耸恰�
咦?!
陶沝心下一颤。九九心里的那个人?那岂不就是指他喜欢的对象么?嗯,这个一定要听仔细了——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那边的“是……”字音还在无限期地往下拖着,陶沝这边却已等得是心急如焚。乖乖,九九到底喜欢谁,这家伙倒是给句痛快话啊,不带这么拖着折磨人的。她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呢!
兴许是陶沝此刻的埋怨起了作用。蓦地——
那边的汽鸣声嘎然而灭。陶沝这厢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听到那个小宫女口中的音调此刻极为突兀地一转,竟瞬间拔高成那种看到恐怖镜头时才有的高声尖叫:“啊——瑶,瑶烟姑姑……您,您怎么在这里?”
正文 谁懂女人心(下)
咦?瑶烟?
她……也来了么?
陶沝当即一愣,随即立刻转头望向门外。可不是吗?此时此刻,一身湖绿宫装的瑶烟正一动不动地静静站在门帘处,脸色相当不善。陶沝敢对着刚消化在她胃里的那两个糖心包子发誓,她从没想过,那个像SD娃娃一样可爱的人儿发起火来居然也会如此恐怖——
只见刚才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瑶烟此刻正大步上前,对着那个小宫女的大腿就是狠狠一脚,嘴里骂道:“死小蹄子,你嫌自己命长了是不是,竟敢在这儿乱嚼主子舌根,小心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见瑶烟动了怒,那名小宫女赶紧聪明地跪地求饶:“姑姑息怒,晚香再也不敢了……”
然而瑶烟却丝毫不为所动,伸脚还想继续踢,正在灶台前忙活的聂姑姑见状也大义凛然地冲了上去,挡在了那名叫作“晚香”的小宫女前面,陪着她一起求饶:“姑姑息怒,晚香不是故意的,姑姑请手下留情——”
聂姑姑的身份在这翊坤宫里还是有一定的份量的。瑶烟不敢当着她的面造次,只得悻悻收手。
这时候,敛翠也在一旁开了口:“晚香她也是一时口不择言,瑶烟你也就别和她计较了。再说,她们还要帮咱们下面呢……”
敛翠的这番话显然是让瑶烟此刻有了台阶可下,只见后者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紧跟着从鼻子重重地冷哼一声,朝晚香狠狠瞪一眼道:“罢了,今日就看在聂姑姑和敛翠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了……”说完,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朝着聂姑姑继续吩咐道:“仙蕊姑姑说她这几天牙不好,面线需煮的软一点,我的则要生一些,有嚼劲的那种才好……”
“是是是……”聂姑姑赶紧拉着晚香道谢:“奴婢这就去做,做好了就直接给姑姑您送去……”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主子那儿还有很多事要我做呢……”瑶烟说着,迈脚就往外走,才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狠狠地剜了还躲在聂姑姑身后瑟瑟发抖的晚香一眼,目光犀利得简直想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还有,最好别再乱说什么让我听到,否则……”
她冷笑着省去了后面的内容,抬脚出门。而屋内的晚香却被吓得一连在她身后应了好几十个“是”字才算回了魂。
瑶烟走后,内间屋里一时没了声音,三个人默默地各自忙活——聂姑姑往沸水锅里下面,晚香在一旁打着帮手,而敛翠就静静地靠在后边的墙上看着她们动作。陶沝在储藏室里巴巴地等了好一会儿,却见这三人似乎并没有再继续八卦下去的打算了,当下不免觉得有些可惜,遂决定及早回房。
因为内间有人,所以陶沝这会子不能按原路离开膳房,只能无奈地选择绕远路——也就是从储藏室与内间相连的门这边穿过位于另一边的、与外间相连的那扇门,再从无人的后间偷溜出去。陶沝一边在拥挤的储藏室里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一边哀叹那个瑶烟刚才出现的还真不是时候,害自己关键的地方没能听到——话说,九九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陶沝好不容易才东挪西移地从储藏室的一边走到了另一边的门口,正打算掀帘而出,却不想竟在这时听到从另一边的内间里再度传来说话声,那名叫“晚香”的小宫女似乎又死灰复燃了:“姑姑,你说,瑶烟姑姑她刚才为何如此生气?”
因为前边没带名姓,也不知道她这句话到底是问谁的。内间里尴尬地沉默了一阵,而后,敛翠的声音首先响了起来:“你这不是废话么?难道在这宫里待了那么久,你还看不出她倾心于九爷么?”
吔?!
真的假的?瑶烟她……喜欢的人竟然九九?
差点惊呼出声的陶沝赶紧反手捂住了嘴。天呐,这个意外收获对她来说可是一则特大新闻啊!
“这,这……”晚香那边似乎也被这话吓了一跳,当即语无伦次地问道:“可是……我听说的,九爷他心里的那个人,不是那位……”
“对!”敛翠接过话茬,答得斩钉截铁。“九爷倾心的人是八福晋。”
虾米?!
