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李大人,”龙御飞慢慢走过来,“卑职倒有个办法,可以确保既不必让李大人为难,又可以见到小王爷问个明白。”他低声说了一会儿话,只见平南王和李尚书不住点头,叹道:“看来也只有如此了。”
李尚书道:“王爷,事不宜迟,下官这便回去打点。”
天牢是当今三大死牢之一,凡是被收押其中的犯人,莫不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之徒,所以监牢的防备极为森严,若无皇上手谕或无刑部令牌,纵然是朝中大臣权重如平南王,也绝不能随意擅闯。
四更已过,平南王世子却兀自难以入睡,他所处身的牢狱静得出奇,仿佛与其他的大牢是完全隔离的,他的手足也未上铐,显然刑部并未真的当他当作重犯对待。但他既为平南王府小王爷,从小养尊处优,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这般凄凉的光景,依然让他感到沮丧万分,英俊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中愈显黯淡。本是万人瞩目的小王爷,突然间便成为阶下囚,像他这种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王室子弟怎堪忍受?
小王爷正自自艾自怨间,忽听脚步声响,有人快步而来,牢门随即被打开一线,一个狱卒闪身而入。看见这人,他满面的愁容登时化为惊奇的喜色,失声道:“龙捕头!你……你怎么会来?”
龙御飞摇摇手,示意他不要大声说话,目光警惕地向牢房外瞧了瞧,轻声道:“王爷本想亲自来的,但皇上有旨,不许他前来探监,所以只好让在下独自前来。”
小王爷眼睛一红,哽咽道:“我爹……他还好吗?”
“好。”龙御飞点点头,道,“小王爷,此地在下也不敢久留,且说一说,行刺太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行刺太后?我也糊涂得很啊!”小王爷苦笑道,“昨天下午,我奉太后之命进宫,却连太后都未曾一见,便糊里糊涂的变成了刺客。”
“小王爷,你能不能说详细一些?”龙御飞皱眉道。
“呃……是这样的,昨天下午,张公公忽然快马来召,说是太后想念我想得紧……”
“等等,”龙御飞打断道,“张公公?哪位张公公?”
“就是皇上的贴身太监张公公。”
“哦,是他。”龙御飞眉头一皱,问道,“后来呢?”
“进宫之后,张公公却对我说,皇上正在御花园相侯,要我先去见驾。其时皇上正与云妃娘娘举杯对酌,见我来了,频频劝酒。我一高兴,便多喝了几杯,皇上兴致也极高,借着微微酒意,便挥剑而舞,又随手把剑赏赐给了我。酒至酣处,有小太监来报,太后已在后宫等待多时,我便带着御赐宝剑直奔后宫,还未见到太后,便被大内侍卫张都锦张统领等人抓住,说我行刺太后,皇上怒气冲冲地赶来,二话不说,便将我送来了天牢。”
龙御飞久久无言,脸上露出沉思之色,目光闪烁不停。
“龙捕头,你叫我爹一定要想办法救我出去,一定要还我清白。”小王爷用一只拳头狠狠击打着坚硬的石墙,“这地方,我一刻都呆不下去……” 。。
第三章 皇宫涉险
龙御飞回到平南王府的时候,东方已露出一丝曙光。
“怎样?龙捕头,见着了吗?”平南王彻夜未眠,双眼布满了血丝,连声音都已经变得有些沙哑。
龙御飞脸色凝重,缓缓道:“王爷,这件事只怕有些……棘手,依卑职所见,也许这是一场阴谋。”
“阴谋?谁的阴谋?”平南王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皇上的阴谋,整件事根本就是皇上一手策划的。”
“龙捕头何出此言?话可不能乱说,传了出去,那便是诛连九族的死罪。”
“卑职不是胡说,听完小王爷的述说,卑职发现了几个疑点。”龙御飞长长吐出一口气,“第一,前来召唤小王爷进宫的人,并不是太后的贴身太监,而是张公公。这便很值得怀疑了,既然是太后想见小王爷,为何会是张公公前来下旨呢?这只有一个解释,想见小王爷的人,其实就是皇上。”
“皇上与愚子情同手足,私交极好,如果他想见愚子,根本不必假借太后之名。”平南王颇不以为然。
“小王爷进宫之后,皇上却在御花园中设宴命他作陪,还赐给了他一把剑,正是这把剑,才让小王爷背上了行刺之名。而皇上明知剑乃自己所赐,却仍将小王爷打入天牢,所以,卑职认为,这件事,其实就是皇上亲手设计的局。”
“皇上这么做,是何用意?”平南王瞠目结舌,有些难以置信。
“皇上这么做,也许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王爷你交出兵权。皇上雄才大略,其智之高,其志之远,都比先帝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心想要独揽大权,但兵权俱都掌握于王爷你的手中,他纵然有极大抱负,只怕也难施展,所以便以此计作为牵制王爷之用。”
平南王一声叹息,苦笑道:“其实本王又岂是有意揽权不放?实在是时机尚未成熟。”他微微一顿,又道:“可是本王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皇上看过奏疏之后,竟会龙颜震怒,只怕其中必有古怪。”
“王爷,你有没有想过,那道奏疏或许已被掉了包?”
