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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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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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一群男人包围,我陪他们喝酒,唱歌,打牌。 
  这就是我的新生活。 
  我可以让自己裸舞,却不允许别人动我,某日,一个男人肆无忌惮地将手放在我的胸前,那是林画的“小荷初放”,我很冷静地扔开男人的手,然后很冷静地拿起身边的酒瓶子砸去。 
  一个星期后,男人说,安心,我给你一个家。我搬进了念云别墅,据说是男人为了一个女子买的,但是那女子住过半年后失踪。多年后,我知道,那个女子叫,木晓云。 
  我知道那个中年男人叫颜啸林。总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也许,我认识一个和他名字差不多的人。我迫切地需要恢复记忆。我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这样对自己一无所知实在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林说,你要听话,你是我的。 
  好的,我听话,但是我并不想是他的。但我心里十分清楚,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不会活下来。我只是一个失忆并且单身的女子,没有生存的能力。 
  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我听到客厅里有人说话,赤着脚走出去,身上是宽大的男装衬衫。 
  一个年轻女孩正在毕恭毕敬地在询问林,叔叔,颜晓这段时间在哪里,我找他有事。 
  颜晓是谁,我喃喃自语,可能是声音有点大,林回过头来,安心,你怎么出来了。 
  女孩把头转向我,惊叫起来。 
  “湛蓝,怎么是你?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她莫名其妙地看着林,目光呆滞又疑惑,甚至有点在喷火,慢慢靠近我,从头打量着我,手颤抖着划过我的男装衬衫。 
  “你是在喊我吗?”我走近她,我对她有一种直觉的好感。“可是我是安心啊,我在祥云表演舞蹈的,你认识我吗?” 
  “是的,湛蓝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 
  她大声地吼了出来,林看看我,抿紧了嘴,良久,“她不过是我在路边拣来的,出了车祸,现在失忆。”林草草带过我的经历。他没有感同身受,自然不会知道我的痛苦以及恐惧。 
  女孩把我抱在怀里,“湛蓝,老天对你太不公平,怎么可以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 
  我竟有些心疼她。车祸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不过是个被人包养的女人,什么都不必在乎。 
  “湛蓝,和我一起走好吗?”她抱得我很紧,我几乎透不过气。 
  “不,我不。”我坚定地摇头,在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之前,我不会离开林。在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之前,我不要改变目前的生活。 
  很偶然地走在街上,车水马龙。有些时光重现的错觉。走到马路中间,神情便开始恍惚。急刹车的声音。然后一个方言浓重的人从车窗探出头来,大声骂我,“走路没长眼睛是不是?”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很多东西一下子都回来了。我匆匆跑到马路对面。蹲下身,头部非常地疼,几乎要爆开。 
  我想起来了。许多,一起。 
  他们,我自己。 
  是的,她说的没错,我是叫湛蓝。我是一个复杂的女人,我的一生都用来爱和被爱。她是幽宁,她得知我出车祸后哀痛的眼睛使我动容,但我想,自己仅能如此。其他的,什么也无法给。我清楚知道,幽宁有多爱他,那个他,便是林惟一的儿子,颜晓。有些像我爱安。那么稳妥安稳的男人,随着我的生命一起蓬勃的爱。而她爱的人恰恰是爱我的人,她一直幽怨着,争取着,最后才发现自己失败在一个如此可笑的故事里。她却不知道,我对颜晓是另一种感觉。面对他。我温暖。安心。如同被阳光照射。永远不会寒冷和黑暗。颜晓爱我,幽宁爱颜晓,这很乱,我无法解释,于是忽略,我和颜晓的父亲在一起,幽宁便不会再害怕我拆开他和颜晓。 
  然后我突然地恢复了记忆,就在那个司机对我破口大骂的时候。 
  我站在刺目的阳光底下,仿佛一只终于找到方向的鸟。遗憾的是,这只鸟没有家,它只能一生飞翔,它停下来的时候,就会是死亡。那一刻我竟懂得了自己生命中的许多未知,然后我突然地快乐了。 
  有些事情想通了很容易快乐。 
  颜晓,我不准备把他计划到自己的生活里。我记得他爱我,如同我爱安。 
  我很想把自己的头埋在他温暖的身体里。告诉他,我被他感动。然后接受他的一切,包括莋爱,就在他卧室那双人床。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            
  我不知道如何解释,于是沉默。我依然装做没有恢复记忆的样子,在林的面前,我不知道他的儿子爱上我。就像爱自己的生命。既然老天让我失去记忆,那么这将永远成为一个秘密。 
  我带着从商场买回来的衣服,站在林的面前,我知道他会称赞我几句,诸如漂亮,娇媚,我等待着。 
  但是他没有。他缓慢踱步到我面前。“原来你就是湛蓝,颜晓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湛蓝。” 
  我抬起头,我装做茫然地看他。“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不是安心吗?” 