陶沝这次干脆连惊呼的想法也没有了,大脑一片空白地保持着双手捂嘴的姿势发呆。原来她先前感觉到的九九和八福晋那两人之间的暧昧是真的呢!原来他们两个,真的是……
“那,那……瑶烟姑姑她……”晚香似乎更加疑惑了。
“我估摸着她刚才定是以为你在说她……”相较于晚香的质疑,敛翠这边却摆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她喜欢九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九爷对她的态度……唉,只要是明眼人都应该看得出来……”
晚香这下子更加惊愕:“那,那八福晋她,难道,难道她也……”
敛翠这次还没来得及开口,聂姑姑的声音已经快她一步响起:“八福晋喜欢的人是八爷。”
呃?!
听她这样一说,陶沝直觉得自己大脑里一团浆糊。这些人之间的关系,貌似还挺复杂的说……
“那,咱们九爷岂不是……”晚香的思维能力勉强跟上了进程。
“唉——”敛翠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接口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这两人的话音还未落,聂姑姑的声音又再度插了进来:“不过,我倒是瞧着八福晋对咱们九爷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意思的……”
“咦?是吗?”另外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发问。
“可不是,难道你们都没看出来么?”聂姑姑此刻说话的语气很是骄傲,大约是因为她发现了别人没发现的秘密。“前些时候九福晋生病,九爷一开始不是天天来宫里喂福晋吃药的么……说起来,这两人当时斗得还真有意思,也不知道那位九福晋到底是哪里惹到九爷了,连喝个药也喝得那么鸡飞狗跳……第一天的时候,九福晋派丫鬟来这儿取糖兑药,没想到九爷听说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叫人来把咱们膳房里的糖全部拿光了,九福晋只好让丫鬟求着仙蕊姑姑去冰窖里取冰,九爷知道后,干脆就把药碗给掀了,让咱们过两个时辰再熬,而后一碗里硬是给多加了好几把黄莲……”
什么?!
黄莲?!
一听这话,陶沝差点当场从储藏室里跳起来。该死的九九!居然敢这样对她,她就说当时那碗药怎么会这么苦,原来竟是他搞得鬼……可恶至极……
陶沝这头正气得火冒三丈,却听到那厢顿了顿,又开始继续往下说了。陶沝深深地一连吸了好几口气,好不容易才把此刻胸腔中熊熊燃烧的那堆怒火强行压下,决定耐着性子听完全部的经过,再连本带利地去找她那位可恶的“夫君”算账。
“他们这样不是接连斗了好几天么?然后啊,八福晋那边也听说了,紧接着第二天,就立马犯病了……她这一病,九爷自然是巴巴地赶了过去,之后就再没有进过宫来喂福晋吃药了……”
“我说呢,九爷前几天还好好的,每天都进宫,后面几天怎么就不来了,原来是这个缘故啊……”听聂姑姑这样一分析,敛翠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声调。紧接着,又像是确认般地反问一句:“八福晋那次生病,真的是为了这事?”
聂姑姑闻言一滞,随即支支吾吾道:“反正吧,我就是这么想的。不然你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若真是如此——”晚香这时也在一旁出声表示怀疑:“那八福晋对咱们九爷,岂不是……”
“哼!这就叫‘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虽然是自己不要的,但别人却也不准碰……”不等她说完,敛翠这边又急急地跳出来抢白,语气颇有些不屑:“不过,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家九爷乐意,咱们也管不着啊……”
晚香被她的这种轻蔑语调震慑到,当即反问:“听你的口气,难不成,你是对八爷他……”
“呵,八爷?”敛翠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比喻:“那是挂在天上的月亮,我们这些小人儿只能站在地上远远地看看……”顿了一下,她突然语出惊人道:“我个人还是比较欣赏十爷的……”
“十……十爷?”晚香被她的这句话当场震惊得无语,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反驳道:“那还不是一样么?十爷他就算不是月亮也总该是星星吧,即使达不到一等星的亮度也总在六等星之上吧,还不是一样都挂在天上只能仰头看看么。要我说,还是得找个身份相配的才算比较可靠……”
敛翠一听,顿时不同意了:“你傻了你啊!在这皇宫里,若是不找个阿哥傍身,难道你还打算去和太监过一辈子么?星星也好,月亮也罢,看着总是有个想头,或许哪天,我们这些做宫女的飞上枝头成为了凤凰也不是没可能啊,比如……”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一下,继而不屑地撇嘴道:“比如乾清宫里的那位倾城姑姑,就已经注定是凤凰了……”
“这话怎么说?”这句话是聂姑姑问的。
“难道不是么?”敛翠冷笑起来,一字一句地拖长声调:“一个是继任大统的太子爷,一个是圣宠正隆的十三爷,都是皇上身边现今最得宠的阿哥人选,她就是嫁给哪一个也不吃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