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走进保定郊外的丛林“猛听得几声虎吼震得满林枝叶籁籁作响顿然间群兽逃遁百鸟争飞猎犬不前。他也吃了一惊急拔剑在手循声踩迹待斗一个这百兽之王。
他循声踩迹初时还听得连连虎吼渐渐就静寂起来。再过一会儿忽又听得人声嘈杂远处传来了金铁交鸣兵器碰磕之声。
他颇觉奇怪急先收剑回鞘(江湖道上。若两方相斗第三者拔出兵器行前就是表示要帮任何一方卷入漩涡的)。隐身在茅草丛中探头外望。只见一个红衣少女分梳两条蝴蝶结小辫柳叶长盾鹅蛋脸凡十分妩媚但却使得一手极好的梅花剑法。一个少女竟独战一群魁梧大汉。使到紧处只见白光如练裹住红妆。直看得了晓目眩神摇啧啧称异。
但再看下去了晓却不由得替那红衣少女着急起来。“好汉敌不过人多”那少女竟似渐渐落在下风了。这时那使蛾眉刺的华家武师正自使到“青龙摆尾”一招右刺倏翻斜挂少女的面门.那少女一退左步一提右脚避招进招用出一手“倒挂金铃”剑尖轻点敌人脉门那人见红衣少女来势迅疾急旋身退步倒窜出五六步去。红衣少女方待前追左右两侧一对护手钩一对金背刀又已分两翼掩到。红衣少女来不及收回龙纹剑急使个“乳燕芽云”飞身一耸竟从一众武师头顶上穿将过去。那群武师骤不及防、给一个少女从头项飞越不禁齐齐怒急急跟踪声喊直逼过来那少女立足未稳背后一柄金刀已旋风扫落叶般地往双足削到。
那少女给一众武师追得无法勃然大怒身子疾得像陀螺般直拧过来手中剑刷的四下一扫“迎风扫主”嗡嗡连声荡开了几般兵器。她银牙一咬怒从心里起杀气上眉梢剑招倏变便待使出梅花剑中的杀手扫荡这群家伙。
但未待她施出杀手斜刺里已杀出一人那人正是丁晓。他见红衣少女处境甚“危”。他竟忘乎所以忍不住要伸手来解困扶危;他人未到镖先。一出手便是连环三镖一枚奔向那使蛾盾刺的一枚奔那金刀郝七一镖奔那使卑刀的。使蛾眉刺的和金刀郝七都是老江湖了功夫也自着实不错一听暗器嘶风之声来自身后一个斜身闪躲一个翻刀碰磕都没有给打着只有那使单刀的武功差经验不足正给丁晓的金镖命中脉门当啷一声二尺八寸的利刃:掉在地上。
丁晓三镖出一剑飞前大声喝道:“强徒休得欺侮妇女!”一众武师和那红衣少女都愕然回顾说时迟那时快丁晓已旋风似的追了上来。索家大护院气得连连大喝:“什么人?别多管闲事在送性命!”但他话未完人已到丁晓身随剑走运太极行功一掠数丈青光一缕已如惊雷闪电般的直刺过来!
华家新来的两个武师不知丁晓厉害一对蛾盾刺一双护手钩便待拦、截、扯、夺丁晓的兵器哪知名家身手毕竟不凡太极丁传下的太极奇门十三剑剑剑精绝丁晓虽欠火候却是真传一连几剑。荡开蛾眉刺穿过护手钩剑剑直指要害。华家两个大武师给他追得手忙脚乱欲进不得欲退不能。这时节那少女见丁晓突如其来不觉缓了剑招玉目偷窥见丁晓剑法好得出奇正自诧异猛听得索家大护院又高声喝道:“你你你莫非是丁公子?”
丁晓霍地长身将剑一抡倏的先荡开了西前的两般兵器然后侧目睨。傲然应道:“是是又怎么样?”但当他目光接触到那人时声调顿时由高昂而趋于平和了。这人的面貌好熟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
丁晓正在猜疑忽又听得那人哈哈笑道“呵果然是丁公子!大水冲倒龙王庙了!”“喂!”他声招呼同伴:“停手停手都是自家人!”
敌意一消几方惊诧华家两个大武师按钩握刺怔怔地望着丁晓。心想:怎么这样斯文的公子哥儿会有这么好的功?又怎的会是我们“一路”?丁晓则始而猜疑继而恍悟他想起来了这人曾来拜见过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也曾给他介绍过据父亲说这人就是什么索家的大护院江湖上号称金刀郝七。因为了晓不喜和这些人往来所以见过一面也便忘怀不想这次却在这里碰到他又不知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一个少女?