“掉包?不错,一定是被他人做了手脚,可是……这个人会是谁呢?”
“昨日除了王爷,还有什么人碰过奏疏?”
“还有张公公和云妃……”于是平南王便将昨日面君之事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
龙御飞默默听完,脸上又露出沉思之色,良久才道:“王爷,据此看来,张公公嫌疑最大,当今之计,我们应该查出被调换之后的奏疏所说之言,然后再与皇上澄清。”
“奏疏在皇上手中,我们如何能知其中内容?”
龙御飞微一沉吟,毅然决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晚卑职潜入皇宫,盗出奏疏,然后再找到张公公,也许便能瞧出些许端倪。”
三更时分;天边无月,闪烁不停的繁星如明珠般嵌在夜空中,仿佛哪一个淘气的孩子随手洒飞的泪水。
沉睡中的张公公忽然被一种声音惊醒,他睁开惺忪的睡眼,依稀看见,床前竟不知何处悄然站着一个人。他倏然爬起身来,惊呼道:“什么人?”
那人轻声道:“张公公不必惊慌,我深夜造访,并无恶意。”
“你是谁?”张公公颤声问道。
“龙御飞。”
“龙捕头?半夜三更你闯入皇宫做什么?”张公公忽然大叫道,“来人啊,有刺客……”话音未落,黑暗中只见一道寒光掠过,一把刀已抵住了他的咽喉。
“张公公,如果你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最好还是乖乖回答我的问话,否则……刀不长眼,误杀了你,皇上也找不到凶手的。”龙御飞阴恻恻的说道。
“是不是平南王叫你来的?”张公公颤声道,“你……你想知道什么?”
“昨天在御书房,平南王呈给皇上的那道奏疏,你是不是暗中做了手脚?”
“你说什么?什么暗中做了手脚?”张公公茫然问道。
“平南王怀疑,那道奏疏被人掉了包,你是第一个接触到奏疏的人,所以你的嫌疑最大。”龙御飞目光凛凛,比刀锋更冰冷,“这件事,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平南王认为是我换了奏疏?只怕是他自己意图篡位,做贼心虚。”张公公冷笑道。
“篡位?”龙御飞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事,“平南王无意宫廷之争,只怕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
借着雪亮的刀光,张公公依稀看出他手里拿着的正是昨日平南王呈交天子的奏疏,惊叫道:“龙御飞,你好大的胆子,小小一个捕快,竟敢潜入皇宫盗取国事机密,这可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死罪。”
“据我所知,奏疏上所言,根本就不是平南王原意。”龙御飞握刀的手微微一送,冰冷的刀尖立即入肉一分,一滴鲜血滴落下来。
张公公骇然大叫:“快快住手,你想杀了我吗?”
“只要你老老实实的说出真相,我保证绝不再伤你一根汗毛。”龙御飞把奏疏放入怀里,“你嫁祸平南王,究竟是为了什么?”
张公公道:“平南王兵权在握,意欲逼宫谋反,这是不争的事实……”
“平南王策兵谋反?你有何证据?依我之见,这件事根本就是皇上的阴谋,他想夺回兵权,所以才假借行刺之名,将小王爷打入天牢,目的正是以此牵制平南王,逼其交出兵权。”
“大胆,你竟敢诬陷皇上?”张公公声色俱厉,大声怒叱。
“张公公,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洪亮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啊,是张都锦张统领,你来的正好。”张公公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龙御飞手一紧,刀尖又逼入半分,低声道:“如果你敢泄露半点风声,我这便先杀了你。”
“没……没什么!半夜起来如厕而已。”张公公果然不敢声张。
“刚才我好像听见这里有动静……”张都锦一语未毕,突然又大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崇的做什么?别跑……”只听“呛啷”一声,接着脚步声急如骤雨般远去,想必他已然拔刀追出。
龙御飞暗暗吁了口气,心道:“好险。”想到这个为他解围的人,又不禁有些纳闷:“是谁在这个时候现身相助?难道是平南王怕我有失,所以派人前来接应?”他心有所思,握刀的手不觉有些松懈,张公公趁机和身一滚,从床上滚落下来,大叫道:“来人哪,有刺客。”
龙御飞吃了一惊,暗道不妙,便欲夺门而出。身形方动,忽听“哔叭”一声,左边一扇窗户突然被撞开,一道黑影像箭矢一般蹿了进来,扬手打出数枚暗器,直取龙御飞眉心、咽喉、心口三大要害。龙御飞一声低吼,袍袖飞展,将暗器悉数卷入袖中。
“快快将他拿下。”张公公见救兵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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