  “真的?” 
  他弯下腰,中年男人略带腐败的气息充斥在我的鼻端。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嘴角堆起甜腻的笑,“林,你说什么?” 
  确实不容易,他相信了我。 
  夜很深的时候,身边的颜已经熟睡,我拨开他放在我胸前的手,轻巧走到阳台,燃了一支烟,天空是湛蓝的,和我的名字一样。星星很明亮,它们眨眼睛,我不知道那是悲伤或是快乐。我觉得每颗星星的后面都有一个神话。 
  我依赖着林,同时也在想办法离开他。 
  我不爱他,若是失忆的时候倒还无妨。可是我已经知道,自己是湛蓝,自己爱的人不是这个中年男人。 
  而是,另外一个,是的,中年男人。 
  与林截然不同,安是那种清瘦内敛的男人。我一直热爱着的形象,我为他沉醉并且痴迷。我甚至愿意就在他的手里死去,那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归宿。 
  从此与自己所爱的人一起,再不会分开。 
  我出了车祸,当我醒来时,颜晓说,湛蓝,你昏睡了几夜了。 
  幽宁恶狠狠地瞪着我,湛蓝,你要对颜晓好。 
  我很无辜,你们都怎么了,怎么看着我,好像是一个快死去的人一样,我不过是看到安在对面叫我,我跑去而已。 
  我确实是有些演戏的天赋,颜晓出去买水果的时候,我与幽宁安静地对坐着,不说话。我清楚地记的,在我出车祸的前一天,幽宁在电话里约我。她说,湛蓝,给我一个机会。 
  我对着话筒冷冷地笑,什么机会,心里无端地疼痛起来,这个傻女人,机会哪里是我给的,我连自己都没有给过机会,如何能给她。 
  那天颜不在家,他有事临时出差一个星期。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于是安静等待。果然,幽宁按响了我的门铃。我穿着睡衣去开门,里面什么也没穿,腰间松垮地系了根带子,脸上有红晕,是刚刚洗澡的缘故。 
  幽宁大步迈进屋子,  
  “湛蓝,我知道是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我微笑,并不回答。 
  “你已经恢复记忆可不是吗?”我身体略微一僵,不置可否。我实在不知道幽宁何以看出我已经恢复记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昨天你曾经在商场刷卡,而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是不可能记得信用卡的密码的。”她的眼睛锐利地看着我。 
  我一笑,“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湛蓝一直是湛蓝,颜晓也一直是颜晓,幽宁也一直是幽宁,没有缘分的两个人。不可能走在一起。 
  颜晓说,我谁也不恨,是这个家太让我失望。 
  我知道,他一直都是不开心的,从来都是,也许离开对他来说,是个解脱,可是之间的太多误会,他需要知道。 
  我来不及说话,所有的人都散了,我也不再解释,该走的势必是要走的,解释是一个无谓的东西。 
  幽宁死了,我知道沉默并不能有任何的作用,林说,颜晓回去过一次,他吸毒了。 
  我知道是自己对不起颜晓,我给他发短信,回家吧,幽宁死了,很多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的。他还是你的父亲,回去吧,你是个好男孩。 
  终于一切释然,但已经是过去,幽宁离去,在她最后离去的时候,我居然没有说一句,幽宁,你永远是我最好朋友。 
  忽然很想看到海,却发现自己疲倦已极,连放纵的力气都没有。走到街上,行人依旧匆匆。忽然想起马尔克斯的那部书的名字,百年孤独。很像自己的写照。这么多人,自己用心爱过,却仿佛什么都不曾拥有,这些孤独,已经蔓延世纪之久。 
  路边一个小乞丐肢体残缺,我扔了二十块钱给他。自己也是个穷人,不敢摆阔。但是看到他感激的眼神,连忙走开,我很害怕,我不知道原来随意的行为也会有人感激,我宁愿相信这个世间是冷漠的。 
  或者说,我是不正常的。我说自己是神经病,我经常自杀。拿起刀子对着手腕狠狠割下去,看着体内的血喷涌而出,那种快乐无法用言语形容。 
  我对安顿说,“我要离开深圳。房子不必留下,租给别人吧。” 
  安顿难以置信地看我,“你要离开深圳?” 
  “是的。”“原因?”安顿眯起他锐利的眼睛,有点像颜晓。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漂泊激荡的东西,也许,做音乐的男孩子都是如此。 
  “因为必须离开。”“湛蓝,为什么不告诉我原因?” 
  “根本没有原因,安顿,你明知我是个任性的女人。”我颓然地笑,感觉皱纹遍布,满眼,满脸。“并且,是个老女人。” 
  “湛蓝。”安顿伸手拥我入怀。 
  许久,没有得到这样温暖的一个拥抱,却是不敢贪恋,怕自己起了恋慕之心。急急离开安顿怀抱。发现自己经年累月的孤独中,竟无端软弱。            
  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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