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丢失了一切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而偏偏这一路上的关卡,全部换了守将。没有人认识他是大安左将,不肯给他一匹快马,更不肯让他乘坐军队高级人员的调动专用的远程传送魔法阵。
所以,此时的土卫再狼狈十倍都不会过分。
风都的青石城墙比之光明之都的汉白玉城墙的精致与光辉,显得更加的实用和厚实。因为风都坐落在大平原的中央,根本没有天险可依,所以他们只能在城墙,护城河,守城结界等方面做文章。
正所谓善泳者溺,凭借天险的京都在防御方面远远不如风都用心。一旦真的攻城,相信攻下风都的代价不会比攻下光明之都的代价小。
在风都外,坐落着四个卫城,里面各住着几万人口和几乎同等数量的兵马,而站在风都的城墙上,就可以远远的看到卫城黑黝黝的城墙。
风都的护城河也非常的宽,虽然随着魔法水平的发展,护城河真正能起到的防御作用微乎其微,但是护城河却是城市内部的排水和饮水等必不可少的。护城河上架设着一座青石长桥,与这城墙长桥呼应的是,守门的卫兵深青色的盔甲和地面的青石板路。
这风都完全没有光明之都的奢华,而是粗糙,却冷肃。
风都内的建筑都非常的高,从城墙上方看到的那些建筑,大多都是青色的屋顶。
如果此时是维里几个小家伙在的话,恐怕已经大叫着扑上去仔细的瞧了。
这可是和京都,甚至和圣林国内任何一个城市都不同的景象啊。
其实,大安国内每个城市都沿袭了这种风格,实用结实是他们的建筑的共同点。如果有一天他们的城市化为了战场,那建筑可以立刻化身为碉堡,成为最好的掩体。
大安以军治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个军政国家,而所有的人都视身体条件,接受一定的训练。
在战争时,只要有人有效的组织起来,他们几乎可以立刻成为精锐的民兵。
而正因为大安的这种“野蛮”的作风,让圣林帝国把他当成是一个野蛮的国家。
不过,也正因为这种作风让大安国成为了整个大陆的新秀,由以前的小国短短几十年中,跃居大陆第二,反超了同宗的大林帝国。
土卫看着那庞大的城门,还有上面上代皇帝亲手题上去的“风都”两字,泪水竟然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虽然在京都和森达的会晤让他对家乡的思念稍减,但是近乡,有怎么能不情怯?
虽然明知道自己的家有很多同袍兄弟在照顾,而森达也不是软弱到受人欺负的人。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家门荒芜了没有?房间修葺了没有?有人欺负他们母子没有?
在没有亲眼见到这些之前,他根本不会放心的。
虽然他可以此时就瞬移进城中,或者他一开始就借用阵儿的力量瞬移到家中,但是他不能这么做,他还要演一出戏,演一出死里逃生,万里返家的好戏。
他不能让人怀疑自己的身份,尽管他不想背叛自己的国家,但是只要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别人都很有可能把他当成是间谍来对待的。
守城的卫兵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
他们看到有一个疯子般的男人啊啊大叫着向城门冲过来。
他要干什么?他要攻城吗?几个无聊的卫兵心中想着,当然,他们的身体却是纹丝不动。
军纪可是比普通的律法要严厉多了。他们可没这个胆子去尝试一下。
而且,风都的大门是向任何的合法公民敞开的。如果没有什么能证明他不是合法的公民,就算他再臭上二十倍,喊得更嚣张二十倍,他们也必须静静得看着他进入城门。
“来人止步!”一声大喝响了起来,今日在执勤的小队长站了出来。
作为小队长,他有权力对某个可疑的人进行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的盘查。
土卫猛然惊醒,他发觉自己刚才实在是太亢奋了,已经失去了冷静,竟然做出了这种事情。
但是……谁在这情况下能冷静下来呢?
原本以为再也无法回来的家就在自己的面前,自己难道能不高兴?
不过,难道最近连风都的盘查都变严格了?自己可是没有任何的身份证明啊。
如果自己说出来自己是已经“死去”的大安左将,恐怕会被他们笑死吧!
