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妻两女一子,儿女在当地上学。
一日,这陈老虎在当地一饭店跟人喝酒,听着周围几桌人都在谈论煤炭生意及周围乡亲的发家史和家产,他也放大了嗓门:
“陈有福他们那么有钱,但还怕丢,都存在银行。我就不喜欢存银行,我家现在还有一百多万,都在炕上铺的地毯下面,前两天还要多,都是做生意的回款。”
看官听了也吃了一惊吧。你想现在这社会,哪个敢在公共场合露富。那有钱人早成了歹徒打劫的对象,不是本人被恐吓,就是子女被绑架,出入都有保镖随行,为何这陈老虎如此大胆,将自家藏的钱告诉众人,莫非他真是老虎转世,厉害非常吗?
非也。这煤城人虽毛病不少,但绝对诚实,也胆小,打家劫舍的事在农村断然不会发生。再说都是乡里乡亲的,大家家境都也不差,陈老虎这样说说也没人会在意其他。
但这陈老虎忽略了一件事,就是没仔细看看周围是否有不认识之人。
那日在此饭店就餐的还有两个外地青年,20出头,准备来煤城的矿井里挖煤挣点苦力钱,回家过年。两人一言不发在那儿吃饭,听别人胡侃。哪承想听得呆了,
“这傻大个居然将这么多现金放在家里!一百多万,那得挖几辈子煤才能挣得到哪!”
俩人眼神一交汇,就明白了对方的心事。
俩人跟着酒醉汹汹的陈老虎找到了他家。夜里两点,拿着准备好的菜刀、麻袋,悄悄翻进了院子。河岔人祖祖辈辈晚上睡觉很少闩房门,大门也只是象征性地关上,防止动物跑进来。所以这二贼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陈家的房门。
陈家的房子属于“一进两开”,一进门是厅,餐厅兼客厅,东西两边各有一个卧房。陈家两口子跟小儿子住一间,两个女儿住一间。
两人先轻轻推开西边的房间,隐约看见两颗头睡在炕沿上。
“怎么办?钱就在他们身下。”两人对望一眼,其中一人将左手在自己脖子上一抹,另一人点了点头。两人同时砍向了炕上的人头。可怜两个如花的少女,还没来得及吭声就去了黄泉。
这两人翻起地毯找了个遍也没发现有钱,不免沮丧。那边陈老虎老婆听到这边有些响动,便叫了两声:
“大娥!”“二娥!”
无应答。起身披衣,开门走到客厅。
“大娥!”“二娥!”
又叫了两声,还是无应答。
“这两丫头,是不是说梦话了。”
推门进去。
“咔嚓!”
一刀砍下来,叫了半声,便没声息了。
这二人有点害怕了。本来是想靠自己的体力挣点钱,怎么就杀人了呢?此时两人明白已无退路,悄悄推开另一卧室。可怜这陈老虎只图自己嘴上快活,活生生断送了一家五口人的性命。
二贼人被逮进了公安局,判了死刑,立即执行。法场上,二人跪地仰天长叹:
“煤城人吹牛害死人!这陈老虎家里分明一文钱都没有,干嘛要说有一百万,害得我俩杀了人,丢了自家性命!”。 最好的txt下载网
十二、三女子回来啦
十二、三女子回来啦
“三女子回来啦!”
这消息就像一声炸雷响在梁峁村的上空,惊得所有村民都放下手头的活,讶异地与家人交换眼神;女人们慌忙跑到院子外,急切地去找别的村民,不时望望三女娘家的院子,男人们也慢腾腾地走了出来。
大家都聚在路边的碾场上,村里中年以上的人,除了三女娘家和婆家人,几乎都陆陆续续到了。
“三女跟人跑了有20年了吧?”
“有了。两个孩子都那么大了。”
“还以为她死了呢?这么多年没个音信。”
“她这个时候为啥要回来呢?她妈当年下葬都没见她回来呀。”
“是不是听说村里要分钱了才回来的?”
一听这话,大家都愣了,所有目光象刀子一样齐刷刷地盯在村长的脸上。
村长正蹲在场边的土圪塄上抽烟,低着头,一言不发。
“村长,你说是不是回分钱来了?”
“不可能给她的。这们多年都没露面,怎么可能分给她?”
“真不要脸!跟个野男人跑了这么多年,还有脸回来!怎么给两个儿女交代!”
