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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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爱-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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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敛下眼,一颗清泪,直直地滑落,与脚下湿涔的泥土融入一体。

  身前站着的这个人,是我的父亲,但却不是属于我的父亲……

  “是她?”他富有磁性却不失威严的冰冷声音从我头顶前方传来。我想,他应该是剑眉紧蹙吧,是完全的疑惑好似不太肯定某件事,亦或,对眼前所见的景象很不满意……

  我心里还是一阵惊悚,轻得微不可见的一颤。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父亲见女儿该有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是,王。”楚风华回答得有些犹豫,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在看我,目光中夹杂着说不出的复杂感情。

  “那么,就那么做吧。”他说着,向楚风华挥了挥手,高大威猛的投影连带着手势的挥动在我身上左右晃荡了一下。那双明黄金丝飞龙靴在我面前稳重地转了个方向,沉稳决绝地迈开步伐,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我看见那双明黄金丝飞龙靴渐渐地离我越来越远,又一颗冰冷的泪珠滑落,与泥色相融。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抬起头,那抹明黄最后的弧度消失在月牙形拱门里……

  明黄的艳冽,和奶娘那双大红缎面绣鹅*花的绣花鞋在我面前傲慢调头的步伐如出一辙,充满着绝决的味道……

  我看那橙色的西方,残破的夕阳西沉,将天际的云朵也染上了一片绯红。温暖的阳光,将整个世界都镀上一层金色。光束被我脸上的泪痕折过,一闪而逝的晶莹,在空气里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

  残败的*,伸进围墙红艳似火的枫叶,桔黄的小草,高大的黄果树,已经开始秃顶的紫杏,被零散秋风吹进的淡淡桂花香……

  手中的青灰色布袋像无根的浮萍,轻飘飘地掉落,金黄的金秋*瓣散落一地,随风轻扬飞旋……

  从来,我的心没有像现在这刻这么安静过,如死寂的冰雕般僵硬;从来,我没觉得这个世界有过此刻这么美过——凋零的凄美!

001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永远定格在那刻。

  那个明黄的身影,楚风华那绝色倾城得妖孽苍白容颜,随风翻飞的艳红衣衫,肃目立于石子路军卫队,黄金色的金秋菊从布袋里撒出,飘飞在残阳落暮时分的天空中,隐破的夕阳,绯红的霞光,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我脑海中的记忆定格。

  缘起,缘灭;是始,亦是终!

  我惊醒,猛地从石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涔涔……

  这个梦,很久没有出现了。

  凤凰姐姐告诉我:心静止水!我一直在努力,效果也颇为成功。

  只是今天……

  手抚上额头,眉宇间隐约有些抽痛。这样的痛,从我被关进来那天起,便一进持续着,有增无减。感觉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眉宇间生成。

  这种痛可能会一直持续到我崩溃的那天吧……

  睁着眼静静地看着石室屋顶那若有若无的凤凰雕纹,直到眼睛发涩才作休。

  闭目片刻,侧头,看向石室内唯王的光亮来源……桐油灯发出微弱的光亮,在这无丝毫纹风的室内无力地跳跃着。

  这里,没有晨昏,没有雨晴,亦没有春夏轮回,四面都是仿佛永远也横亘不动的石墙。

  当然,不是不动,而是每过不久,便会有一个聋哑之人来打扫整理这里。或者是相隔几天,或者是相隔半月,也或者是一个月,总之,每隔一段时间,她便会来这里,为我送够足够的水粮,打扫一番,然后漠然转身离去……

  除此之外,我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见不到任何事物。被封印彻底封死的石室,即使在它开关石门的那瞬,我亦见不到外面的景物……

  我知道,那是楚风华的封印,特地针对我的封印……

  一直呆在只有自己的和四面墙的地方,日子实在难捱,无趣得很的。看着光洁的石墙,我只有靠不停的回忆来麻痹自己。或许,我进来只有几天而已,几天呵……

  哀伤的浅笑,盈上我的嘴角……

  奶娘嫌恶的表情,严厉的声音,在此时看来竟是那么的亲切。

  皇后娘娘的金缕鞭,那大红鞋缎上的半开*,琉璃殿只剩下残破不堪的雕棱花窗,虫蛀得千疮百孔的草雕木床,还有就是,我一直没有看到未来的平南神将,楚轻尘……

  每一样,每一件,都是那么地可爱真实。

  甚至,奶娘那毫不留情抽下的凤鞭,亦是痛得那么真实……

  我转目周四,这里,没有奶娘,没有金缕鞭,没有那永远也承受不完的惩罚,亦没有缺了两只角的硬馒头……

  可一切,却又都是那么地空洞,苍白……

  苏公公为我设的棋局直到最后被关进来那刻我也没有解出来……

  香姑姑的步烟琴我也还没有机会弹完最后一谱……

  兰姑姑楷体三十六计我还没有参透……

  芷姑姑让作的鱼跃龙门画还差最后一点朱……

  在这没有日夜之分的石室里,他们所教的每样东西都在我脑海中形成一个鲜明的样模。

  苏公公的棋局我已经解出来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搁下那一颗白子;香姑姑的步烟琴最后一谱已经在我脑海中形成,有机会,我一定弹与她听;兰姑姑的楷体字我已经懂得描摹得要领了,三十六计计策也七八成的领悟得差不多了;芷姑姑如果看到我现在画的鱼跃龙门或许会更高兴……