那红衣少女却神色大变她初见丁晓前来蓦然伸手太极剑法剑剑精奇正自钦佩;忽听得他们在“战场”上拉起朋友来了不由得退两步按剑而视口角噙着冷笑。
看官你道丁晓父子是武林名家以江湖侠义自期怎的会交上保定的豪门伪善的巨霸?原来在十五六年前丁剑鸣夜追两个伪装采花的蒙面容追到索家的院子中空拳拼斗。结果中了一枚毒蒺藜性命危殆;“幸得”索老头子用大内的解毒药救了他的性命从此索家便常和他往来。丁剑鸣本来也是不喜欢结交权贵的可是他迷惑于索善余(索老头子)伪善的面貌以为他是“善良长者”也就不疑有他。他虽然还是不大愿到索家但索家的人来时他也但然把他们当朋友看待。也正就是因为他和索家的关系使得他和师兄柳剑吟闹得不欢而散和武林同道也越弄越生分。(丁剑鸣和索家的“恩”仇关系:事详拙著《龙虎斗京华》。)
这些事情丁晓也约略知道因此他现在弄得很尴尬他们明明是欺负少女然而他们却又是父亲的“朋友”这该怎么办呢?他正在迟疑已又听得那伙人连声“误会”连声“抱歉”。索家大护院一面对丁晓道:“俺们不知这位姑娘乃是贵友;冒犯冒犯!”一面对那红衣女说:“事出误会姑娘别怪。俺们只是见姑娘本事太好了所以才冒昧上来试招领教。”
那红衣少女并不因他们前据后恭而高兴她的面色越难看了她满脸都是鄙夷之色忽地睨目而视按剑冷笑望也不望丁晓道:“谁和这厮是朋友?要你们看他的面?谁又希罕这条大虫要和你们歪缠。姑娘只是想教训教训你们!”说完她忽地插剑归鞘在冷笑声中施展登萍渡水的轻功直如飞燕掠波霎的投入草莽之中去了。丁晓愕然惊顾蓦地向索家的护院略打招呼也急插剑归鞘追踪觅迹。
丁晓是既感尴尬又觉气恼。尴尬的是:那群家伙硬栽红衣少女是他的朋友而红衣少女却立即否认而且满脸鄙夷之色好像自己配不上和她做朋友似的:气恼的是:自己冒险犯难夹镖仗剑总算是助了她一臂之力她怎的非但连“多谢”也没一声却这般对待。
因此丁晓顾不得索家护院的歪缠——他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内也就顾不得什么礼貌不礼貌把那些硬拉朋友关系的人扔在后头自追红衣少女去了。
丁晓展开太极行功。疾如流星过渡署箭穿空只见野草山茅卷起了一层层波浪倏张即合恰似平静的湖面给石子荡起涟漪。
不须多时丁晓已追近红衣少女身后丈许红衣少女也好像觉身后有人脚步又忽的加紧起来。丁晓边追边喊道:“姑娘请停一停步!”
那红衣少女不理不睬兀是前奔。丁晓又连喊道:“姑娘你总得听俺解释解释!”
红衣少女还是不理还是前奔。丁晓气恼异常愤然说道:“姑娘纵许咱们不是朋友但也总不是仇人呀好坏我也曾给姑娘效过一点劳呀姑娘纵不屑和我做朋友也不应如此拒人千里之外:你怎的这样不近人情?”
红衣少女听了丁晓这番说话蓦然回眉峰一挑冷然应道:“我就是这样不近人情!你待怎样?谁要你效什么劳?难道我就不能打那群猪狗?”说到这里声音一顿突的扬声喝道:“你还不赶快向来路滚回去我和你非亲非故不耐烦你的歪缠!”
丁晓方一迟疑未停脚步那少女已摹地右手一张三粒铁莲子如流星打到。丁骁急待施展接暗器的功夫那三粒铁莲子已从他面门两侧和头顶飞过。看来那少女不是存心打他而是“示警”。
可是这己令丁晓十分难堪气炸心肺他大声喝道:“俺并不是想高攀和你做什么朋友但你如此待人俺却不能不问明白。俺丁晓到底做了什么错事冒犯姑娘落得你如此轻视?俺也不曾说帮了你姑娘什么忙。只是俺虽年轻也颇知江湖侠义。俺不愿欺弱宁愿斗强。俺见危必救也从不望人报答。你给他们围了俺凭空伸手就为的是这点江湖侠义你现在无理的乱暗器俺不愿和你计较也为的是俺不欺弱宁愿斗强。”
说到这里丁晓也一声冷笑道:“请了!请了!算俺眼拙不识你这样的女英雄。我不敢承教也不望再会!”说完他旋过身躯果然向来路跑奔回去了。
那日之后丁晓回到家中闷问不乐。他想查探那红衣少女到底是什么人物但却无从查探。他和保定武家自小就很少来往。他想问他的父亲却又不敢素家的大护院是父亲的朋友;他怕父亲责怪他年轻无知冒犯了“长辈”。
这样又过了几天一天丁剑鸣的大徒弟金华忽地从河南来访。原来金华入门最早。在丁剑鸣门下功夫也算最高三年前他已“艺满出师”奉师命到江湖“游学”、“闯万”去了。
原来以前的武林规矩做徒弟的满师之后就由师父讲授江湖上的忌讳。切口(暗语)。各种派别和一切闯荡江湖的秘诀叫徒弟出去游学。这一来是可以借此增进经验磨练磨练;二来是可以看别人所长。补自己所短含有互相观摩、彼此印证的意思所以叫做“游学”:三来是希望徒弟能替自己这一派争光撑大门户。而徒弟本人也可以闯出字号树立声名;这叫做“闯万”。有了声名之后就叫做闯出“万”字。普通游学多是以三年为期若在三年中己闯出“万字”那么这个徒弟就有独立门户的资格了。
金华在江湖上游学三年“也有了一点小小名气虽未算怎样闯出“万字”但也让武林中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承认他是个后起之秀了。
这天金华从河南游学回来丁剑鸣自是十分高兴丁晓也欢喜得蹦跳起来。金华因为入门最早他入门时丁剑鸣还没有独创一派了晓也还是几岁的小孩。他夭资虽不见佳但却勤恳好学从十四岁学到二十五岁一直在师门十一年寸出师的。因为他入门时丁剑鸣还未创宗派设厂授徒。因此他是住在丁家亲承师教的。丁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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