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阿西- 第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劾崞梭淞讼吕础�

  琴溪即是白木先生,想那是三十年前,白木只为一介穷苦书生,年过而立却未得功名。白木自诩文才卓绝,却因官场黑暗无缘宦途。那一年秋闱,白木仍旧落榜,心中绝望,本想一死了之,于是溺了黄河。那一年翁同龢官拜户部尚书,被咸丰帝命为钦差大臣督修黄河工事,手下民工在黄河中求起了白木。那白木大难不死,翁同龢见其器宇轩昂,谈吐不俗。于是问明了白木道身世,翁同龢感到此人有大才学却不得用,实为大清之憾,于是将他留在身旁,收为了弟子,赐号琴溪居士。三年后,白木中了举人,被下派到河南泌阳做了县令,又过了三年,泌阳大治,政通人和。但白木因为性情耿直,刚正不阿,在仕途上不得志,于是看破了这黑白道上的是非,辞官归隐。从此销声匿迹,取向无人得知。白木未尝与翁同龢道别,只因心中觉得愧对恩师栽培,无言相对。翁同龢也曾寻白木多年,但终究无功而返。

  一转眼,三十年匆匆而过,几代君王更替,江山残存。白木和翁同龢都已是垂暮之年,相见之时自是感慨万分。二人相扶而坐,促膝长谈,此时已是天光见亮。翁同龢将话锋一转,问起白木,“琴溪啊,你这趟来所为何事?”白木道,“正是为了解老师的燃眉之急啊。”翁同龢不明,又问,“琴溪何出此言,又怎解我燃眉?”白木笑笑,“老师不正求一门客么?学生不是到了?”翁同龢一愣,然后问道,“你可曾晓得此事?”白木说道,“老师不知,学生自三十年前辞官退隐,遍访名山古刹,学得一身阴阳之术,得道之法。学生随身在山野,却无时不挂怀恩师啊,前日,学生为老师卜上一课,卦中显恩师有一劫难,唯学生可解,故来拜访。深夜之时,学生见老师入宫,行色匆匆,定是为了解救太医院众人。学生便猜到老师之难啊。”翁同龢闻听此言,心中暗想,“琴溪真乃神人也”

  翁同龢于是长叹一声,说起了入宫之事。白木笑道,“今日恩师辰时入宫,与太后引荐学生,后事恩师自当无忧。”翁同龢问其究竟,白木笑而不答。翁同龢自知白木胸有成竹,于是不再深问。

  话说当日辰时,翁同龢入宫面见慈禧,引荐了白木,白木入殿,立而不跪。慈禧不悦,问白木,“你可有方救万岁?”白木道,“无方!”慈禧又问“你可有法救皇上?”白木道,“无法!”慈禧大怒,一拍桌案“大胆草子,竟敢戏弄本宫?”白木叩首道,“太后息怒,容草民进言。”慈禧强压怒火,“讲!”白木笑了笑,道“太后不知,草民确实无法无方,却能为太后指点迷津,草民跟太后说明一人,太后若依我所言行事,可保皇帝无事。”慈禧点点头,白木继续进言“自太宗入关以来,随有康乾之治,却民生极苦,众生哀怨。且外夷侵我大清,杀我百姓,民怨甚深。历代先皇随受怨气所冲,却因身在皇城而江山安泰。但皇帝不可离京,若离京去往它处,则必守民间怨气所害。当年顺治皇帝为解入关时穷兵黩武所积怨气退位剃度,遁入空门,才换来了康乾盛世啊。”慈禧听罢,大骂白木,“你这野民,口出妄言,难道你让当今皇上去仿祖做和尚吗?”白木摇头道,“非也非也,泾阳县下有一村名为永乐,永乐村中有一户杜家,那杜家当家命叫杜宇风,此人乃是罗汉转生,在世修行。但始终金光未开,求佛无路。若太后降一道圣旨,命杜宇风削发为僧,做了万岁的替僧,岂不是解了此病?况且太后宅心仁厚,母仪天下,为何不借此良机,拜佛上香,以求社稷太平,圣体安康呢,此乃是天赐良机啊。”

  慈禧听罢,豁然开朗,怒气烟消云散,转而大喜。当即刷了一道懿旨,依白木之言照办。翁同龢和白木进言有功,各有封赏。白木却分文为要,高官不就。称道“官禄无缘,只向苍山,闲云野鹤,大道无边……”对慈禧太后行过礼后,扬长而去了。临行前,白木对翁同龢道,“恩师年迈,需退隐便退隐了吧,若寄情与山林,还可有一十三年的阳寿。若继续为官,恐只有不到五年了。”翁同龢紧握白木双手,老泪纵横,“琴溪啊,我老了,功名利禄已如过眼烟云,自咸丰皇帝到当今万岁已历三世,皇室待我不薄,逢此乱世我怎能撒手而去?唉,算了。”白木点点头,又道,“当今万岁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我看太后权倾朝野,命中势必要与万岁相克。不出十年,万岁必受太后所害啊……”翁同龢摇摇头,“君有君命,臣有臣命,做臣子的守节尽忠就是了,唉!”白木听了,长叹一声,拜别了翁老,转身去了。

  再说永乐村杜家,一入了庚子年,杜鸿萍便害了病,恰巧杜乔氏又怀了一胎,已四月有余。杜宇风忙得焦头烂额,一面要料理身怀六甲的妻子,一面又要照看身有重病的鸿萍。这一天,忽然泾阳县令孙五遍(原名孙笑山,因做了县令后年年脱发,致使无法梳成辫子,起初被人戏称无辫,但此称号念白后成为了五遍。另有人说,此人十分聪慧,所有书文过目不五遍就可成诵,故称五遍)来永乐公事,问了地方些问题,径直来到杜宇风家。