  我静静地想着,这成了我度日的必要过程。。 最好的txt下载网

002
目光顺着石壁游移着,最终落在石墙最北边的角落里,那个六寸来方的洞穴,最开始,那里可能仅是起了个更换空气的作用,没有实性存在的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某一天,一只雪绒绒的白色小狐带着一身湿意钻了进来。

  之后,这里便有了除去我之外的第二个动物。

  我在心里叫它飘雪!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不知道它的原名叫什么,我就姑且地这么叫着它,一直没有更改过。

  而那个六寸见方的石洞,则被我称之为飘雪洞,只为飘雪的到来而起作用的洞口……

  每次飘雪从外面进来,蹭进我怀里的时候,我可以从它皮毛上的温度感应到外面世界的季度。

  夏天的燥热,冬天的寒冷……

  在我石室里旋转着梦中凤凰姐姐教我的舞曲,各种舞姿,或艳,或柔,都只为它舞……

  一步又一步扣人心弦的舞踏在我光赤着的脚下翻飞,我看不到它的意境,但我能想像到,它,一定很美。

  某天,我将飘雪放在石床上。自己在到空荡的石室中间,专注地为飘雪舞和它身后的倚凤娘娘跳着一曲影子舞。

  淡紫色的长袍在我赤着的脚下旋开,在空气中划开一个又一个高低不一的优美弧度,时间在我的翩飞的裙摆间悄然而逝。

  飘雪跳下石床,向飘雪洞跑去。我停下舞步,疑惑地看着飘雪,这次,它来这里的时间比过去短……

  没多久,飘雪又回到了石室,它进来后,飘雪洞便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暗惊,如果飘雪洞被堵住,那飘雪不是将要跟我一样,永远地呆在这个石面环墙的石室?

  飘雪也似感应到什么般,回身到洞口,用那毛绒绒的雪白爪子不停地刨着石室石砌地面。

  我暗叹一口气,怜惜地将飘雪抱在怀里,温柔地轻抚弄着它被原本的主人梳洗得干净亮洁的毛发。

  这个石室,有我一个寂寞者就足够了……

  蹲下身,伸手向石洞里控去,石洞并没有被完全堵住,一块模起来柔软细腻类似的绵缎的东西在我手里滑过。

  我一愣,半晌没回过神来,然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石洞,除了那个打扫的人,还有人能进得了这里?

  旋即又有些许的惊喜,或许,是飘雪将人引来了这里吧!

  伸手,将那类似锦缎的东西拉进了石室。我猜得没错,月牙色的一块方形锦锻平平整整地铺在石室地面。

  我放下飘雪,拿起从锦缎里抽出的三本薄薄的粗糙纸页楷书细细地翻着……

  在七岁以前,奶娘虽然天天惩罚我。除每样必懂的闺阁礼仪,兰姑姑教的楷体书言,简字繁章我还是会的。所以,这上面的字,意,七七八八,我亦懂得差不多……

  自飘雪闯入这间石室起,这已是我第九次看着它带着一身薄薄的一层冰进入石室。它颤抖着跳进我的怀里,身上光滑亮洁的皮毛因冰层而变得僵硬冰冷。

  在这里度过的第九个冬天,我感叹着时间的流逝……

  我放下手中的书本,将飘雪抱进怀里,轻轻地环着它,给它最温馨的温意。

  那种被冰冻的感觉,我有过。所以不愿它再步那样的后尘……

  虽然那冰层亦僵硬了我的双手。但我无怨,亦无悔……

  因为有它,所以我不再寂寞,不再孤单;

  因为有它,我的舞步才有欣赏者;

  因为有它,所以我在这几年,才有了满室墨籍字画;

  因为有它,所以,我不再是一个人……

  因为有它,所以我坚持了下来。

  九年,不长,亦不短。

  我知道,我该是出去的时候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003
我抱起飘雪,缓缓地走向石床坐下,轻轻抚着它身光滑润洁的皮毛。

  细细的,软软的新绒毛开始代替它身上原有的光滑洁净的白色长毛。

  我轻浅地笑着,春天,来了是吗?

  飘雪与其它的动物不太一样,春天,总会换一次毛发,却只抑绒毛……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从我对面的石面墙壁传出。

  我嘴角轻浅的笑意渐渐加深,飘雪在我怀里瑟缩了一下身子……

  石床后面是倚凤娘娘的雕像,笑得贤惠大方,温善柔美,倾城倾国。

  她被世人颂赞,牺牲小我普度众生行为得到人民永世的爱戴尊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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