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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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魂-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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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根胜有过很多亲信,也在不同位置上控制着权力。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人地位升迁,一些人被军阀拉拢利用,一些人在战争和冲突中死亡,亲信势力发生了很大变化。张文龙拉拢下层军官和士兵,成功举行军事政变,夺回失去的权力,给了杨根胜很大教训,“没有张文龙拉拢培植力量,没有普通士兵,就不会夺回军权。”他论功行赏,提拔任用了大批基层军官,让一些铁杆兄弟独断专行,控制基层部队,甚至故意扩大连队名额,增加连队数量,让军官自行扩充力量。他以补充缺额兵员为借口,委派张文龙公开招募士兵,在半年时间内招募数千名人,使新编独立团的人数几乎翻了一倍,远远超出原有编制。

  人员的迅速扩充助长了杨根胜的野心。他命令张文龙自行挑选人员组成新兵培训队,专门招收和训练新兵,提高新招募士兵的军事素质。不久,又组建新兵营,委任张文龙为营长,成为继一、二、三营和独立连、教导连、通讯连、特务连之外新的建制。新兵营士兵由张文龙招募培训,基层长官由张文龙挑选任命,并迅速成长为全团的骨干。

  为了满足不断增加的经费开支,杨根胜一面要求部下开源节流,紧缩开支,一面向刘耀辉申请经费、补给和枪械,同时暗中派人与马家军阀相互串通,要挟刘耀辉放宽政策,允许他们从地方财政中解决经费。杨根胜尝到了人员增加的甜头,暗地里指示张文龙用各种名义扩充力量,扩大编制,增加建制。短短两年里,新编独立团拥有近三个团的兵力,迫使刘耀辉把新编独立团升格为新编独立师,杨根胜升任师长,张文龙接任一团团长。

  地位的变化并没有改变张文龙的习性。他知恩图报,维杨根胜马头是瞻,对杨根胜更加忠诚。他坚信钱财是身外之物,钱财挽救不了军人的性命,“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他清心寡欲,粗茶淡饭,不计较食物好坏,不追求物质享受,经常与父母相比,与兄弟姐妹相比,与张家庄的亲人相比,警告自己不应该有过分的奢望。

  “报告团长,你们老家有消息了。”亲信随从笔挺地站在张文龙前面。“啥事情?是不是玉龙兄找见了?”张文龙从书本上抬起头,看了看侍卫,又看了看督促他读书的妻子。妻子看了看他,起身走出书房。寻找兄长张玉龙已经成为他生活的必须。“不是……”亲信回答。“是啥?赶快说啊。”张文龙坐在书桌后面,急迫地看着侍卫。“根据可靠消息,罗川保安队被人缴了械。消灭保安队的人来路不明但目标明确,很可能是共产党游击队。”亲信报告。“游击队?啥时间?”张文龙难以置信。“十天之前。”亲信回答。“我的家人咋样?”张文龙关心地问。“您家人的情况不太清楚。传消息的人说,罗川保安队半夜被人缴了枪,几个祸害乡里的土财主被公审后就地枪毙。只有保安队长一人逃脱,没有其他人员伤亡的消息。”“查清楚到底是啥人做的。”张文龙命令说。“旗号是陕北游击队。他们做事干净利落,目标也很明确,是专门对着保安队和土财主的。”“我知道了。继续查。”家乡传来的消息让张文龙激动,也让张文龙伤心。有人消灭了祸害乡里的保安队,自己却没有亲手杀死让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山魂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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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个人咋敢找崔长生?你不想活啦?崔长生要人有人,要枪有枪,你找他还不是去送死吗?”张拴龙得知父亲被崔长生枪杀后,怀揣手枪跑到罗川镇寻找崔长生报仇,被同伴劝阻。“我大被他杀了,我妈被逼得没有地方去,他还带着人到处抓我。我活着还有啥意思?不如与他狗日的拼个鱼死网破。”张拴龙气愤难平。“你不想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你死了,你妈咋办?你的兄弟回来找谁?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别人要你死,你偏偏活着,活得好好的,气死他狗日的。”同辈兄弟尽力地劝阻着张拴龙。“这个仇不报,我咋能活着?”张拴龙无望地看着同伴,看着一起玩耍一起长大的朋友。“仇一定要报。有仇不报非君子。但也不能为了报仇把自己的命再搭进去。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你还没有报仇的力量。等你将来有了力量,有了更好的机会,再报仇也不晚。”同伴拉着张拴龙离开集市,向着张家庄走去。“你说,我现在咋办?就这么忍着?”张拴龙边走边看着周围来往的人群。“你先把自己安顿好了再说。保安队到处找你,你在村子里不保险,还是早一点离开的好。”同伴假装亲热地挎着张拴龙的肩膀,阻挡好奇的人群。“能到哪里去?”张拴龙失望的说,“崔长生带着人到处找我,保安队把庄子里整弄得不成样子,我咋能躲得过去?”“庄子里不能生活,就到别的地方去,走得远远的,不要让崔长生抓住,不要让保安队抓住,不要让认识你的见到你。”同伴替张拴龙盘算着。“哪里有这样的地方?到外地去人生地不熟,咋生活?靠什么生活?”张拴龙忧愁不已。