  杜宇风当时正在一边煎药一边颂《法华经》,“若有菩萨,于是众中,能一心听,诸佛实法……”孙县令恰巧走到门前,听到此句。于是随着念了下去,“诸佛世尊, 虽以方便,所化众生,皆是菩萨。若人小智,深着爱欲,为此等故,说于苦谛。”杜宇风转头相望,发现院内进来一人,身着官衣,五十岁年纪,面似淡金。一看此人衣品知是知县大人,连忙放下经本,倒身下拜。

  孙县令连忙上身相扶,“下官不敢!”杜宇风年过而立,生得仪表堂堂,气宇非凡。杜宇风唤妻子乔氏沏茶倒水,请知县入室。孙知县笑着说不敢,然后招呼班头门外守候。聊了一番家常之后,孙县令说到正题,“先生可知喜从天降?”杜宇风答道,“草民不知!”孙县令道“太后有旨,命你出家,做当今万岁的替僧,你可知晓?”杜宇风听罢,大吃一惊,“在下实为不知,草民敢问,太后怎知贱民名姓?”孙县令就将白木见太后之事说与了杜宇风。杜宇风听了,沉默不语。杜乔氏听罢,心中一战,心想,“这是天意还是人祸?”

  过了一晌,杜宇风对孙县令小施一礼,然后说,“大人容禀,小民幼时曾在太壶寺做过俗家弟子,老方丈说我极有佛缘,至于是否为罗汉,小民实在不知也不敢当,当初师傅曾说,若在下老娘去世,即可回寺剃度出家,但只因在下有妻有子,已是牵挂……”孙县令笑道,“你替万岁出家,且不可退辞。在下有五点理由,你愿听否?”杜宇风点点头,“大人请讲!”孙县令说,“其一,当今乱世,外藩入侵,正是危急存亡之时,你替万岁出家,可保万岁康泰,国家之幸百姓之福,也算功德无量了。其二,你生来有佛性,长来知佛法,若今日遁入空门,可也圆了自己心愿。其三,太后有旨不可违抗,你若不从,莫说你杜宇风,就是你全家性命也会不保。其四,你现在身处农家,家境虽殷实,暂能糊口,却不能富贵。太后已下旨意,安顿你妻儿,赏下良田,赐你金银珠玑。如今世道艰难,你就算不出门,也未必能保全家人。这第五点么……”孙县令望了望周围,示意杜宇风凑来。他贴着杜宇风的耳朵说,“太后怎能在西安久留,未过几年,外患一处,太后与皇上一同回了京城,你可即刻请旨还俗,岂不妙哉……”杜宇风听罢,顿觉的孙县令才思敏捷心细如尘,小至民心,大至天下,皆在其心。虽有旨在身,却也能体恤百姓。此人有大才却只为一县父母,实在是怪事。

  杜乔氏扶着门框,静静的听着孙县令和杜宇风的谈话,心中如潮涌一般,心想那白木此前对自己命运所述,三年之期已到,与这杜宇风的夫妻情义已尽,心中无限伤怀。

  杜宇风思忖一会倒身下拜,小民愿意落发出家,为万岁解忧。孙县令一拍大腿,从怀中取出懿旨,当众宣读。杜宇风领旨谢了恩,孙县令随后离了永乐村回了县衙去了。

  当夜,杜乔氏恸哭不止,泣不成声。杜宇风坐在门口,仰天不语。这一夜漫长又寂寞……

  不久杜宇风在太壶寺出家,佛号既法,真乃怪事,杜宇风出家几日后,其女杜鸿萍的伤寒之症不治而愈。庚子年秋,光绪帝身体复原,慈禧大喜,赐太壶寺钱粮,并重修佛殿。

  杜宇风出家走后半月有余,那鬼书生前来赴婚约,杜乔氏虽先前答应过,可到了此时心中却难平。可是越是杜乔氏心对杜宇风还有余情那鬼书生越觉得此女子之节烈,对她的感情越发强烈。时日久了杜乔氏亦被其感动,毕竟那杜乔氏三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如狼似虎。那书生虽一身书卷之气却也*。

  那一夜,杜乔氏与鬼书生便行了房,正是春宵苦短,此恨愁肠。杜乔氏醒来之时,已是日上三竿,回想昨夜似梦似醒,似幻似真。想到那书生百般*,自己也是面颊红润一脸娇羞。意外间枕边发现一张字条,上面写,“娘子之情毕生难忘,欲终日伴与娘子左右之心早已挂怀,娘子须每日鸡鸣之前半个时辰,用五谷各三钱做成熟饭放于老井旁边,小生食了人间烟火自然有了些许人气,自可在天光下现身。”

  杜乔氏看罢,芳心乱跳,不由得左右为难,若用此法,虽可每日见得那鬼书生,但怕是惊了鸿萍,又恐邻里众口铄金。但日久天长,杜乔氏每每在白天想念起那书生,于是按照其法形式,果真那书生现于白日,二人就此过上恩爱日子。街坊邻里起初对此书生也曾问起,但后来不免有些闲言碎语。杜乔氏谎称,那书生是自己远方表弟前来投奔,以此为由搪塞众人。乡邻虽也怀疑,但一想到杜乔氏命苦,早年便守了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