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马洪摇头,眼中精光乱闪,“我看这是声东击西之计。”
似乎猛然醒悟一般,陈维也不由得眼中异芒大盛,继而又略显迟疑地问道:“那么我们现在……”
“先按兵不动,派人前往吉远,打探确切消息,再做定夺。”马宏望着陈维,朗声说道。
“是!”陈维领命而去。
陈维出去了,马宏内心却不觉爬上了蚂蚁,对于敌军攻打吉远城的说法,虽然他做出了声东击西的推测和判断,然而与之同时,他又不得不担心,敌军真的派兵攻打吉远城。
为了将元通的部队吃干抹净,他调集了大部分兵力来镇守冰阳峡,而远近的城池,驻守的兵力却少之又少。
所以,如果敌方真的派军攻打这些城池,然后截断自己退路,这的确是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
这么想着,他不觉有些坐立不安,时而举目张望帐外,焦急地等待着从吉远来的消息。
片刻之后,陈维再一次急进来,神色慌乱地道:“探马来报,敌军的确派兵攻打吉远,而且已经攻破了城门,吉远岌岌可危。”
咯噔一下,马宏的心沉到了极致。
继而急切问道:“他们有多少人马?”
陈维略显尴尬地道:“此时已经乱作一团,一时辨不清有多少人马……”
“你领兵五万,前往支援吉远城。”马宏把手一挥,当机立断地说道。
陈维领命,立刻出营,点齐五万兵马,火往吉远城开去。
而在另一个方向,稀稀落落的身着永安军服的残兵败将逐渐败退过来,他们大多挂了彩,满身鲜血淋漓,相互搀扶着,摇摇晃晃而来,渐渐地融入到围困冰阳峡的队伍中。
受伤的人脾气也大,这些人一旦进来,便到处寻找卫生兵,卫生兵稍微有点怠慢,他们立刻破口大骂:“老子为了国家浴血奋战奋不顾身,现在挨了刀子,血都快流光了,你们可以坐视不理么?”
这也就罢了,有的人更是无理取闹,一进来就问这边的守兵要东西吃,人家说没有,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边打还边骂:“太欺负人了,老子为了国家流了这么多血割了这么多肉,现在想要补充点营养过分吗?你居然不成全我,你他妈太没有人性了!”
吵嚷声越来越大,人群越来越乱,几个将领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制止半天压不住阵脚,大声喝斥:“你们***是哪里来的?”
“我们***都是永安来的!”人群里有几个理直气壮的声音答道。
将领将目光在杂乱的人群里扫了半天,却无法认定说话的人,气得大怒,把手乱指:“你们的长官是谁?都他妈反了不成?”
孰料这句话便遭来了杀身之祸,人群里跳出几个人来,大呼:“什么?你居然想反?老子砍了你!”同时举刀砍了过去。
将领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乱刀砍死。
一切变化太快,人们还在迷茫和震惊中苦苦挣扎,却又有人暴起,大呼:“还有谁想反?原来你也想反,那你也去死。”同时举刀狂砍,顷刻之间砍死砍伤人众不计其数。
其实根本就没有人说要反,却始终有人被莫名其妙地杀死,一来二往的,人们也渐渐明白这是有人作乱。
但这时候队伍里砍人的反抗的搅在一起,已经乱作了一团,到底是谁在里面作乱,已经无法分辨了。
既然无法分辨,就无法对“症”下“药”,但是人们也不可能傻傻地站在那里等着被人砍,于是悄然间往远处躲避,一时间将原来井井有条的队型弄成了一团糟。
却在此时,只听锣鼓声齐鸣,喊杀声震天,一彪人马从山林间潮涌而来。
敌军来了!
混乱中的永安士兵倒是不忘自身使命和职责,仓皇间胡乱卷了马刀就要迎上去。
冷不防身边一刀劈了过来,运气差的一下子被劈死,运气好的也被劈成重伤,当他们气息奄奄而又怒火冲天地去寻找那些侩子手之时,却又沮丧地现,身边都是身着清一色的永安军服的人!
这一腔冤屈,该向谁倾诉?
恐怕没有人倾听!
因为似乎身边的人也都陷入了同样的困境!人人都在小心地提防着什么。
倏然间,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变得可怕起来,因为他们随时可能暴起,给自己致命一击。
战友这个名词,似乎在悄然间已经失去意义了。
有的人被bi得疯了,索性也不管谁是谁了,举刀就是一顿狂砍。
那时刻,谁是谁,谁杀了谁,谁为什么要杀谁,已经没有人弄得清楚了。
然而大多数人,在这种变态的环境里,还是作出了一个明智的抉择——逃命。
于是还不等加兰大军冲上前来,永安士兵就纷纷丢盔弃甲作鸟兽散。
马宏听到喧嚷,从营帐里走出来,看到这副景象,惊恐交集:“你,你们……生什么事了?”
