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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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的阴影-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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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的几年,妯娌间由争吵到动手,战争不断升级;最后老三动手打了嫂子,老二虽未动手,兄弟之间,也已然反目。
  父母仍不知反省自己的做法,爸爸所能做的还是继续换房。房子又换了,老二和老三分开来住。但老二的夫妻感情已产生裂痕,我以大哥和媒人的身份几次劝解,也未能奏效,最终离异。有个女儿,判归女方。
  对于这一段纠葛,我不打算细说。
  弟弟们是受害者,弟妹和无辜的小侄女难道就不是?
  其实父母也是他们自身的受害者,但他们觉悟不到。
  “妈妈”有一回忿忿地说:
  “老二讲,是我们毁了他一辈子,有这么讲话的吗!”
  这么讲是有失偏颇,但为什么亲生儿子能讲出这番话,他们不愿做进一步的思考。
  所以,一些最简单的道理,有的人就是虚活百年,也与之格格不入。
  明朝思想家吕坤说:“家长,一家之君也。上焉者使人欢爱而敬重之,次则使人有所严惮,故曰严君。下则使人慢,下则使人凌,最下则使人恨。使人慢,未有不乱者;使人凌,未有不败者;使人恨,未有不亡者。呜呼,齐家岂小故哉!”
  吕坤把家长分为五等:使子女敬重者为上,使敬畏者次之。然后是使子女怠慢者,使子女欺凌者,使子女仇恨者。在单方面强调子女“孝道”的时代,吕坤能提出“尊长自修”,指出家长的修养是齐家的根本之道,确实是很有见地的。
  我与母亲和姐姐保持通信联系,过年过节也寄一些钱表表心意。有了孩子后日子过得比较紧,孩子的花消就占了我们收入的大部分。妻子娘家的家境也属一般,岳母是家庭妇女,岳父是北京某厂的干部。女儿出生的那年夏天,岳父怕外孙女身上长痱子,给我们买了一台落地扇,这在当时算是“高档电器”,我们俩人每月的工资加起来才一百块钱出头,根本买不起。
  我回北京也有了两个“家”,或到朝阳区的父母家,或去丰台区的岳父岳母家,但去丰台的时候多。
  平心而论,父母对我的女儿虽不甚关心也大面儿上过得去。过年过节,给孩子买件衣服,给点压岁钱。我们回北京,当然也不会空手。一时间礼尚往来,倒也还融洽,起码在外人看来如此。
  有一年过“十一”,学校发了一只包装好的烤鸭。五岁多的女儿闹着要吃,我哄她说:
  “这鸭子大,咱们吃不了,回北京到奶奶家再吃,好吗?”
  女儿听话地答应了。
  回到北京,我们带来的东西被收到一边,没人再提起,我也差不多忘了。第二天,女儿拉着我的手小声说:
  “爸爸,我要吃烤鸭。”原来她还惦记着。
  我想起了对女儿的承诺,对“妈妈”说:
  “咱们把那只烤鸭吃了吧,小洁想吃烤鸭,我答应她的。”
  “妈妈”把脸一扬,气哼哼地说:
  “这怎么吃呀?吃烤鸭要有小饼,要有甜面酱,还要有葱,现在哪有啊?”
  我不知道吃烤鸭还有那么多的讲究,长这么大还真没吃过烤鸭,只好作罢。
  我觉得怪对不起女儿的,把她拉到一边说:
  “以后爸爸再带你吃烤鸭,吃好多好吃的,行吧?”
  女儿失望地点点头。
  妻子对这些类似的事情倒不在意,毕竟我们回北京是当一回“客人”。“妈妈”当着我的面夸奖她:
  “小湘不错嘛,没那么多事儿。”
  第四章革命与人道第六章心灵的深渊

第六章 心灵的深渊
更新时间2005…9…4 10:29:00  字数:18770

 第六章心灵的深渊
  伟大慈爱的圣母啊,
  请你伸展仁慈之手,
  抚慰我心中的悲苦;
  愿你那温暖的慈光,
  永照我身……
  ——圣母颂
  一.不容借住
  八○年,原“北京农校”的孙叔涵老师找到我,孙老师在“中国农学会”工作,正在筹备成立“中央农业广播学校”,用远程教育的手段,对农民进行文化知识的传播,打算让我参加化学教材的编写工作,原农校的程老师是主编。我于是被借调出去,教材从编写到出版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八二年,“化学基础”“土壤肥料”等第一批教材出版,在中央台开播。程老师是化学课的主讲,讲稿由大家分工来写,录音时我和另一位老师在录音间外作“业务监听”,发现有口误之类的立即叫停返工。中央台的录音很严格,半个小时的节目有时要录上半天。“农广校”是新生事物,可谓开中国农民远程教育的先河。我们化学编播组有五个人,干得都很投入;学员也发展得很快,全国各地有几十万人。
  八四年初,利用寒假的机会,“农广校”组织化学教材的编播人员到基层走访调查,去了山东,江苏的一些地方。因为是打着“农业部”的旗号下去的,每到一地,陪同我们的有省,地,市,乡的各级干部,享受贵宾级的待遇;这个阵势让我们有点不自在。见我们几个教师出身的人缺乏思想准备,带队的农业部干部对我们说:
  “这没什么,当年农业部副部长到山东,有警车开道,摩托车队护驾,地方上就是这样。”
  山东农村的状况显然比北京郊区的农村要差得远,在德州郊区的一个学员家里,简陋的土房是家徒四壁,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唯一能看到的“现代化”的东西,就是用来听课的半导体收音机。那位学员见到我们时激动万分:
  “可看见中央的老师了!我一定好好学,报答上级领导的关心!”
