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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节 旧事
农历五月廿六,冲猪煞东,宜盖屋、竖柱、上梁。忌出行、安葬、造桥。屠户动土盖房,一切皆依那老者之言行事,小镇上不大不小也起了些风波,几十年来,本镇上从没有人有打算再那样一块地上兴土盖房,就连雇工也都是从外地雇来的,屠户个性憨直,谁人问起,只是呵呵一笑,埋头继续干活。一个月后,两间大房在小丘上平地而起,屠户买了二丈五尺长的鞭炮,街坊四邻远远的望着,却不敢上前庆贺,又过半月,屠户之妻惊喜异常,告知屠户未来月事,屠户大喜,立刻带妻子去医院检查,果真有孕。屠户掩面而泣,心中暗自感激那指点迷津的老者,此事一出,消息不胫而走。小镇上又是一阵风波,且越传越神奇。有道屠户醉酒遇仙,仙人赐子。有道屠户命中注定有三十年大运,而今时来运转。亦有道,那屠户的老婆施了吃食给一个花儿乞丐,那乞丐送了她一个药方,结果药到病除怀上了孩子。总之众说纷纭,小镇上的人开始对屠户家改变了想法,渐渐多了接触,屠户自然非常高兴,但随即又想起那老人将给自己所说的每生一子就在房顶接上一层,屠户依旧如法行事,盖上了二层楼。
二楼既然起了,屠户夫妻二人便想到了一个赚钱的方法,此蒲城已被国家定为文化遗产,且成为了旅游景点,为何不借此房舍开一家旅馆,接待往来的游客。想法既定随后便开张营业了,名为“满堂”旅馆,有子孙满堂之意。买卖开业,生意出了奇的好。大半年光景一过,屠户的媳妇果真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屠户中年得子,实为不易,自然十分疼爱。可哪知第二年刚一入秋,他妻子又怀上了身孕,屠户暗自想道,哪不成正应了那老人的话,于是又忙着盖楼,接上了第三层。第二年春末,竟然一胎生出了孪子,镇上的人都调侃屠户,“你老婆要么不生,十几年都没动静,要么生,一生便是三个儿子,而且还有一对双胞胎,真牛啊!”屠户憨憨一笑,心中暗自称奇,心想道,“真神,看来那老头必定是半仙之人。”不过又要接着盖楼,眼看着第四层就要封顶上梁的时候,旅馆里来了一个女人,顶着肚子,看样子是一个孕妇,而且不日将临盆。
屠户的妻子很诧异,这样的重身子本应该在家安胎,怎么跑出来了。不过既然投宿打尖,自然先安顿她住下来。一切妥当后,屠户妻便于其攀谈起来,言语间询问其为何身怀六甲还四处奔波。那妇女见女老板是个好人,长叹一声,道出自己的经历……
说道这,那羊肉泡馍馆的老板见我们吃完了东西站起身,给我们倒了一杯茶水。不是什么好茶,甚至准确的说是茶叶末子。阿西递给老板一支烟,问道,“那个孕妇是什么来头呢?”泡馍馆老板接过烟点燃,长出了一口气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据传是为了躲仇家。”我冷笑道,“一个孕妇哪里来的仇家。”阿西看看我,“二哥,听人家继续说,不要打岔”……
那孕妇祖籍河北,太行山下,逃至此地,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即将降世,不能再舟车劳顿,恰巧到了浦城县,于是找了一个地方安身,静待分娩。屠户妻子心地纯良,苦心劝她去医院,那妇人坚决不肯,问及原因,那妇人顿时哭了起来,半晌过后,妇人道,孩子的父亲已经被仇人所害,女人生来命苦,性命如草芥,现如今背井离乡逃难至此,好好生下孩子,也算对于孩子父亲来说有个交代,浮生俗世中希望留下一点血脉,假如生个男孩,将来让他替父报仇,若是个女孩,不如就地找个好心人家抱养,成年后嫁了人也便有了托付。屠户的妻子听罢,也不觉黯然神伤,陪着那妇人啜泣起来。又过了几日,那妇人诞下一女婴,据传,此女婴出世之时,满屋异香弥漫,接生的稳婆惊喜异常,见此婴孩眉清目秀,哭声清灵,唇上有一块芝麻大小的胎记,不禁赞叹,将来定是一位倾城倾国的绝代佳人。取名虬馨,可就在虬馨出世的第三天,她的母亲便留下两封信,跑到后山自缢而亡,撒手人寰去了。