  “干啥的?”两个保安队员手持枪支挡住了张拴龙的去路。张拴龙把手伸进怀里握住手枪。同伴见状急忙用身体挡住张拴龙,满脸堆笑看着站在保安队新近设立的哨卡,“赶集的。”“赶集的不在街上,跑到这里做啥哩。”保安队员用枪顶着同伴。“在集上没有事情干,准备回家哩。”同伴讨好地解释说。“哪个村的?”保安队员看着张拴龙。“张村的。”同伴替张拴龙回答。“我问他,没有问你。认识不认识张拴龙?”保安队员盯着张拴龙。“认识,认识。他不是被你们杀了吗?”张拴龙盯着保安队员说。”我咋看你就是张拴龙。”保安队员用枪指着张拴龙。“老总可不敢胡说。他是我兄弟。张拴龙早都跑了,根本不敢回来。”同伴拉着张拴龙的胳膊,陪着笑脸解释着,“张拴龙要是回来,我们会及时向保安队报告的。张拴龙是犯人,我们根本不敢隐瞒。”

  同伴看见保安队员不再注意他们,急忙拉着张拴龙逃离保安队的哨卡,朝着张家庄走去。张拴龙回头看着保安队员,看着保安队员手里的枪支恋恋不舍。“我的老天爷,你还不赶快走?他们到处抓你哩,你还往枪口上撞。赶快走,赶快走。”同伴边走边擦着满头的汗水。“我想把这两个狗日的先收拾了。”张拴龙发狠地说。“你没有看见人家手里拿着枪吗?你能打过他们?”同伴拉着张拴龙不放。“我就是看上了他们手里的枪。他们不拿枪,我还不希罕看他们。”张拴龙看着同伴着急的样子有些好笑,故意声音说。“你小声一点。不要让他们听见。他们听见就麻搭了。”同伴阻拦着,紧紧地抓这张拴龙。“我就是要让他们听见。怕啥?要是真的打起来,他狗日的未必是我的对手。”在经历了无情的打击以后,张拴龙完全被仇恨保卫者,一心要找让他家破人亡的保安队报仇雪恨。“都啥时间了你还卡玩笑。赶紧想想你的出路吧。回家吃了饭就赶紧走。保安队随时都可能来。”同伴焦急地说。

  “你说我到哪里去?”张拴龙征询同伴的意见。“你的出路我想过,从知道你回来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想你到底该到哪里去。没有了土地,没有了家园,没有了父母兄弟,保安队整天追着你,你咋生活下去?活命的事大,报仇的事小。先把自己安顿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然后寻找机会报仇雪恨。你的两个兄弟小,外出逃荒要饭,还不知道是好事坏,你必须活着,才有可能报仇雪恨。你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盲目地和人家拼命,最后的结果是不会好的。人家人多势众,拿着枪在明处找你,你只能在暗处寻找机会。成功的机会大不了。不如你先离开,想办法积攒势力,然后再回来报仇。眼下你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找刘子丹、谢子长的游击队。我听说游击队待人和气,专门为穷苦人鸣不平。跟着他们有饭吃,能活命,或许还能报仇。”同伴满腹心事。“你从哪里听到这些事情?咋样才能找到游击队?”张拴龙静静地听着同伴的劝说,从心底里升起难以表达的感激。他拍了拍同辈兄弟的肩膀,感激地看着同伴。

  寻找游击队是张拴龙梦寐以求的愿望。他逃进深山老林之前听说过游击队,在深山老林里逃亡时专门想过参加游击队后果,返回张家庄以后也打听过游击队的去向。他对游击队向往不已,却无法公开打听游击队的消息。保安队公开抓捕,他不能到人多的地方去,不能在公开场合路面,甚至不能接触庄子里的人。他暗地里把母亲接回来,收拾好破烂不堪的窑洞,让母亲与叔父和婶婶一起过活艰难的日子。他东躲西藏,出入在庄子周围的树林里,出入在已经长成的玉米地里,居住在庄子外面的破烂窑洞里,像一只警惕的狼一样提防着崔长生,提防着保安队,提防着有可能告密的乡邻。他找崔长生报仇,找保安队报仇是不得已,是他为人子、为人兄的必然。

  “我听别人说,游击队离我们这里不远,具体在啥地方一时半会弄不清楚。游击队的人不多,也不敢经常公开活动。他们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神出鬼没,很难找到。前些日子我听说在三原见过游击队,后来又听说游击队在子午岭东边,传说很多,都不可靠。要慢慢找。急不得。”同伴看了张拴龙一眼,拉着他疾步走着。“咱们先回庄子里去,你先吃饱饭,安顿好你妈,到你柳条沟你舅舅那里躲一阵字再说。”

  “你知道咋样才能加入游击队吗?”张拴龙被同伴报告的消息激动着。崔长生和保安队不让他在土地上生活,他只有离开土地寻求活命。游击队是他唯一能去的地方,是他唯一能够活命的场所。“我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了岂不就是游击队了吗?”远离了保安队的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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