“自己人打自己人了!”士兵们慌慌张张地边跑边喊。
另有聪明者立时纠正道:“不是,是有内鬼!”
这时候,内鬼也在人群里喊道:“有内鬼,有内鬼!”
更有“好心”的内鬼喊道:“不要乱,不要砍了自己人。”
方才还整齐肃然的军队,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一锅稀粥?
马宏气极,张口喷出一口血来,而后身体一歪就往旁边倒去。
他身边的索额伦都尉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然后不顾一切拉起他就走:“马将军!快走吧,敌军快杀过来了!”
“不,老子不走,老子要杀……”马宏咆哮着,猛甩胳膊,却没有甩掉,终是被索额伦拽着往远处逃。
主将都逃了,内鬼更是叫得响亮:“马将军撤了,快跟着逃啊!”
士兵们更是逃得仓皇,于是顷刻之间,一锅粥又乱成了一团稀泥!
在这期间,内鬼们已经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逃跑的大军,脱去一身永安军服,露出了本来面目——都是清一色的加兰士兵。
原来,余跃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吉远城之后,余跃命一部分加兰士兵穿上从阵亡的永安士兵身上扒下来的军服,装作永安伤兵混入到冰阳峡守军中去,同时余跃大军也悄无声息地掩藏在附近山林,只等内鬼们将永安兵搅成一片混乱之时,便挥军杀出!
问题是,他们又是如何区分敌我呢?
很简单——他们用那些血迹在后领和前领作了一个小小的不易被察觉的记号。
而此时,对于永安大军来说,可怕的噩梦还没有过去!
被困在冰阳峡中的北海军听到外面一阵喧嚣,喊杀声震天,打探之下,才知援军到来,立时整顿兵马,山呼海啸地从谷中杀出来。
憋了十几天了!这一腔怒火和憋屈终于是时候泄了!
二十万大军潮涌而前,一顿穷追猛打,将溃不成军的永安军打了个落花流水,七零八落,然而他们仍不解气,仍自漫山遍野地追打,似乎不赶尽杀绝誓不罢休。
………【第一百零七章 扭曲的废柴】………
余跃及其部众列队在谷口,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场角逐。
元通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这家伙长得脑满肠肥,浓眉豹眼,满脸横肉,嘴上的胡须刮得平平整整的,但这却一点没有影响他全身的彪悍。
他走起路来一摇一晃,引起山摇地动,几乎可以跟七八级地震媲美。
饿了几天他居然还那么精神饱满!
踱到余跃身前之时,他用鼻子看了一眼余跃,粗声粗气道:“你们长官呢?”
余跃向身边的汪古递了一个眼色,示意让他介绍自己,顺便帮自己也摆个架子。
汪古会意,立时把自己降低三尺,双手作彩旗飘扬:“这是我们伟大的余都使!”
余跃很随意地笑一笑:“客气,客气。”
孰料元通一听之后,却有些恼火,提高了嗓门:“我问你们的都尉在哪里?”
余跃看着他那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模样就来气,也不由得提高了嗓门,那声调竟然压过了元通的声音:“梅都尉在平州!”
好歹救了你一命,你不谢眼前人,却问什么都尉都统,摆官架也不用摆得这么猖狂吧!
元通露出了一脸惊讶,他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一遍余跃军装上的徽章,然后又扫视了一眼他身后的队伍,脸上讶色更浓了:“你,你们就一个部使的兵力?”
余跃露出了一脸夸张的轻蔑:“其实这都多了。”
元通怔了半天,继而冷哼一声,向着余跃伸出大拇指:“你小子够狂!”
余跃昂起头:“多谢夸奖!”
“但是你记住,”元通神色变得冷峻,话锋急转,“没有我二十万大军在谷中拖住马宏,你这几个部众,根本屁都放不了一个,因此这一场胜利,我们北海军居功,稍后我们杀到吉远,取来马宏的人头便是最好的证明,你别想跟我抢功。”
这是人话吗?太欺负人了!
余跃还没答话,他身后的众将已经怒火中烧义愤填膺,麦格甚至跳了起来,指着元通:“你……”
“欺人太甚”四个字还没出口,余跃立刻向他摇了摇手,制止他说下去,继而转头望向元通,淡然道:“这本来就是你们北海军的功劳。”
众人惊呆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余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到底是憨厚还是软弱?
他们怒其不争!
继而,雨点般的拳头拍向余跃的脑袋:“叫你乱说话,叫你乱说话。”
“反了,反了,”余跃抱头仓皇逃窜,“你们这帮鸟人,打仗不行,打自己长官倒是伶俐得很。”
然后他也知失礼,仓皇中面带歉意地向着元通说道:“元都尉你先忙你的,我自己处理家务。”
元通冷哼一声,转身走了,挥军全开往吉远。
余跃却仍在狂风暴雨中挣扎。
片刻之后,余跃�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