“现在的人脸皮真够厚的,为了钱啥都能做出来。”
“吭!”村长咳嗽了一声,大家一下子静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村长。
“可是三女的自留地还在赵拴住家里,她的户口也一直没迁走。”
“那现在就去乡里把她的户口给销了,都失踪这么多年了。”
“迟了。”旁边一直不吭声的秀才赵引财说话了,
“人都在眼前了,你怎么可能把人家户口给销了呢?早几年还是可以的。”
“谁知道这个穷地方还能发达几天呢。”
“反正大家要统一口径,坚决不能给她分。哪能啥好事都让她占尽。”
这个时候,三女娘家人正在一起。老父亲背靠着被子斜卧在炕上,不时地干咳几声;三个哥哥坐在炕沿上吧嗒着抽烟,三女坐在凳子上低着头,嫂子们地下站着,看一眼三女又惴惴地相互对望一下。
“你们倒说个话呀,能不能跟村长说这事?”父亲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三个儿子。又看了一眼三女,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看这事不好办,这么多年都不在,突然分钱了,跑回来,让人撅起屁股笑话。”大哥嘟囔着。
大嫂推了他一把,把嘴向三女努了努。大哥不吭声了。
“怕什么!”二嫂突然亮起了嗓门,
“又不是丢他们的人!三女地和户口都在咱村,为啥就不能分!咱家这么多人,跟他们要去!”
“你吵啥吵!”二哥把烟头一仍,“她的地是在咱家吗?是在赵拴住家,就是要分也只能由赵家出面。”
听到这话,三女的脸抽搐了几下,仍然低着头。
一直不吭声的三哥这时候说话了,
“既然人回来了,那就要想办法了。我们去跟赵拴住商量一下,每个村民能分10万呢,很不少了。如果能分一份,匀给他们一点,毕竟她也是伟伟和丽丽的妈。三女,你说呢?”
听到两个孩子的名字,三女的眼泪流出来了。她擦了擦,抬了一下头,低声说:
“我听你们的。”
“咱是现在就去赵家,还是先给孩子们打个电话?”一直不说话的三嫂问了一句。
“直接去吧,就跟赵拴住那个木头直说。”三哥一副不屑的样子。
“等天黑再去吧,这会儿外面肯定人多。”三嫂又小声说了一句,
“我去做饭。”
大嫂和二嫂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屋里沉默了,大家都不说话,哥哥们在抽烟,父亲闭着眼干咳,三女低着头流泪。
烟雾缭绕中,三女想起了20年前。
18岁那年,在乡里读初二的三女突然被父亲叫回了家,不让上学了,给她找了婆家。当知道对象就是本村赵拴住时,三女寻死上吊闹了几天。赵拴住是个要长相没长相要脾气没脾气的男人,整整大三女十岁。三女有三个哥哥,都比她大很多。父亲连着盖房、娶了两个媳妇,欠下了近万元的债。三哥在民兵队里相中了个对象,娘家开口就要五千彩礼。要彩礼是煤城的风俗,各家都比着看彩礼的多少。谁家要是不要,或者要的少了,就会被别人笑话女儿不值钱。而且婆家越穷要的越多,给女儿要的,怕过了门受罪。当地流传着这样的话,“三个儿子娶了俩媳妇,我满洋气了。”所以煤城的老光棍很多。三嫂娘家也是三子一女,也住在山上。家穷,就指望着女儿的彩礼给儿子娶媳妇。父亲起初不同意,找个差点的也许一半彩礼就够了。怎奈三哥每天跟父亲吵架甚至动起了刀子,他娘流眼泪跑去给村里人诉苦。父亲实在没办法,只好打三女的主意。
能拿出五千彩礼的人家太少了。本村的赵拴住娘听说后动了心事。自己的儿子快三十了还没娶过媳妇,儿子耳朵从小就有些聋,左手不灵便,不能干重活。人木讷,不爱说话,长得又黑又瘦小。拴住娘是村里出名的厉害女人,赵家祖上传下来一些银元,她认为自己家是有钱人,不能给儿子娶个傻里八叽或者缺胳膊少腿的媳妇。她喜欢聪明伶俐的三女。看三女爹娘愁眉不展,唉声叹气,就托老村长给三女家捎话。愿意出五千彩礼,还给三女一千块零花钱,买16身衣裳(从内到外),收音机,缝纫机、大立柜等,肯定比村里任何一家娶媳妇都洋气。
三女一家都不同意,除了三哥。最后,父亲无奈地答应了。
三女过门后,公婆对她是百般依顺,娘家就在本村,在娘家呆的时间比婆家还多。虽然看不顺眼丈夫,但贪玩的她也没多计较。不到两年,儿子女儿双双坠地,喜坏了拴住娘。
变成孩子妈后,三女突然在意起丈夫了。看着木讷残废的丈夫,三女动不动就发脾气。两个孩子整天哭哭啼啼,三女心烦,于是让婆婆带孩子,自己锄地去了。
她家最远的地在山下的前沟,离家有六七里地。那是村里唯一的湿地,也是最好的地。三女喜欢去那块地干活。在那儿,她能看见去县城的公路。本来她读完初三就要去县城参加考试。她很盼望那一天,希望自己能考上中专,一辈子在城里工作。
三女22岁那年,她遇到了南方来的养蜂人,一个同样大她十岁的男人。从他口里,她知道了外面的精彩世界,也了解了外地男人的体贴会说话,尽管带着听不清楚的口音。
那天以后,三女去那块地的次数多了起来,就在一个避风山坳,她第一次尽情享受了男欢女爱。
秋天到了,养蜂人要走了。三女痛苦了几天后,在一个下雨天的黑夜,跟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