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了他。」
他记得清清楚楚,慕云在他身下是怎样百般挣扎推拒。即使是在那样的情况
下,慕云也还是不忍心伤了他。慕云用来束发的金环中明明就藏著天下无药可解
的至毒,他却傻得不用它来对付自己这个禽兽不如的混帐!慕云,慕云……
一口酒喷了出来,俞岩松呆呆地盯著他,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刚刚听
到了什麽?忘欢强暴了一个男人?哦,他常常被老大搞忘了忘欢本身也是男人…
…不对!重点是忘欢强暴了别人?像忘欢这样温文尔雅、连少林寺方丈都赞
扬其「人淡如菊」的君子竟然会去强迫别人?!
渐渐陷入了回忆之中,谢忘欢定定地望著远方,似乎要穿过万水千山看到他
心系的那个人一样。
「他的外表极其柔弱,但是我知道他的刚烈。父亲当年为了家业想让他死,
他就偏偏不去死,还助著旁人一举毁了父亲一心想守住的数百年基业。但是我十
岁那年,有一天夜里他喝醉了,府里的下人都被他摒退,院中只有他一个人。我
听得很清楚,他在哭。一边哭,他一边说‘你为什麽不直接告诉我你想我死……
我明明愿意的……只要你亲口对我说……‘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心
底对父亲居然是有情意的。可惜我父亲大概到死的时候还以为那人因为被他强占,
心中一定是恨他入骨。我永远忘不了那夜……」
俞岩松心中一动,直直地看向谢忘欢──他怎麽都没想到,忘欢心中念念不
忘的人居然曾经是他父亲的情人!
像是著了魔般的,谢忘欢继续说道:「我父母亲族都已经不在了。他又不便
亲自照料我,所以便置了一处宅院安置我,还托李斯时时照看。那天他到府中来
看我。前一日有人送了几坛酒来,其中恰好有一坛过眼云烟。他是什麽酒都不喝
的,因为父亲从前常常逼他喝酒,而他一向最恨别人强迫他。但是‘过眼云烟’,
因为他喜欢这酒名的意境,所以还会喝两杯。我是只要有他陪我就很高兴了,所
以赶紧拿出酒来和他共饮。他喝过眼云烟,我喝的是一起送来的楼兰……」
心念一动,俞岩松道:「那酒中下了药?」否则依忘欢的性格,即使酒醉,
也是断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来的。
艰难地点了点头,谢忘欢精致的脸上一片惨白:「他地位极高,身份又特殊,
总有人不死心地想设计他把他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硬拉
著陪我喝酒,又怎麽会发生那种事情……都是我害了他,我明明知道应该小心的
……」
安慰似的拍了拍忘欢的肩膀,俞岩松试著想把事情理清楚:「你……你喜欢
那个人?」
缓缓摇了摇头,忘欢苦笑道:「对我来说,他如父如兄,是这世上我唯一的
亲人……我敬他、爱他,可是爱慕……我从来没那麽想过……他值得这个世界上
最好的。父亲那样对待他,他还肯尽心尽力地照顾我,如果不是他,我早就不在
这个世界上了。」
可是他却对慕云做出了那样的事……即使是药效也不能原谅!他还记得自己
是怎样封住了慕云的挣扎与抵抗,怎样撕裂了他的衣衫,怎样不顾他的哀求残忍
地侵占了他的身体,又是怎样在他痛得发抖的身体里逞欲的……
清醒後,当时才十六岁的他面对著慕云被碎裂的衣衫缚住著双手,被咬到出
血的唇,血色全无的苍白面庞,在昏迷中也疼得紧皱的眉,染满白浊与血污、惨
不忍睹的下体与满身不堪的肆虐之後的痕迹,卑鄙地选择了逃离。
脑中慕云若有若无的呻吟,被泪水沾湿的秀丽美容,被他丧失心志的他毫无
怜惜地折磨到痛得扭曲的脸,都是对他无言的指责。
──他知道慕云不会责备他,但是他害怕慕云会用控诉而悲愤的眼神看著他,
就像四岁那年,方初知人事的他躲在屏风後偷看到的、慕云注视著父亲背影时的
眼神一样──很久以後他才知道,就在那一夜,父亲决定了亲手将慕云送向死亡。
如果慕云也那般看著他,他宁愿去死。
「你说,我到底该怎麽做?」又灌了自己一大口酒,谢忘欢眼中满是痛苦。
注视著他越来越红的脸,俞岩松深深叹了口,悄悄藏起了余下的酒。
「忘欢,你喝醉了……」
「醉了?」一愣,谢忘欢轻笑起来,「是啊,醉了也好。今朝有酒今朝醉…
…」声音渐底,他看起来甚是瘦弱的身体也渐渐倾向一旁。
一道黑影掠过,俞岩松还没来得及伸出手,谢忘欢的身体便已然稳住。
叹了口气,俞岩松道:「没想到老大你也养成了听墙角的雅好……你知道了
多少?」
「不太多,」伸手拔开覆在谢忘欢额上的乱发,燕楚飞看著心上人的眼中满
是怜惜,「但已经足够我明白前因後果了。」他的忘欢啊……并不甚宽阔的肩膀
竟然背负了这麽多的情感。
「忘欢成长的环境中必定处处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实在是不适合那样的