土卫忐忑得停下脚步,难道自己还没进家门,就必须去督察处关上两天吧。
虽然自己的实力绝对能逃出来,但是作为一个将军,自己不能违反帝国的法律。
而他显然是多虑了。
小队长带着两个队员,迈着标准的军步走了过来,小队长先行了一个礼道:“对不起,阁下,请出示您的证件,我们需要检查。”
“我……”土卫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轰隆一声响,面前的小队长竟然矮了半截。
土卫睁大了眼睛,然后哈哈大笑。
“大人……大人……是您吗?”小队长跪在地上,难以置信得看着土卫,虽然那容貌,那声音,那眼神都是如此的相似,但是……但是他已经“阵亡”了啊。
“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土卫微笑着把他扶起来,虽然眼睛中却依然闪烁着泪光,声音也稍微哽咽。
“真得是大人?”小队长却是死活不肯起来,他泪眼模糊的看着土卫,虽然他叫着大人,在心目中,却是把眼前的这人当成了自己的父亲啊!他死死的抱住了土卫的腿,好像稍微一松手,土卫就会离开一般。
土卫收养了很多的孤儿,而他就是最大的那一个。
因为他比森达打上十多岁,收养他的时候,土卫甚至刚刚结婚,所以土卫对他的感情丝毫不亚于自己的儿子。
在土卫看来,他就是自己的长子。
而因为他的年龄太大了,不可能成为森达的护佐。所以那些年龄比较大的人就以他为首,提前加入了军队。
“是我,是我……”土卫轻轻得拍打着小队长的背部,道:“好孩子,别在这里让人笑话,赶快起来吧。看你回去,弟弟妹妹不笑话你。”
小队长终于站了起来,他身材高瘦,虽然不英俊,却显得非常干练,消瘦但是坚硬冷肃的面孔,让人一眼看去就知道他是一个非常严谨的军人。
不过,此时他的脸上却满是泪痕,平添了几分可笑。
而他的举动更像是一个孩子,他仅仅的扯住了土卫的衣角,不肯放开。
而跟在他身后的两个队员,恰好是今年进入了军队的新兵,正呆呆的看着一向严肃的队长哭的稀里哗啦,嘴巴张得好像可以塞下去一个拳头。
“看什么看,还不赶快去准备坐骑?对了,赶快派人通知提辖大人,就说……”
“就说左将大人回来了!”
“左将大人?”呆呆的看着眼前这衣衫褴褛,全身异味的男子,他正温和的笑着,那温和的笑容好像能直暖进人的心里。
那是最平和,最广大,最无私的大地的宽容啊。
两个士兵半跪行礼,土卫连忙把他们扶了起来。
“还不赶快去!”因为心情变好,小队长不复以前的严肃,笑着踢了一下下属的屁股,两个下属立刻狂奔而去。
看着那两名队员转身离去,土卫转身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德可特,德可特理解他的想法,连忙道:“大人放心,少爷和夫人都非常好。周围有兄弟们照顾着,没有人敢去找茬。而且寒风大人在照顾着夫人和少爷,您回去就知道了。”
“好,好!”土卫虽然已经听森达讲过自己的家的情况,但是当初父子两人对面却不敢相认,土卫也不方便询问更准确的情况,此时他可是一刻不停得问个清楚,而德可特也明白他的心里,毫无保留的回答他。
两人一问一答,问了十多句的时候,刚刚跑过去的士兵已经带了一只风鳐回来了。
风鳐体长大约三米,宽也几乎三米,长长的尾巴在身后轻轻的摇摆着,它们体型类似鳐鱼,身体扁平,身体颜色多样,色彩斑斓。唯一相同的就是,它们的腹部拥有青蓝色的圆圆的斑点。
而正是那圆圆的斑点,让他们能悬浮在空中。
它们不是飞鸟,它们无法飞得太高。
在很多年前,这里还没有人住的时候,他们已经世代的生活在了这里。
风鳐性格温顺,是一种食草动物。它们的行动迅捷,除了少数猛禽,几乎没有什么天敌存在。
而后来人类发现了这富饶而又充盈着风元素的平原,而风鳐的味道更是美味。在这以后的时间里,不但大量的风鳐被人捕杀成为了食物,更有很多的风鳐被人驯化,成为了家畜。
到了现在,野生的风鳐几乎已经见不到了。
风鳐本来是风都人的主要的代步工具,但是风鳐悬浮的高度都在一米左右,一只风鳐几乎就把一条不算狭窄的道路占满了,大大的影响了风都的交通。
后来有人按照风鳐飞行的原理制造出了风板,而风板立刻一跃而成为了风都人主要的代步工具,只要不是老到了极点的人,一般都会拥有风板骑士的资格。
但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还是非常喜欢乘坐风鳐,这早已经成为了风都特色的景观,风都的吉祥物就是一只青色的风鳐。
土卫来不及说什么,在风鳐飞到自己身边的同时,就已经跃了上去,向城内冲去。
“我跟大人一起去。”此时已经到了换班的时间,德可特想到土卫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骑着风鳐在街上飞,很可能会有不知情的监察处的监察员拦截他。
土卫知道他的想法,点点头,道:“快点跟上来。”
德可特跑到城门后,从值班的房间内脱出来一只被涂成了月白色,冲浪板一般大的风板,跳了上去,向土卫已经飞得很远的后影追去。
风鳐的速度很快,但是土卫却觉得太慢了。
他不由想起了在京都的传送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