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局长就不同了,自打回来就在家里呆着,老婆也不说什么,只会哭。听说上级找他谈过话,局长的职务也辞了。
再后来就调到了市税务局,没有职务。听说几乎不上班,有老乡在街上碰到过,和老婆逛街。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容,腰板还是那么直,只是苍老了许多,头发也白了。
就在人们渐渐淡忘了他的时候,他死了。说是直肠癌晚期,医院要给他化疗,他坚决不同意。在医院只呆了两三个月,人就死了。据说走得很平静。
于是煤城再一次谈论起他们的事。两人私奔时王燕带着5岁的女儿,去了广州。有人说王燕发现顾局长卡上只有五万块,跟他吵了一架,就回来了;也有人说,那女人走时带着女儿就是为给自己留后路,她只是想出去玩玩,知道丈夫不会不要她。
至于顾局长私奔时是怎么想的,回来时又是怎么想的,他从来没说过,也没有人知道。 。 想看书来
十、老师摘了帽子——“帅”啦!
十、老师摘了帽子——“帅”啦!
两口子终于决定大宴亲戚了。为这事,两人策划了几个星期,否定了几个方案。该请的很多,包括俩人各自的舅舅、叔叔、姨姨、姑姑,堂亲和姑表兄弟姐妹,居然有60多人呢。
这两口子都是近20年的老教师了。丈夫是煤城三中的数学老师兼初三重点班班主任;妻子在煤城最好的小学教语文,也是班主任。他们想还多年来欠亲戚的人情,因为穷,十几年了几乎跟大家没什么往来,感到很丢脸。所以这次坚决不收任何礼钱,只为还十几年的心愿。
19年前,他俩在东川学校结婚了。他毕业于师范学校,她是个民办教师。他的父亲早逝,母亲拉扯三个弟妹供他读完书很不容易。自己家穷,给不起女方彩礼,而她看中他是个正式工,所以在同事的撮合下两人就结婚了。她的父母很反对这门亲事,女儿居然没要一点彩礼,而她自己除了两床被褥外什么也没有,就在学校的单人宿舍里安了家。
这一年让二人非常难熬。结婚时亲朋同事送了贺礼,他们用那些钱付了酒席费用。同学和同事很快也开始订婚、结婚、过满月了,邀请他们。这下他们着急了。他每月60多元工资,她一月才挣12元。可是给朋友随礼一次就得20元,亲戚要30至50元。结婚以后,他几乎每月都去财务那儿借工资。一年以后,两人决定再也不参加任何亲事了。二人本来也是不好交际之人,这以后同事和亲戚就很少跟他们往来了,二人的生活圈子也越来越小。
第二年,女儿出生了。满月那天,他把两家的父母兄妹请到自己那个狭小的家里吃了简单的饭菜。众人问起孩子的名字,他有点激动地说:
“我早就想好了 ,就?##В ?
大家都认为这不是个女孩子的名字。
“教师太苦了!我起这个名字就是不希望女儿以后再当教师,也希望我们教师的待遇能好起来。教师的‘师’字摘掉帽子不就是个‘帅’字吗?”
以后的日子更加艰难,两个孩子相继出生,奶粉就是一大笔开销。更让他们痛苦的是,单位的同事逐渐跟自己疏远,出去喝酒吃饭基本上不会叫他俩,渐渐地领导对他们的不识好歹也很生气,经常给两人小鞋穿。家里逐渐添置了彩电、洗衣机、组合柜,都是从牙缝里攒下的。除了过年老家给几斤猪肉外,一年几乎不买肉。很少买大米,就吃老家产的小米和土豆。孩子们也很少跟别人玩,放学了就在家写字看电视,性格变得孤僻。
他俩手头好像从来没宽裕过。过了几年,他们在学校旁边她村里批了块地,盖起了两套楼板房。除了欠下一屁股债,单位的日子也越发难熬了。大家嫉妒他们的房子,同事更加孤立他俩,到处撒布他家的穷日子和不通人情;领导经常开会莫名其妙地批评,还把他发配到了小学。她无处发火,只好拿孩子和老公撒气,父子们一看见她就不敢吭气,日子就在这种郁闷的环境下渡过。2000年,她终于考上了成人大专,自费去省城读书两年。
她转正后,家里确实喜气洋洋了一番,虽然有欠款,还是看到了曙光。可一看周围的同事,都成了一帮年轻人和快退休的老教师。当年一起的同事不是升职就是到了县城,而自己15年了,还呆在这个剩下不到80名学生的东川学校。女儿明年就要去县城上高中了,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回县城了?
