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还记得,我曾经跟你提过,我那在大户人家为婢,落得凄惨冤死的姐姐?”慧儿错过流锦清澈的目光,幽幽的开口问道。
“我记得,那个很疼爱你的姐姐。”流锦点点头,含笑说道。
“我姐姐的名字,便唤作沫儿,正是四公主的贴身侍婢。”慧儿募然回首,直视着流锦错愕的面容。
“皇后说五年前,是你为了替自己脱罪,自私的把罪名都推到了我姐姐的身上,所以才害的她错杀了我的亲生姐姐沫儿。”
流锦不可置信的摇着头,继续听着慧儿的话语。
“我原本被皇后安排在右相府监视着索商吟的一举一动。谁知阴差阳错之下,我竟随着索菲鸢进了茗王府。这也正好给了我报仇的好时机。可是,和你相处的越久,我便越看不清。我感觉,你并不是那样心肠歹毒的人。但是,我却仍然要听从皇后的命令。因为,我爱他,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我便被他迷了眼,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王爷,就这样把属于他的皇位抢走。”慧儿终是红了眼眶,悲戚的看着流锦。
“所以,那夜我做的糕点里下了迷药。而薛景睿是神医,自然不会那么容易中招,所以我便偷偷取了你的鲜血。还记得那日你被王妃砸破了额头吗?我用手绢替你止血,实际上是取你的血为药引,去迷倒薛景睿。因为你的血液中参杂的有他体内的药血,所以掺了你鲜血的迷药便可以让他失去所有的抵御能力。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事后,我寝食难安,便等着你来问罪,可是你却一直不曾开口,而王爷也定然知晓一切,却也是一直装作不知,直到今天,我说出了所有的一切,便是想,与其忐忑苟活,不如干干脆脆的面对该承受的一切惩罚。”慧儿一口气说出了憋在心中的所有话语,竟觉得轻松了不少,黯然的垂眸,等待着流锦的责骂。
“慧儿,后天,我便要成亲了。”流锦缓缓起身,温婉的一笑,对慧儿柔声说道。
“你……你不骂我?”慧儿惊疑的打量着眼前笑意盈盈的美丽女子,怯怯的说道。
“我可以不怪你。”流锦收拢飘逸的纤长衣摆,缓缓开口。
“就算你不怪我,王爷也不会放过我的。”慧儿坦然的抬起头,看着流锦,无奈的苦笑道。
“我不会让他伤害你。”流锦幽幽开口,轻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放过我?”慧儿嘴角微颤,哽咽的问道。
流锦转过身,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窗子,一股冷风即刻迎面袭来。女子的乌发便被席卷着兀自翻飞,舒摆着飘向身后。
“因为,沫儿是你的姐姐……”刺骨的冷风夹裹着片片雪花,把女子几不可闻的话语,清晰的送入了慧儿的耳朵。
天地间灰蒙蒙的一片,唯有干枯的枝桠在怒吼的寒风抖擞着身子。看来,又要下一场大雪了。……
289雪夜昏迷
漆黑的夜,却因为大雪的映照,有了一丝浅淡的光亮。北风肆意的嚎叫着席卷而过,徒留下彻骨的冰冷。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倾洒于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犹如一袭巨大的白色蓑衣,掩盖住了大地上所有的一切,不管是美好,还是丑陋。
欧阳亦宗冒着风雪急匆匆的赶回了王府,四处寻找之下却并没有看到那个镌刻在他心间的女子。
这么大的雪,她能去哪儿呢?男子焦灼的四下搜寻着,不觉紧蹙起了眉头。冷风夹着雪花,裹进了欧阳亦宗的衣襟。男子突然眸光乍亮,微微抿起薄唇,快步向茗王府后院走去。
大雪把后院装点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那片草地,早已是一片雪海,再也找不到原有的景观,唯一那棵高大的树木,兀自迎风而立,琼雕玉砌的枝桠随风摇晃,时不时的被吹落了一把晶莹的雪沫。
一个娇小的身影,蜷缩在树下,双臂紧紧的环抱着自己的两腿,小小的头颅就那样深深的埋在双膝之间。女子的发顶早已落了一层厚厚的雪花,显然她在这里呆了很久。
欧阳亦宗快步走来,每进一步,那从心尖泛出的疼痛都会越发的尖锐。满目的怜惜透过深邃的瞳眸,夹裹着冰冷的风雪,缓缓凝结到女子僵硬的身子上。
欧阳亦宗嘴角微微抽动,眸色黯然,募得蹲下身,单膝跪地,小心翼翼的拂去流锦发上和肩上的积雪,而后狠狠用力,把她收入了怀中。
“锦儿,你还好吗?锦儿……”男子抖开身上宽大的披风,紧紧包裹住流锦,伸出手轻柔的拍了拍女子冰凌般彻骨的脸颊。女子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双眸紧合,纤长的睫羽凝结着冰冻住的眼泪,可她显然早已陷入了昏迷。
“锦儿,锦儿……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欧阳亦宗瞳仁微闪,即刻便红了眼眶。触手可及的便是女子颊上残留的泪痕。