  后来到了江苏,一些学员还让我们签字,合影,让我们体验了一次当“名人”的感觉。
  但我们还是感觉有点不自在。
  最后一站是南京,到达时已是阴历的年底,返京的车票极不好买,于是大家决定在南京先住下,索性等乘车高峰过去再走。我由此得空看望多年未见的母亲和姐姐。
  姐姐已于几年前调到南京,在姐夫任教的“华东工程学院”工作,结束了多年的“两地分居”。
  在学院的教师宿舍,我又见到了姐姐一家人。大年三十,能和母亲在一起吃团圆饭,是平生的第一次,母亲也十分的高兴。姐夫是搞军工的,是学院里的骨干。姐姐家添了一个男孩,外甥女也由小丫头变成了大姑娘。一家人和睦美满,其乐融融,真令人羡慕。
  年三十的晚上,我们乘火车回京,车厢里空空荡荡,简直成了我们几个人的包厢,清静而舒适。我大年初一下午到的北京,然后径直回了密云。
  在密云工作的教师,家在北京市里的,十个有九个想往回调,而十个里有一个要如愿都难于上青天。市里的接收单位好找,问题是密云县不会轻易放人,这里有师资缺乏的原因,也有人事制度的弊病。有人就想出了怪招,有一对年轻的教师,从北京回来后哭哭啼啼,说孩子得了白血病,活不到一年;还拿出来医院证明,恳求调回去陪孩子度过生命的最后时光,把领导都说得泪眼花花的,于是很快拿到了调令。过些日子有人在王府井看见他们带着孩子悠哉游哉地逛街,大为惊讶;他们倒满不在乎:“没事儿,这孩子命硬,咒不死!”
  我原来没想过调动,因为是我自己要求到密云来的。父母也从未和我提过往回调的事,他们巴不得我远远的。他们倒是想过把“老大”(妹妹)从外地调回来,但进京的户口难办,他们办了几次也没办成。
  成了家,有了孩子,我的想法慢慢地有了改变;一是妻子在家是老大,她的父母希望她离家近些,彼此好有个照顾;再就是对我们的孩子来说,回北京对将来的上学和就业或许有利。当时“农广校”新成立,正按编制进人,是一个极好的机会;我于是写了请调报告,北京那边也向县里发了商调函;没想到借调容易调动难,密云县这边不买“农业部”的账,就是不放人,我是干着急没办法。
  几经周折,终于获准调动时已是八七年,“农广校”编制已满,去不成了。程老师在丰台区当教研员,经他的推荐,我调到了“丰台师范学校”。到丰台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校长答应给我解决住房问题,区里两座新的教师宿舍楼即将竣工。师范的王校长对我说:
  “你父母家不是在市里吗?先在家凑合些日子,房子年底就盖好,明年年初就能分下去。”
  我折腾调动也有些时间了,父母对我的事抱着既不反对也不支持的“中立”态度。家里在老二老三搬出后有一大一小两间房,大间父母住,小间闲着,不到十平米。我把爸爸叫到小屋,把借住一段时间的想法和他说了,爸爸还是那句话:
  “我和你妈商量商量。”
  过一会儿他回来,一脸郑重地说:
  “你妈说不行,这间房子乐乐(老大的小名)回来要住的。”
  这分明是欺人太甚。
  妹妹并不是每年都回北京,就是回来也不过是春节的十几天假,这显然是个借口。
  我是家里的长子,为什么这个家就没有我住的地方,连暂住一段时间也不行?
  我本想和他们理论,转而一想,和不讲理的人也无法讲什么理;再说,勉强住进来也没什么意思,我什么也没有说,忍下了这口气。
  我翻过来又和师范的校长说,父母住的地方太远(其实离家远的老师为数不少),希望学校能给我安排一个暂时周转的住处。学校还真不错,答应给我解决,我才有了回京的立足之地。
  八七年秋天,我带着女儿住进了“丰台师范”的教师宿舍,女儿转到附近的小学,升入小学四年级;妻子随后也调了过来,在离师范不远的一所中学上班。
  二.粲然一笑
  巴尔扎克说:“母亲的心是一个深渊,在它的最深处你总会得到宽恕。”
  我的体会是,继母的心也是一个深渊,在它的最深处你也找不到一点温情。
  这次拒绝借住让我看透了他们的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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