就在这年的元旦,他当年的高中同学聚会。自结婚后他几乎没跟同学来往过,那时,他才感到自己过的多么落魄。人家有当县长的、乡长书记的、校长的,当年落榜的不少人竟成了大老板,个个财大气粗。看看自己畏畏缩缩的样子,回家后好长时间都闷闷不乐。过了年,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首先去求在银行上班的表哥贷款两万,然后把这笔钱送给当副县长的同学和教育局长,争取调回县城。
提着茅台酒、中华烟,他战战兢兢地敲开了县长同学的家。老同学没有一点架子,招呼他坐下。听了他的境遇,很是同情,责怪他早不行动,并一口答应帮忙。他拿出钱来,县长生气了,“你这是干嘛!老同学还用得着吗?再说,我也不缺这点钱。”他感动地当场就落下泪来。
当时煤城最实惠的单位就是教育局,想调回县城太难了。他在县长同学的授意下给教育局长送了一万。还是很幸运,她居然就调到了煤城最好的小学,但他还在东川,教育局说两口子能调动一个就很照顾了。
夫妻两地分居,他经常乡下城里两头跑,但收入还是比以前好多了。城里的家长对孩子特别重视,好多家长每个学期都给老师送红包,一家比一家多。隔三差五有家长请吃饭,无非就是希望老师能多照顾自己的孩子,上课多提问,作业认真改。那时她还没当班主任,周末还是有家长把孩子送到她家里补习。一年下来,居然有几千块的补课费。她自己也破天荒头一回买了几套好衣服。
第二年,他对调动的事更加上心。也不怕去麻烦同学了,教育局长的办公室和家里跑了好几回,当然每次都不会空手去。正赶上新成立的三中需要不少老师,他很幸运的到了县城。
煤城的学校一直很紧张,农村“普九”时盖的漂亮学校几乎没有学生了,都随打工的父母住到了县城。从小学到高中,每个班的学生都在###十人。学生的座位就成了家长焦心、老师头疼的事了。煤城人不是有那句名言 “送点钱还不行吗”?家长生怕自己的孩子坐在后面听不见,就争着暗地里给班主任送礼。送礼的家长太多,好座位是有限的,根本不可能满足。于是社会上就流传着 “500块往前调一排”的行情。后来有的班主任就想出一个比较“公平合理”的办法,前四排的和后两排的学生不动,中间几排每个星期前后轮流。前四排是关系最硬的学生,后两排是不送礼且学习不好的学生,中间是送礼但社会关系一般的学生。也有个别班主任趁机敛财。某学校的一位班主任,刚刚从宿舍搬入新单元楼,就找家长轮流谈话,谈话的地点就在他家,家长当然不可能空手去了。
他俩还不敢歧视哪个学生。但家长还是给他们送钱,一旦推辞,家长就认为是嫌少,下次送得更多了。没办法,只好收下。时间长了,倒也收得心甘理得了。后来在家长的照顾下,他们居然低价集资了一套单元房。
2007年,也就是他调到县城的第二年寒假,两口子晒了晒各自全年的收入。
她的收入:
一年工资加奖金: 18,000元;
政府补贴 : 10,000元;
平时及寒暑假补课收费:8,000元;
家长送礼(不包括物品):15,000左右
年总收入:约51,000元。
他的收入:
一年工资及奖金:约26,000元;
政府补贴:10,000元;
补课费:约3,000元;
家长送礼(不包括物品):12,000左右
年总收入:约51,000元。
两人开心地笑了。一年收入10多万,他们以前做梦都没有想过。自从到了县城,两人改变了以前的生活方式,也跟新同事、老同学来往,心情舒畅了。但对于亲戚,他们始终感到愧疚,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亲戚请他家了。
这时候,他小心地看着老婆,“你看,咱是不是把亲戚们请到酒店聚一聚,不要收钱了。毕竟这亲戚还是要来往的,儿女也不小了,结婚时也得亲戚朋友来捧场的呀。”其实她也有这心事,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跟亲戚开口。
接下来就是商量请哪些人,怎么联系,定多少钱的酒席,宴会上该说些什么话。整个春节两人一直在讨论这事。
大年初一开始,他们就带着礼品第一次去了长辈家拜年。虽然人家有点吃惊,但还是非常高兴。他们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长辈,大家都一致表示感谢,顺便也给自己的儿女们打了招呼。
元宵节那天,他们准备了六桌酒席,每桌光饭菜就600元,加上烟酒饮料,总共花了近八千块。但他还是非常开心,给每个人都敬了酒,说了道歉话,喝得酩酊大醉,还要喝,众人谁也拦不住。一只手在空中乱晃,边喝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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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吹牛也能吹死人
十一、吹牛也能吹死人
“吹牛也能吹死人”。看官听了这话可能不以为然,以为又一哗众取宠之徒。煤城人也有同感。但若说到煤城最近发生的陈老虎一家五口被杀之事,大家都缄口了。
陈老虎,煤城河岔乡人士,39岁,膀大腰圆。曾跟别人合伙开过焦炭厂,被政府关闭后自言做煤炭生意,家产不祥。家有一妻两女一子,儿女在当地上学。
一日,这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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