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⒎�*之人,乃是良家,说出此言也被宁非所愿,学生委实天大苦衷。若夫人愿意,在下愿候你三年,待罗汉入寺,再与你了却此姻缘。若妇人不肯,在下绝无纠缠之意,立刻离开此地,游于孤野。”
那杜乔氏听罢,心为所动,不禁偷眼望那鬼书生。但见那书生虽为鬼魂,却相貌出众,*倜傥,且听其言辞恳切,句句衷肠。不由得心生怜悯之情,于是低头不语。那鬼书生见杜乔氏犹豫,便从衣囊之中掏出一枚铜钱,递与杜乔氏,并言道“若妇人不嫌,收下此钱,待思忖之后可掷此钱于村口水井之中,以示应允。若不同意,则将此钱压在门前那棵老槐之下。”杜乔氏接过铜钱,攥在掌心,心中思绪万千。那鬼书生深施一礼,然后道,“妇人且早些安歇,在下先行告辞。”说罢,随一阵清风去了。杜乔氏见其离去,不禁心中暗自揣测,难道这真是我的命数?想到这,杜乔氏暗自神伤,感慨自己命薄如纸。正在思量之时,背后有人拍她肩膀,杜乔氏一惊,转过身来,转身之际一时天旋地转……
杜乔氏被鸿萍推醒,发现自己仍趴在窗前,原来鸿萍起夜时发现母亲这样睡着,于是才喊她去榻上睡。杜乔氏回想前事,才发现原来一切皆是梦境,于是慨叹了一番。但就在杜乔氏准备去休息时,发现自己的手中竟然攥着一枚铜钱,杜乔氏心中不禁一紧,心想,此乃真事。那鬼书生果真来过。杜乔氏心中莫名的产生一种恐惧,又开始感到有些凄凉。那一夜她再也没有睡,一个女人,开始思忖自己的命运,丈夫的命运,那位鬼书生的命运,以及对他所说的真实性。
永乐村向西三里崇文乡有一座崇文塔,建于明代万历年间,事后第二天正是崇文塔庙会,杜乔氏带鸿萍去赶庙会,庙会人山人海,买卖东西的,耍猴的,卖药的,形形色色车水马龙。杜乔氏心中有事,紧锁眉头。鸿萍则是活蹦乱跳,不亦乐乎。
母子二人走着走着,路过一个卦摊,卦摊上坐定一位老者。这位老者,见了杜乔氏,眼睛就一直盯着她看。看了好一会,老者便唤杜乔氏。“这位大姐,请留步。”杜乔氏开始时没听到,继续向前走。那老者继续唤她,后来鸿萍听见了,拉着母亲的衣角。“娘,老爷爷喊你。”杜乔氏抬起头,见那老者坐在卦摊后面,头戴乌黑的瓜皮小帽,一身青布长衫,身型偏瘦,脸上却是光彩照人,一副花白的须髯垂在前胸,目光明亮浩若朗星。杜乔氏踱步过去一点头,“先生!”那老者笑了笑,“大姐客气了,在下姓雷,叫白木,字崭台,号琴溪居士。乃是一方游氏,专为人看相卜课。”
杜乔氏点点头,“先生,唤我何事啊?”雷白木表情严肃,“这位大姐,你最近可曾遇到什么怪事?”杜乔氏听罢,心中一颤。但未露于言表,于是说“先生何出此言?”白木摇摇头,“这位大姐,我看你眼轮发暗,两颊有冥气。我看,您最近一定见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杜乔氏眨了眨眼,继续问,“先生,你可知此事?”白木点点头,“大姐切莫对在下隐瞒,我看大您命途多舛,一生含辛茹苦。”这一下触动了杜乔氏的心,不仅垂泪。白木对杜乔氏说此地人多,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细谈。杜乔氏于是点头应允,白木收了摊,领着母子二人离开崇文塔。
三人步行,走了大概有二里地,来到了一处长亭,此处长亭十分安静。白木与杜乔氏坐下,杜乔氏打发鸿萍去一旁玩耍,便与白木长谈起来。那白木对杜乔氏说,“这位大姐,可否看你的掌相?”清末年间,封建思想对人思想禁锢很深,男女授受不亲。若看手相,需避嫌。于是那杜乔氏犹豫一番,便也伸出右手。那白木取出一块杏黄布,铺与手上,白木用黄锦帕擎着杜乔氏的手,然后摇摇头说,“大姐相公可在家?”杜乔氏点点头,白木接着问。“恕在下冒昧问一句,你相公是人是鬼?”这一问,杜乔氏不禁激灵灵打一冷战。“先生为何这般问我?”白木叹叹气,放下杜乔氏的手,然后站起身摇了摇头“大姐命中注定婚嫁二氏,前夫乃是转世罗汉,二夫却是孤魂。前者与你儿相克,后者与你相克。大姐可曾将你的生辰八字告知与我?”
