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还真不是外人――严格说来,他算是爱玛哥哥的半个弟子。
而爱玛的哥哥,也有个十分响亮的名号,叫做“鹰眼”里昂。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爱玛的天赋,果然是源自某种血脉的传承,换句话也就是说,她是个如假包换的龙脉者。
至于杜克为什么要阻挠自己的行动,罗文也搞清楚了,尽管据杜克所说,是他们红十字会有一样十分重要的东西,存放在渥金神殿里,而这件东西,则关系到一个天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让旁人知晓。
“那件东西……其实是陨龙者的吧?”
“你怎么知道?”
“这很奇怪么?我还知道你们红十字会,根本就是在为陨龙者办事,你们是一伙的……再准确点说,你们,是他的部属。”别看罗文说得好像高深莫测,其实他也是在猜,毕竟在他看来一个强大的组织,背后必有一个或几个超级强者支持,而那个神秘的陨龙者,似乎就很符合这个角色。
而答案,他也从杜克瞬间紧绷起来的身体上找到了,“……总之我知道的,比你所想象的还多;我只是不知道,那个秘密究竟有没有你说得那么重要,重要到,让你甚至不惜用更多兄弟的性命去换?”
说到这里,罗文的声音猛地拔高,变得声色俱厉――在这个时候,他已经看出对方是想不借助任何外力,自己单干了,而这,就意味着更大的伤亡。
虽然严格来说,人家红十字会跟他罗文并没有什么关系,爱死不死也轮不到他去置喙,但杜克这种不拿兄弟性命当回事的做法,还是让帮会出身的罗文相当看不惯。
“难道我就想这样吗?啊?”面对着这种挖心挖肺的质问,杜克的情绪也不禁激动起来,他捏紧了拳头,冲罗文大吼道,“我就不知道兄弟们的性命金贵?可是一旦这个秘密泄露出去,不但我们红十字会,就连整个北地都会有灭顶之灾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密室内填塞墙缝的泥灰都扑簌簌地往下直掉,这种表现显然不是在危言耸听,只不过一时之间,罗文却想不出有什么灾难能一次波及到整个北地――就算是天将大旱,河流沿岸也起码能保证收成不是?
除非是……战争!
而且是那种大范围的全面战争。
只是这场仗,到底是谁和谁打?对方又凭什么这么肯定秘密一旦泄露,这仗就一定会打起来?这些罗文都无从知晓,因为身为外人的他,实在是不宜再问下去了。
否则人家,只怕第一个就要杀他灭口。
当然除了这些要命的隐秘外,罗文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杜克就答应了让那一众冒险者帮忙,只不过是兵分两路。
一路由血十字兄弟会自己的力量,去冲击神殿,看能不能伺机将东西抢出来,而另一路则由罗文率领,带着那群冒险者直取海盗们在岸上落脚的老巢(这也是罗文最初的计划),然后再返回路上埋伏;这样一旦杜克失手,起码还有个保障。
从这样的安排罗文也看出来,这个杜克,还是没有能真正地信任自己,当然就算是人家邀请他一起去神殿那边,罗文也不会去――毕竟杜克那一路,核心力量就是那些来自冰原的野蛮人。
――既然陨龙者本就是野蛮人的长老,杜克身为他的属下,能支使动那些蛮子也就不稀奇了。
再出门的时候,罗文发现聚集在门口的冒险者似乎又多了不少,估计,是有人出去呼朋引伴了;而在小鬼格兰若身边,还多了一个身披斗篷,腰间,却别了一个大号酒袋的人。
“……穆勒?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一百四十五章 关门之人】………
眼前这个人,的确是在船上请罗文喝酒,后来又随着“凶悍之牙”一起神秘消失的酒鬼穆勒,只不过不是忽然“出现”,而是在罗文还没踏进冒险者之家的时候,他的人,就已经在大厅里了。
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就现身与罗文相认,一来是因为这里人多眼杂;二来这穆勒,也有点怀疑罗文的立场。
尽管看罗文还挺顺眼,但在昆布和多美尼克都出事的当口,穆勒行事,又怎会不倍加小心。
让“凶悍之牙”藏起来,也正是因为这个。
至于穆勒为什么人在船上,就知道上岸的昆布和多美尼克都已经出了事,说穿了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没有回信”。
作为射手职业,穆勒当然也有他自己的“动物伙伴”,而且很早就在海上讨食的他,无疑更清楚侦查和传递消息有多么重要;因此他几乎和达蒙斯塔一样,毫不犹豫地放弃了那些看似强大的猛兽,选了几乎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飞禽作为帮手。
当然在种类的选择上,他就没有守着耳语森林的达蒙斯塔那么有优势了,可以抓到那种极为罕见的“斑背猫头鹰”――穆勒的动物伙伴,仅仅是一只常见的红嘴银鸥而已。
不过,这种海鸟的优势也恰恰在这“常见”上。
要知道这红嘴银鸥,几乎是大陆上分布最广的海鸟了,从南到北,只要是沿海地区都可以看到它的飞翔的身姿,甚至就连江河湖泊,乃至大洋中间的海岛上,都可以找到它的踪迹;再加上这种海鸟本来就喜欢追着船飞,因此即使它飞得不高,更没有斑背猫头鹰那种变色的本事,但也同样不会引起人的怀疑。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隐身吧!