生活。」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没有亲人在身边陪伴,心中重视的人又不能时时
见面造成的忘欢儿时的郁郁寡欢。
眸色渐深,燕楚飞柔情万千地注视著怀中的人儿──他不会让他的忘欢再次
感受到寂寞的滋味了。
「岩松,吩咐下去,追查泰云全国内手握重权的人中有没有一个相貌与忘欢
十分相似的人。」多亏了忘欢的醉话,想必这回应该可以查到他的真实身份了。
毕竟,这世上有如此绝世相貌的男子一定相当的引人注目,而且绝对不多。
他有预感,忘欢就快要离开他了。只要他查到了他的身份,他就再也不必担
心忘欢会突然失踪──无论忘欢是在天涯还是海角,他都会锲而不舍地去寻找。
「是,属下遵命。」正了正脸色,俞岩松又恢复了外人眼中那个沈稳严肃的
醉梦阁大总管的形象。
向外走著准备去下传燕楚飞的命令,半途中俞岩松想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
停下脚步转过了身,「喂,老大!你可千万别趁著忘欢酒醉不醒的时候下手把人
家拆吃入腹啊!醉梦阁对付采花贼的家法可是去势啊,当然你放心,万一有那种
事情发生,我一定会帮你打点好进宫事宜的……」後面的话在燕楚飞恶狠狠地眼
神下自动消音,学不乖的俞大总管「嘿嘿」了两声之後赶紧逃离了现场。
看著俞岩松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燕楚飞方才低下头来注视著兀自睡得香甜
的谢忘欢。
低低地叹著气,燕楚飞抚上怀中人细嫩的小脸,眼中满是疼惜:「忘欢啊忘
欢,你这个磨人的妖精。我到底应该拿你怎麽办才好……」
第三折•;风起靠在宽大的红木椅上轻轻揉著额,谢忘欢精致的眉像是
结在了一起似的紧紧蹙著。
该死,又喝醉了。他上一次醉宿都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那个清晨他醒来时
他看到的景象,使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生活整个崩溃,现在他却还是学不乖。
远远地站在门边望著因不适而略显苍白的面容,燕楚婕苦涩地咬紧了下唇。
忘欢眼里从来就没有看到过她。即使她再如何努力地在他心底谋得一席之地,
他也只当她是个喜欢找他碴的小丫头。
出生江湖,从小到大她见到的大都是豪放不羁的草莽男儿,虽然偶尔也有一
些风雅的名门世家子弟,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忘欢这样的人物。
他喜欢天青色的衣物,衣料也向来是选择最舒适的,加上惊喜的裁剪,一看
即知价值不菲。虽然她也见过他穿粗布麻衫的模样,但只消看一眼,任何人都会
知道那些粗糙的衣物只是宝珠蒙尘的假象。就像俞大总管说的那样,忘欢贵气天
成,出身绝非凡俗。她知道俞大总管没有说出口的话:忘欢和他们不是一条船上
的人,於他,醉梦阁只是个暂时的栖身之地,他迟早会离开。
忘欢的身上常常飘著淡淡的墨香。大哥说忘欢写得一手好字。他向来只肯用
宁阳产的胭脂墨,芜江制的中毫笔,纸也是专程从天香阁定的雨过天青笺。她还
记得初识时,忘欢在同陵边界救了她和大哥之後把他们安置客栈里,会帐时居然
拿出了一张一万两的银票。要知道,最繁华的市镇中一户寻常人家一年的开销也
不过百两纹银。
她和大哥都是早就明白了忘欢是和他们不一样的人,却都一头栽了进去啊…
…
凝思间,谢忘欢已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小姐,站在那干嘛?秋风已经起了,还是进来坐著吧。马上就要嫁人了,
怎麽还是小孩儿一样的脾性。」见她呆呆地看著自己却不挪脚,谢忘欢笑道,「
怎麽,还在生气吗?前几天是我不好,下手重了些,你的手还疼吗?」
无意识地摇了摇头,燕楚婕慌忙收回了自己痴迷地凝视著他的视线。
像是放下心来一般,谢忘欢淡笑道:「先前我还担心你生气了呢,也怪我没
有跟你解释清楚。白重华已经被逐出家门了,要对付白家,我们从他下手是没有
用处的。」这些自然不是实话,此番醉梦阁在隐匿十余年之後再回中原,目的只
不过是为了报仇血恨,为当年的惨案讨一个公道,实是没有必要多树立仇家给自
己找麻烦。
不过这些没有必要和眼前的小女孩说,她和她哥都是一样的冲动性格,做事
顾前不顾後的,真亏了俞老总管和俞总管居然看著他们这麽多年都没出什麽大事。
各中辛酸,想必是不足以言语概括。
默默地听著他柔柔的嗓音传入耳中,燕楚婕沈默了半晌才轻轻说:「越家差
人来议婚期了。」两年前她十六岁的时候已经答应了同陵越家的求亲。
摸不准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