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
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黑色,暗自皱了皱眉,谢忘欢不露痕迹地向後推了半步。
燕楚飞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悦似的,又向前迫近一步,不容拒绝地捏住
了谢忘欢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看著自己。
「忘欢……你说我该拿你怎麽办?」注视著那张清丽绝伦的小脸,燕楚飞犹
如情人低语般地在谢忘欢耳边喃喃道,带出一阵暧昧的气流,「对你,我是舍不
得打、舍不得骂……你到底是为什麽,一定要不顾我的命令放了那些人?虽然阁
中长老泰半与你交好,但这也不代表著你能够恣意妄为呀……」
热气不住地吹在耳边,加上燕楚飞几乎是诱惑般的声音,谢忘欢不知道自己
究竟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勉强可以站稳。好热,身体内部传来一阵阵难耐地骚动,
他快要不能把持自己。
悄悄地挣扎著想摆脱目下的困境,谢忘欢尽了最大的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
来尽量正常:「我没有……醉梦阁刚刚重回中原,势力尚不够稳定。我放掉的那
些人中,如果运用得当,有很大一部分将来可能会成为我们的盟友。」
他的抗拒只带来反效果,燕楚飞像是恼怒般地将他抱得更紧,仿佛再不愿松
手似的。
再也忍受不住,谢忘欢将真气凝聚在手,使劲推开了燕楚飞的怀抱。
「主上,请您不要再对属下这麽做了。这种……这种事情,要是您喜欢,可
以请俞总管去安排人。」垂下头,谢忘欢想借此掩饰自己发烫的脸。
微微伏下身子对上谢忘欢已带上淡淡潮红的眼睛,燕楚飞的笑容中有著微不
可察的苦涩。「可是我只想对你这麽做,忘欢,我对你……」
「忘欢!」一声惊喜的大叫适时地打断了燕楚飞未出口的话语,谢忘欢终於
松了一口气。
还好,总算没有让他把话说出口。如果把一切都讲明白了,那麽他也就再也
不能在醉梦阁待下去了。──但口中却有著淡淡的涩意,像是期待著那个未曾落
下的吻、那句没能说出口的话……
见鬼,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又不让他把话说完!忘欢可是迟钝的紧,如果不
把话讲清楚了他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这回又是哪个天杀的坏了
他的事!
所以俞岩松一进大厅,见到的就是一脸看到救星表情的谢忘欢和完全把怒气
写在脸上、眼神凶恶得神鬼莫近的燕楚飞。
──完了,他大概又坏了老大的好事了。怪不得外面那群人今天意见那麽一
致,全部借口有事溜掉了,害他不得不来当这只很有可能被枪打掉的出头鸟。不
过……看到忘欢欣喜的表情也算是值回票价了。硬著头皮进来果然是正确的,至
少从恶魔手中救出了满心不情愿的公主殿下。
「你来到底是什麽事?」见俞岩松一进来就死死盯著「他的」忘欢不放,呆
呆楞楞地一副傻样,燕楚飞终於忍不住开了尊口。
「呃……」他进来时是以为老大不在才叫的那麽大声的,这种事情当著老大
的面说了出来,不知道他会不会气得疯掉?有意思,他要看看。
「有个很英俊的男人在山下等了两天了,说要见一个人……」
对上燕楚飞的眼睛,俞岩松後面的话渐渐自动消音。
「他要见谁?」危险地眯起了眼,燕楚飞的声音中泄露出他的不悦。
俞岩松还没来得及开口,已悄悄和燕楚飞拉开了一段明显距离的谢忘欢忽然
道:「很英俊的男人……他的名字,是不是叫李斯?」
当被醉梦阁的大总管带入会客厅时,李斯瞬间就感觉到了屋内过低的气压。
幽深的眼睛扫过一脸不乐意地坐在上首的燕楚飞,他了然地知晓了这一室的
紧张气息由何而来。
是妒忌呢,还是恐惧自己会把他心爱的人带走呢?恐怕连他自己也分不太清
吧……忘欢真不愧是那个人儿子呢,不但袭承了他的相貌,连遇上的人都总是这
般的霸气十足。他很久以前就想问那个人了,生活在那种野蛮人的身边,他真的
会快乐吗?