杜乔氏听罢点点头,白木见罢,用手示意她写在地上,“大姐不可说出,若说出则与你不利。可写于地上,我观之即可。”杜乔氏也读过些诗书,于是将自己的八字写于浮土。白木见罢,掐指沉思了一会。“我将说之话,大姐可信也可不信,但此乃你命中注定,不可违逆。”
“你夫乃是转世罗汉,罗汉有子必与之相克,你三十有一之年,你夫将离世出家,再修罗汉金身。若那时你仍守贞,你子必被克死。若你求子平安,一定要走一趟冥婚,这样你的孩子便是冥界的子嗣,不禁可以消灾免难,还可长寿。但你则受那鬼魂之累,不得善终。”
杜乔氏听罢,眼中含泪,心中只叹自己命薄。于是附身下拜,连连叩首。“先生可知破法?”白木摇摇头,“有破法,却不知你是否愿意。”杜乔氏泣不成声,对白木说,“先生但说无妨。”白木道,“事皆有因果,有始有终。你命自中业障始与前夫,必是要还报与他。”
白木低下头,突然目露凶光,“你心中有怨恨,死后定成为厉鬼,若想转生,必要杀他一世后生,且其后生须是男丁而不可有后。”
杜乔氏听了,心底一寒。“先生,此事万万不可。”白木抬起头仰天长叹,“莫道红颜命薄,只为情多……”白木转回身看了看杜乔氏,叹了一声,扬长而去了。
杜乔氏在长亭久跪不起,感慨良多。鸿萍在一旁玩累了,于是跑过来喊娘回家,见杜乔氏悲戚不止,不禁也潸然泪下。杜乔氏抱着怀中的鸿萍,内心里叹息,“我苦命的娃儿啊,你叫娘怎么过活啊?”哭啼良久,天色渐晚,鸿萍累了睡在母亲的肩头。杜乔氏看了看天,于是擦干泪痕,背起小鸿萍向家走去。
当晚,杜乔氏定了决心,去了村口,将那枚铜钱掷于老井之中。犹是四更时分,那鬼书生来访,再见时,它面带喜色,躬身施礼。杜乔氏见了那鬼书生便开始哭泣,书生不解,于是问起缘由。杜乔氏并未隐瞒。讲昨日遇白木之事道来,那鬼书生听罢,也簌簌的落起泪来。
“唉,夫人,您真是命薄啊。”那书生叹道。杜乔氏点了点头,于是止住悲声,“先生切莫挂怀,此乃是奴家命数。现在奴家便给你答复,这桩婚事我答应了。”那书生一惊,“夫人确定?”杜乔氏点了点头,于是又说,“我夫即为罗汉,却与我有夫妻之情,且奴家自嫁入杜家,衣食无忧,有女绕膝,对我亦有夫妻之义。这情义我不能忘怀,虽此时此事不可说破,但后日三年,我仍孝良妻,已报结发之恩。待三年后,我夫去了佛台,与我了了这段感情,你我再聚首如何?”鬼书生听了,心中暗自钦佩,“这杜乔氏真乃节烈之人,有情有义,有恩有礼,且能舍我为人,真让须眉汗颜啊……”
那书生点头应允,化了阵清风去了。杜乔氏再醒时,转头望了望旁边沉睡的杜宇风,再看了看怀中的杜鸿萍,一股热泪夺眶而出。这女人的命比纸薄,情比海深,却怎奈无人倾诉,无人问津……
三年已过,那一庚子年发生了三件事,一,八国联军进了北京,慈禧太后和光绪帝逃离北京落脚西安。二,俄国人屠灭了江东六十四屯居民。三,永乐村最老的寿星去世了,享年一百零九岁。
话说,慈禧太后和光绪帝到了西安之后,光绪帝因舟车劳顿身染重疾,太医院掌院告知慈禧,说皇帝已无药可救,病入膏肓,不久将驾崩归天。慈禧大怒,登时下令将太医院一干人等及家眷全部赐死,一时间太医院上下千余人皆陷于囹圄。由于牵涉的人太多,西安城内倾时牢无空牢,狱无空狱。光绪帝的老师军机大臣兼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翁同龢闻知此事,大骇。本想为太医院求情又恐有损慈禧颜面,于是当夜深更如行宫求见慈禧。
翁同龢因为官多年,一直为清政府效力,忠心不二。于是,早已就寝的慈禧太后,即刻宣其入内殿议事。翁同龢谏言,说明了现今大势,民怨已深,不可再杀无妄,应广济百姓,安得民心。且皇帝病危,需多积善福已保社稷。慈禧听其有理,不禁慨然长叹,称皇帝病重,自己心急如焚,未尝思忖。翁同龢再谏,言之其家中有一门客,深得阴阳之理,天地之道。乃是半仙之体,若请他来,皇帝可保性命无忧。慈禧大喜,当即欲宣那门客觐见。翁同龢道不可,称其门客出门按更时,早一时不行,晚一刻不归。慈禧听罢点头,心有神会。于是刷了一道懿旨,命那门客择日择时入宫。翁同龢领旨谢恩退了出去,回到府中翁同龢长叹不已,翁老夫人见其眉头紧锁,不知何意,于是问起,翁同龢从头至尾将入宫之事说明。翁老夫人大惊失色,痛哭流涕。
原来翁同龢急于救人,出此下策,谎称家中有门客,其实此人根本子虚乌有。棋错一招,步步皆错,这欺上的罪名,可是株连九族。翁同龢一家老小命悬一线,危在旦夕之间。正当翁府愁煞此事之时,门上人禀报,有客求见。翁同龢心中焦躁,怎肯相见,命门上人回了访客。可那家丁称,求访之人自命翁家救星,倘若不见,必惹杀身之祸。翁同龢听罢此言,摇头一叹,说了声请,于是打发家人回了后宅,那门上家丁下了去迎客,只留翁同龢一人在书房。
少时,家丁引来一人,那人见了翁同龢便倒身下拜。“学生琴溪拜见老师。”翁同龢急忙向前搀扶,带琴溪抬头相望,翁老不禁吃了一惊,看了看琴溪,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琴溪即是白木先生,想那是三十年前,白木只为一介穷苦书生,年过而立却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