欧阳亦宗屏住呼吸,好像那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会牵扯出心底肆意咆哮的悲伤一般。死死的抱住了女子冰冷到没有一丝的温度的身子,欧阳亦宗迅速出掌,覆在流锦的颈间,催动内力来温暖她的身子。半晌,大汗淋漓的欧阳亦宗募得收掌,慌乱的抓住流锦的双手,使劲儿的来回搓了起来。
“锦儿醒醒,锦儿……”男子连声呼唤着,女子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呼吸,湿润的睫羽微微颤动着,轻轻的拱了拱头,在男子怀中寻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便继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锦儿,你怎么样?不要睡,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欧阳亦宗抱着流锦,大手温柔的触上女子渐渐转暖的脸颊。
女子嘤咛了一声,好像说了些什么。可即刻便再次没了声息。
“锦儿,你说什么?”欧阳亦宗抱起流锦,低下头凑到流锦的唇边,轻柔的问着,便站起身向茗轩居走去。
“迷豆……他是坏人……”女子气若游丝,似呓语般哽咽着道,声音微颤,抖落出满满的委屈和苦楚。
“是,他就是一个坏人!一个该死的混蛋!”男子身形一震,若万尺潭渊的瞳眸,幽深无底却流溢出深深的懊悔与自责。
“他不要我了……迷豆,他要再一次把我嫁给别的男人……我,恨他了……”
“傻瓜!不那样做,你会死的!锦儿,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舍不得,你明白吗?”欧阳亦宗苦涩的一笑,把怀中的人儿,抱得更紧了。……
入了茗轩居,欧阳亦宗边命人去请大夫,边把流锦放到了被窝,亲自点燃了屋内的暖炉。袅袅的青烟缓缓散布于寝室,欧阳亦宗这才褪下了流锦的湿衣服,替她换上了干爽的衣衫。
没过多久,大夫疾步而来,替流锦号过脉后,神情越发的凝重起来。
“她怎么样?可有大碍?”欧阳亦宗看着面色肃穆的大夫,不由越发的担忧起来。
“这位姑娘心中郁结已久,好像有过落胎的迹象,难办的是落胎之后身子没有好好调养,便早已气血两亏,此时又染了风寒。这般赢弱的身子,若再不好好调息的话,恐怕……”
眼见欧阳亦宗的脸色越来越阴鹜冷厉,大夫咽了一口唾沫,再不敢往下说去。
“本王要的是结果。”男子眸色一凛,森冷的话语,让那大夫身形一颤,连忙取出笔墨,仔细的开起了药方。
男子细心的吹着碗里的汤药,直到他试着不太烫的时候,便扶起了流锦,让她倚在他的怀中,双手从她腋下穿过,端起药碗,一勺勺喂她吃药。
女子依旧昏迷不醒,清明的药汁哺进口中,即刻便又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男子蹙眉,忽然把碗递到嘴边,喝下一大口药汁,而后吻上女子的唇瓣,舌尖挑开女子紧咬的牙关,那苦涩的汤药便一点点顺利的被女子吞咽了下去。难以忍受的苦涩和药味在口中缓缓蔓延,儿时的梦魇便再次翻涌而上,欧阳亦宗眸光尽敛,再次喝下了一口浓稠的药汁。反复几次,半碗药方才喂完。
用手绢轻柔的擦拭去流锦嘴角残留的药汁,欧阳亦宗凝眸深深的看着她苍白的脸颊。锦儿,你我便是彼此此生唯一的魔障,如果我们不曾相遇,那么,是否我们就不用承受这么多吞噬心魂的痛苦呢?……
“冷……迷豆,我好冷……”被扣在手中的手掌募得一抖,倚在床前打盹的欧阳亦宗立刻睁开了眼眸。
流锦浑身剧烈的颤抖,一手紧攥着被单,一手死死的反握住欧阳亦宗的手掌,好似在拼命抓紧那一丝薄弱的温暖。
欧阳亦宗扯过床头的被子,给流锦盖了上去,可她还是一直的喊着冷,冷。欧阳亦宗眉头深锁,伸手褪下了自己的衣衫,进了被窝,紧紧的抱住了浑身颤抖的女子,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冰冷的身子。
寻到了一处暖源,流锦便像飞蛾扑火般钻进了欧阳亦宗的怀抱,紧紧地抱着他,贪婪的汲取着他身上那让人沉醉的温暖。
“宗……”良久,颤抖的身子渐渐静止,流锦迷迷糊糊的低喃了一声,缓缓睡了过去。
男子眸光涩痛难明,久久的盯着女子的眉眼,在女子的唇上印了一吻,男子终究痛苦的合上眼眸,却把怀中的人拥得更紧了。……
给读者的话:
谢谢亲们的支持哦,大家平安夜快乐哦,天冷,注意身体,可别感冒哦,群抱个,狠狠啵个,么么么……
290最后的晚餐
流锦苏醒之时,便已是隔天的午后。屋外,院中的积雪已经被清扫的干干净净,只有屋顶还遗留着厚厚的雪层。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明日便是十五,上元佳节。也正是驯日朝前来迎娶的日子。府中的人再次四处奔忙起来。
流锦对镜梳理着长发,把那支桃木簪轻轻插入发髻之中。史无前例的为自己描绘了一个淡淡的妆容,而后穿上了欧阳亦宗最喜欢的那件白色雪纺棉布长裙。看着镜子中美丽的女子,流锦勾唇一笑,盈盈溢水的眸子微微闪动。伸手摩挲了一下发上的桃木簪,女子悠然转身,出了房间。
“慧儿,他怎么还不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