「李斯……」带著几分不确定,谢忘欢目光闪烁不定地唤著久未见面的人的
名字。他不知道他来是要干什麽。来带他回「家」,或者让他回去继承那个他一
点都不想要的位置?不对,李斯一向只听那个人的命令,还是说那个人病重了,
想要见他?不,不会的,有那个霸道的男人看著,他身体一直很好,怎麽会生什
麽大病,是自己多想了而已。
「他很好,只是咳嗽的宿疾又犯了,但是并不怎麽严重。你命人送回去的温
玉他按照你说的制成了床,的确有些效用。那个人也一直陪在他身边,对他还是
和以前一样好,甚至更好。」知道他在担心些什麽,李斯安慰似的说到。
「是吗,那样就好……」垂下眼帘,谢忘欢幽幽道。他能说些什麽呢?那两
个人之间永远不会有他介入的余地不是吗?而且他最大的心愿,也就是让那个人
幸福。──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谁比那个人更有资格获得幸福了。
听著他们两人的对话,燕楚飞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他一直觉得忘欢心里有个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人,也早有这种心理准备了。
可是咋见忘欢得闻那人一切安好时顿时放下心来的表情,他却仍是……
没有理会燕楚飞越来越黑的脸,李斯深深看著谢忘欢道:「他很想你,你不
回去吗?这里……」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燕楚飞和俞岩松一番,他像是没有看到燕
楚飞恨不得想杀人样的表情与俞岩松焦急地暗示似的继续道:「这里并不适合你,
还是早点儿回去吧,我们所有的人都在等著你。」当然也包括那个空悬已久了的
位置。
「忘欢回不回去是他自己的事,轮不到你在这里插嘴!」终於忍不住开口吼
道,燕楚飞自然听出了李斯话中有话。
他晓得自己没有理由开口,可是他怕,他怕忘欢真的会跟著那个人离开,永
远从他的生活中消失。「这是忘欢的人生,论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告诉他‘应该’
怎麽做!」
仿佛没有听到他饱含怒气的低吼般,谢忘欢微微蹙起了眉,思索了半晌之後
方才开了口:「我……一定得回去吗?」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要如何面对那个
人,毕竟他曾经对那个人做出了那样的事。就算他不是有意……
──他,无颜去见那个人啊……
「不,」摇了摇头,李斯道,「皇……不是这样的。他说‘人生苦短,及时
行乐’,只要你高兴就好,一切都有你自己做决定。那个人那边,他会替你挡著。
没有人能勉强你做任何事情,这是他对你的保证。」
神色微变,谢忘欢几番动了动嘴唇,最後才终於下决心似的问道:「他……
他是不是肯原谅我了?」
面色古怪地看了他半晌,李斯方才道:「连你也不懂他──他从来没有怪过
你。在他眼里,你才是受害者,他说,是他害得你被牵连了进来。」
「──他从来没有怪过我……」失魂落魄地定在原地,谢忘欢只是喃喃地重
复著李斯的话语,「连我也不懂他……我也伤了他的心了,我明明希望他快乐啊
……」
眼前一黑,他居然生生地昏了过去。
「怎麽样?」焦急地开了口,燕楚飞终於停止了他毫无意义的来回踱步,神
色紧张地注意著刚刚被俞岩松请来的醉梦阁的医正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好好的怎麽会突然就倒下了,是不是白家的小子下了毒?」
摇了摇头,年迈的医正轻轻地把谢忘欢的手放回被中,示意燕楚飞出了门再
说话。
「方才他救白重华时和小姐交过手,小姐发起狠来又是一向不知道分寸的,
忘欢又是那种会让著她的性格……动手的时候他大概只用了三分真气,所以受了
点儿内伤。後来又听到了些刺激情绪的话,一时间气血攻心,所以才昏了过去,
没有大碍的。」
听了他的话,燕楚飞才稍稍放下心来。
回头看了房内一眼,他咬了咬牙,向跟在身旁的俞岩松道:「吩咐下去,把
那个李斯的身份给我查出来。既然找不到忘欢的资料,就从他身边的人身上查起。」
这样忘欢即使离开了他也可以追去。
点了点头,俞岩松了然道:「我刚刚已经派人去盯住他了。」
本还欲说些什麽,但看著燕楚飞紧紧皱著眉难掩忧虑地盯著谢忘欢房间紧闭
的大门,他终是没有开口。
第二折•;暗夜「查不到?你说查不到是什麽意思?」皱著眉,燕楚飞
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话似的紧盯著他。
悄悄向後退了半步,俞岩松不动声色地道:「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一面
盯著燕楚飞越皱越紧的眉,他一面继续向後退去。──开玩笑,当然要保持安全
距离。难道送上去给老大做炮灰吗?
「理由?」挑了挑眉,燕楚飞恶意地瞟了一眼他的脚,很明显一副你再给我
往後退我就叫你好看的表情。
困惑地皱起了眉,俞岩松一脸深思地汇报著下属辛苦查出来的一点点东西,
「从面容来推测,李斯应该是三十岁後半左右的年纪,但是无论怎麽查,最多只
有从十五年前起他的资料,虽然那时正值改朝换代之际,半点都查不到也未免离
奇了些。到目前为止,我们只晓得他是十五年前突然出现在浮山一带,以盐运起
家,到现在已经垄断整个东南一带的大商家。至於他以前的资料……据我推测,
应该是被人故意隐藏起来了,也许就是他自己做的。」
「他买通了户部?」竟然能消去从前的一切经历。
踌躇著,俞岩松道:「应该不止。十五年来,官府中人从来没有给他如同其
他商户般的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