水渍,看看黑沉沉的四周,竟没有一个人出现,他有点绝望了。
他竟然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去年阴历十月一日,兄弟俩从这里把他们祖爷的坟迁走了,地里留下一个很深的土坑。他们硬是填平了这个坑。所以这里的土是虚掩的。一旦遭水,会很快陷下去的。
“屋漏偏逢连阴雨”——豆大的雨点连成线,一个劲的下着。水越来越深了,他经过了一阵徒劳的努力后,已经精疲力尽了。
他放心不下苦命的孩子啊!他喃喃地说了一句:“孩子,爸爸对不起你,不能照看你了!”说完之后,他打算慢慢地沉下去。已经两个小时了,困得实在支持不住了。他眼睛一闭,慢慢地沉着,沉着······就在水淹没到脖子的时候,“哥,我来了,你要坚持住!”他睁开眼看到了二弟,一下子来了精神。在水里不住的扑腾着。二弟用锹铲倒一棵小树,着急地扔到水里。
可就在将要走出庄稼地里的时候,父亲晕倒了。“哥,你怎么了?哥······!”二弟背起了父亲,急忙往回赶。一路上摔了好几次,回到家中后,二婶一路小跑请来了赤脚医生小孟。大夫没有说话,一边诊脉,一边翻开父亲的眼睑,面无表情的说:“不用下医院了,准备后事吧!”转身要走,二弟急着拦住了他:“孟大夫,我哥究竟怎么回事?”“严重脑出血!”就这样父亲永远的走了,年幼弱小的田舒从此变成了孤儿。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七节 巧遇张一表
过了不久,婶子生下了小弟弟,全家人为新生命的降临而欢喜万分。
随着小弟弟的一天天长大,叔婶情感的注意力也几乎全部转移到这个“宝贝疙瘩”身上,田舒仿佛成了多余的人。童年五彩的阳光正悄悄地离她远去,伴随着她成长的岁月中,将是更多的冷眼和责难。
一个炎热的午后,田舒正蜷缩在炕上睡着,被婶子揪了起来。她用手揉着惺忪的睡眼,惶恐的看着婶子的一举一动。婶子用手指着她,恶狠狠地说:“你这个白吃饭的东西,什么时候偷拿了夹在那个黄皮书里的一元钱?快说!”年纪小小的孩子,被凶狠的婶子吓坏了。田舒吱吱呜呜地哭着说:“婶子,我没有拿啊!”“小兔崽子,不说实话,看我怎么收拾你?”婶子说话的工夫,已经拽起了她的衣领,手掌雨点似的落在了小田舒稚嫩的屁股上。一边打一边还吼叫着:“看你以后还敢再偷?”可怜的孩子哀求着婶子:“婶子,别打了,我没有偷!”因为田舒的存在,叔婶之间经常闹矛盾,昨天还吵了一架。怀恨在心的婶子,今天又赶上这档子事情,岂能轻饶了她?于是,她越打越来劲。“妈妈,买雪糕吃!”忽然,奶声奶气的童音从屋外飘了进来。这时,只见小弟弟手里举着一张纸币,嘟噜着摇摇晃晃走了进来。看着孩子手里的钱,婶子心里一下子明白了,拉着儿子回到了里屋。撇下尚且年幼缺乏温暖关怀的田舒,她万般委屈地立在地的中央,两只手不停地拽着衣角。站了一会儿,只好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院门口,看着大街上来往的行人。
田舒的童年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的。好不容易读完了小学,就辍学在家开始了劳动。
寒来暑往,斗转星移,如今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很自然,婶子已经上了把年纪,不再那么刁蛮了。即使婶子现在待她很好,但经年累月的岁月中,留下的心灵的伤痕,是很难彻底愈合的。她甚至渴望着早一点离开这个家。
这年夏天,她来到了远房的姨姨家中,准备呆上几天。姨姨是乡党委书记,因此家里来往“有头有脸”的人很多。姨姨又没有什么亲人,丈夫和儿子去南方经商去了,像礼堂一样空荡荡的的家中只有她一人留守着。
对于她的到来, 姨姨甚是高兴。“设酒杀鸡作食”——好一番招待。白天姨姨上班,她就一个人在家帮着收拾收拾。
晚上,姨姨从乡政府回来后,她把早已做好的饭盛在餐桌上。“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对于做饭的营生,田舒早就学会了,看着她样样能干,姨姨打心眼里喜欢。吃饭的当儿,姨姨随便问了一句:“孩子,有对象了吗?”她羞红着脸说:“还没有呢。”姨姨也没有再说什么。过了没有几天,姨姨拉着她的手心疼的说道:“苦命的孩子,你也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田舒扑闪着大大的眼睛,只是一个劲地将搭在胸前那长长的辫子翻来复去的卷曲着。姨姨接着说:“我早给你物色好一个了!”说着,她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相片递给了田舒。她认认真真地看着照片上的男子。姨姨在一旁解释着说:“这个男子是邻村的,长得一表人才,而且很能干,在村支部当会计。明天让他来家吃顿便饭,你们俩可以认识一下。”田舒面带赧色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太阳刚一露头就发挥出它的威力,好像要把地球上东西要烤焦似的。
田舒今天显得特别繁忙。家里所有的地方都收拾了一遍,连犄角旮旯都没有放过。因为“贵客”要来,所以她显得格外细心。本来天就够热的了,她还一刻不停地在“礼堂里”跑来跑去。不大一会儿,浑身上下就湿漉漉的。没有办法,她只得换了一件薄薄的·米黄色的露背裙,继续擦洗着。
就在她拿着拖把从里屋往外走的时候,一下子和门外进来的男子撞了一个满怀。看看自己身上的“前卫”装束,一时羞得竟不知如何是好。姨姨也跟着走了进来,看着田舒的窘态,姨姨面带笑容地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我给你们做个简单的介绍吧。”田舒一听张一表这个男子很可能就是自己“未来的丈夫”,赶紧捂着绯红的脸颊跑到了卧室,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害臊地想着着眼前的俊男子,心里乐得像开了锅似的。她看了看镜中自己的摸样,略施了一点薄粉,轻轻的涂了层口红,在发髻上还扎了一对好看的蝴蝶结。打扮好之后,在卧室门口静静地站了片刻,平复了一下“咚咚”乱跳的心。
姨姨刚要去厨房做饭,张一表抢先一步说:“书记,大热天的,我们去外边饭馆吃吧!”姨姨点了点头。三个人来到了门口附近的小饭馆。
饭桌上,张一表不住地给身边单纯善良的田舒夹菜。还十分关心地指着其中一盘带有辣椒的炒菜说:“妹子,这个菜你就不要吃了。容易上火,而且容易起痘痘!”这个不合逻辑的“逻辑”,田舒竟信以为真,而且至今还保持着不吃辣椒的习惯。
姨姨为了让二人彼此了解一下对方,借故提前走了一步,饭桌上只有他俩了。自幼缺乏疼爱,缺少理解的女孩子,让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