正因为身边,有这么个小小的侦察兵存在,穆勒才如此放心地让几人上岸,而且别看他和多美尼克成天拌嘴,但实际上,多美尼克为了能呼唤这只红嘴银鸥,还下狠功夫学了一段时间的鸟叫。
但谁知道才第二天,穆勒放出的红嘴银鸥就空手而归,没带回任何消息,于是穆勒便立马知道,至少多美尼克是出事了。
他当机立断地将“凶悍之牙”驶离了港口,化明为暗隐藏起来;而他自己,则和一部分兄弟下了船,来到消息集散的冒险者工会附近守着,看能不能收到什么风声。
因此罗文才刚刚踏入大厅,穆勒就知道了,但出于谨慎,仍忍到罗文和那个公会的负责人一起离开,才现身与小鬼格兰若相见。
从格兰若处,穆勒得知了罗文的全盘计划,略略思考了一阵,便一针见血地指出:“计划成败的关键,就在于时间,毕竟那个什么红十字会的人要聚集起来,怎么也得耽搁一阵,然后还得去和那些蛮子交涉……怕就怕等他们过去,神殿那边的尸体都他妈凉了。”
“那就凉了呗!”格兰若抢着说,“反正我们又不欠他们什么,肯去救援,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赶不及,也只能怪他们自己的命不好。”
这小鬼,还记着被抓的仇呢!
可见他当时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守卫按在地上,黑手黑脚什么的,肯定也没少挨。然而穆勒听闻这话,却虎着脸训斥道:“那些神棍自然死不足惜,但咱们做事,得分得清轻重缓急――你想没想过一旦这边战斗结束,就意味着前去救人的罗文兄弟要同时和两边的敌人开战,人救不救得出来不说,他自己,还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一番疾风骤雨般的喝斥,骇得格兰若小脸发白,委屈的泪水,也在眼眶中不停地转啊转。
罗文见状赶紧打圆场道:“要不这样,穆勒老哥你在这盯着,一旦这边的战斗结束,你就立刻通知我,举火为号什么的……你知道在晚上,火光能传出很远,大不了我领着人,在路上先打一场埋伏。”
“你什么都等不到。”穆勒摇摇头,否决了罗文建议。
“难道他们会放弃岸上的据点?”
“不,那个落脚点他们是绝不会放弃的,毕竟只要是稍微有点渠道的人,都无法忍受自己的钱一直揣在别人的兜里。而且就算他们可以什么都不要,至少安博里的祭司和信物,总要接回来。”
“什么意思?”海盗们急于分赃,这一点罗文可以理解,但这事怎么又和那些虚无飘渺的存在扯上关系了?
“很简单。你知道安博里,是一位……唔,有点任性的神?。”大概是顾忌旁边的小鬼格兰若,穆勒才选了一个比较温和的词;但实际上,在传说中那位女士非但喜怒无常,发作起来还经常敌我不分。“所以要借用她的力量,最保险的莫过于将祭坛设在山崖上;而且你借用了人家的力量,事后总得还愿吧。”
“否则,就会被惩罚?”毕竟你利用完别人,就把人扔一边换谁都会不爽,何况是一尊脾气本来就不好的神。
――她若不爽,你就要倒霉了,除非你以后都不打算在海上混。
不过这样一来,罗文却糊涂了:“那你还说我等不到目标?”
“我是说你忘了两件事,老弟,”穆勒说着话,还伸出两根手指在罗文眼前摇晃着,引领着罗文的视线,插向了神殿的所在――此时那边的水位,似乎比之前降了不少,“一、返回他们老巢的路远不止一条,二、他们是海盗。”
既然是海盗,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上自然可以呼啸而来,从容而去――只要,等被安博里神力隆起的海面平复。
而旁人即使想到了这一点,似乎也不能拿他们怎样。“这个,就交给我们好了,”见罗文双眉紧锁,穆勒反而高深莫测地笑了。他十分臭屁地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胸膛,说了一句相当逾越的话,
“要知道只有海盗,才能对抗海盗。”这句话原本,说的是“神明”。
……
……
虽然口称“我们”,但实际上双方分开的时候,穆勒是一个人走的――所有跟他一起下船的兄弟,都被留在了罗文那边,包括那个他总是用“徒弟”戏称,对方却死活不认的小鬼格兰若。
在格兰若对这个决定表示质疑的时候,穆勒是这样说的:“你不是爱黏着你罗文哥吗?那就跟他一路好了……不过要是你这小鬼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