留下的两封信,第一封是写给屠户一家的,意思是感激他们在怀胎之时悉心照料,另恳请将其女虬馨收为义女代为抚养,九泉之下感激万千。另一封信不知其中内容,大抵是虬馨的身世之谜。虬馨母亲死后,屠户的妻子心肠善良,正所谓亡者为大,且尚有余力照顾年幼的虬馨,自然应承下来。从此屠户一家五口,再加上义女虬馨,六口之家其乐融融。
物换星移,转眼间虬馨已然周岁,周岁生日刚过,天降暴雨一连下了三天,蒲城金粟山一带雨势狂虐,数十年未遇实为罕见,雷雨之夜,屠户一家刚刚睡下,但听得门外有人叩门投宿,原本夜已更深本不会开门,却无奈大雨无情,如何忍得让路人无处投奔,于是屠户妻子唤丈夫速去开门,门被打开时,外面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屠户见了不由得吓了一跳,三人都带着斗笠一矮两高,矮个子的不到屠户的下巴,高个子的进房门低头。三个人皆是敦敦实实的汉子,一下子屋内显得拥挤许多,屠户热情相迎,“几位投宿?”其中的一个高个子说道,“不投宿,找人。”屠户一听愣了片刻,“找人?找什么人?”那高个子的回答,“女人,带着孩子,孩子差不多一岁。”屠户冷笑道,“没有,几位若不投宿,请便了。”话里话外意思是下了逐客令。那三人却未动,另一位大个子说道,“二弟,何必多问,不会有错,定然是这里,我们搜上一搜倒省事了,跟他琐碎什么。”矮个子的点了点头,“你们去办,我向这老板讨杯水喝。”说这话三个人就要硬闯,屠户自然不干,“你们干什么?”刚要阻拦,其中一个大个子用隔壁轻轻一拨,虽是轻描淡写,但屠户登然飞了出去,直被甩到墙上,生生的落在角落里,死了过去。
那矮子冷笑一声,四下一望,找了个板凳坐下,两大个子进了内屋一开门,屠户妻听见厅里撕斗的声音也已起身,刚要出去看看,正和那高个子走个对面……
第二天清晨,雨后初霁,金粟山上划过一道耀眼的彩虹,可与此同时,屠户家的旅馆外也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们所知的,就在雷雨之夜,屠户一家五口被灭门,入住的三名旅客惨死屋中。这消息如炸弹一般在浦城县轰动一时,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却始终没有结果成为了尘封旧事,但警方不知道的是,除了被杀的屠户一家和入宿的客人以外,幼婴虬馨却踪迹不见,而当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但仍然有一些传言,比如说,当夜有人看见有三个神秘人进了屠户家,大抵是那孕妇的仇家追至此地,寻人不到就杀人泄愤。亦或是虬馨的母亲惦念自己的女儿还魂索命,总之众说云云,但自然而然的是,屠户家的小楼成为了凶宅,屠户家并无亲戚,这小楼被政府回收,又重新卖了出去,新买主不知是谁,只是又重新操起了旅店生意,老板常年不在,店里只留有经管生意的一个寡妇,来往的客人很多,却并不知往事,所以对凶宅之说并无顾忌。
阿西听罢,不由得紧皱眉头。此时去金粟山唐王泰陵的游客都回来了,泡馍馆外进来了一群人,带头的是一位女导游,后面随着十几个游客。那女导游眉目清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见到客人来了,我们也不便多聊,付了帐给老板,那老板自去招待客人,我们起身离开了小饭馆。
我的心中一直有很多猜测,但并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合理,但完全可以从那小饭馆老板的口中听得的一些细枝末节的信息得到判断,那女人来自太行山下,腹中之女姓虬,且为了躲避仇家。难道与瞬身妖的虬家有关?雷雨之夜来的三个人一矮两高,且大个子力大过人,心狠手辣,杀人手段残忍,莫非又是铜殇铜寅兄弟,若镇是如此剩下的矮子,想必是虬虎。但是,这样想来,又觉得蹊跷,那虬馨的母亲所避仇家是谁,按理说若那女人真与虬家有瓜葛不清的关系,但绝不可能导致屠户一家和无辜游客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