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汉子,一脸横肉,双眼如刀。他扫视着三人,说:“有一桩生意,你们做不做?”
注:①唐代前期主要的赋役制度。经过隋末的大动荡,唐初人口锐减,土地大片荒芜,为了恢复农业生产,唐王朝采行前代曾实行过的均田制,每一男丁授田百亩,在这基础上实施租庸调法,规定:每丁每年向国家输粟2石,为租;输绢2丈、绵3两(或布2丈4尺、麻3斤),为调;服役20日,称正役,不役者每日纳绢3尺(或布尺),为庸。若因事增加派役,则以所增日数抵除租调等。
租庸调法以均田制为存在的依据,但均田制并不能保证百亩授田,而土地买卖之风又使均田制趋于瓦解,因此,租庸调法在安史之乱以后无法继续下去,于德宗建中元年(780)为两税法所代替。
②为纪念佛祖释迦牟尼腊月初八悟道成佛而吃的粥。据说传自印度。释迦牟尼本是古印度北部迦毗罗卫国净饭王的儿子,经六年苦行,于腊月八日在菩提树下悟道成佛。在这六年苦行中,每日仅食一麻一米,后来人们便于每年腊月初八吃粥以作纪念,于是“腊八”便成了“佛祖成道纪念日”,各地佛寺作浴佛会,并效仿释迦牟尼成道前,牧女献乳糜的故事,用香谷、果实等煮粥供佛,并赠送给门徒及善男信女们,称“腊八粥”,以后便在民间相沿成俗。
腊八粥原用红小豆、糯米煮成,后来材料逐渐增多。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六章 雪葬(1)
“什么生意?”凌风问。
“抬死人。”
红白喜事是乞丐的节日。尤其白事,有财势的大户都要请些帮众,做抬棺、打幡儿以及装孝子等活计,而这些活计,一般人不会做也不屑做,所以大户人家就招揽丐帮弟子充任。这个时候乞丐们最吃香,吃好喝好,而且还会额外得到一些零碎赏钱。
苟且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乞丐们没有选择的余地,更何况死者为大,他们尊重死者。因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那一天突然就死了,做些好事,或许日后就不会被喂了野狗。
凌风听说抬死人,心一紧,怕是丐帮又死人了。
“抬什么人?”凌风问。
“看到了吗?那里有一个山洞。”那人往后山一指,自顾自说,“把死人抬到那里就行了。”
凌风、铁拐李和江花儿都说没看见。
“什么眼神,这都看不见?”那人说,“村里的死人都抬到那里埋葬,那是我们家族的墓地。”
“墓地在洞里,还是第一次听说。”铁拐李嘟哝道。
“墓地风水懂不懂?”那人说,“那里是一块好穴。”
“什么是好穴?”江花儿来劲了。
“什么是好穴?死者下葬,真气与穴气结而成生气,阴阳交流,能福荫在世亲人的就是好穴。说了你也不懂。”那人白了江花儿一眼。
“那也不一定。”江花儿说。江花儿博闻强记,袁天罡的术数相书《九天玄女六壬课》、《五行相书》和风水鼻祖郭璞的《葬书》、《玉照定真经》都看过,所以不服。
“咦,乞丐中果然有高人啊。”那人说,“屋里请。”
进了屋,那人中指假装无意地在凌风背上用布包着的玄铁剑一弹,玄铁剑发出一声闷响。
那人皱了皱眉头。
凌风感觉有股凌厉的力道隔着玄铁剑直向背部心俞穴里钻。心俞穴属足太阳膀胱经,一旦被击,必定冲击心脏,破血伤气。
“路上捡的一块破铁而已,虎豹豺狼多,用来防身。”大隋神功自然护体,凌风神定气闲,似乎没什么感觉。
那人愕然,尴尬一笑:“是啊是啊,风雪这么大,虎豹豺狼也要觅食的。”
这人家和张家庄张秀才家差不多;房屋是坐北朝南的“一明两暗”式布局,中间是入口和灶间,两边为卧室。正房院落内堆柴草、放农具、晾晒衣物等。房屋虽不大,但也别有天地,只是没见家眷。
“家眷都回娘家去了,刚好大雪,所以一下子回不来。”那人猜到了三人的心思,解释道,“对了,我叫蒙托,本里的里正。僧、道、丐等,都是出奇人、高人的教派,不知三位如何称呼?”
凌风作了介绍。
“这位江郎君懂风水?”蒙托对江花儿说。
“略懂。”江花儿说。
“那江郎君看本宅的风水如何?”
“这个……不敢不敢,风水学博大精深,江花儿才疏学浅,那敢随便乱说。”江花儿故意推脱。
“不碍事的,随便看看。请。”蒙托倒也大方。
三人于是随着蒙托在屋前屋后转。
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啊。远山空朦,河已结冰,沿河的一棵棵柳树挂满晶莹剔透的冰凌。江花儿说:“此宅背山临水,四周环绕,得乘龙之生气,迎堂之旺气,格局是六秀水朝堂啊。背山面水若有情,来龙之山须昂秀。水须转抱,明堂要聚气,宽大斯为福,水口收藏金满盈。”
江花儿这一念,立马把蒙托唬住了。凌风也想,这小子果真博学。
“那怎么样呢?”蒙托收了轻慢神色。
“寻龙点穴,寻得真龙才能点得真穴。这宅是不错,是为吉宅,理应丁旺富贵。可是——”江花儿看着蒙托卖起了关子。
蒙托脸色如常:“哪又怎么样?江郎君但说无妨。”
“什么是龙?山即为龙。此来龙之山虽然昂秀,但却是过龙。什么是过龙?过龙也就是过路之龙。过路之龙没有回顾,一路远行。所谓龙行不顾主;所以——”江花儿又卖起了关子。
“江花儿,今天讲话怎么吞吞吐吐的?”铁拐李不满。
“因为是龙行不顾主,所以此宅虽丁旺富贵,但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过此宅有一水围抱,虽龙行不顾主,但只要合乘生气迎堂,堂局正,龙虎砂均衡,亦能发丁发贵发富。”江花儿继续发表他的高论。
“佩服佩服。”蒙托说。
四人从屋后又转到了大门。江花儿说:“阴宅和阳宅不同,阴宅穴在地中,止穴内一气;阳宅穴在地上,就要兼取门气了。为什么呢?因为门户一启,气即从门而入,门、地两旺,才能招诸福,这门……可能问题就出在这里。”江花儿在门前指指点点,“门地之外又要看道路,道路局势朝归的,才有来气,如果横截,就是止气了。大门是宅院的口鼻啊,气从此入,食从此进,堂气的凶吉全在此口鼻之中。如堂门迎的是凶气,那宅里进的必为凶气。如堂门迎的是吉气,那宅里进的必为吉气。进吉则吉,进凶则凶。吉宅丁旺富贵,凶宅则横祸病死。现在大门之外由于大雪,又新扫了一条路,对门直入凶气,必为凶!”
“江花儿!”凌风见江花儿如此直白,怕吓坏主人,连忙喝止,可蒙托脸色依然如故;凌风不禁狐疑。
“江郎君果然高明,果然高明。”蒙托朗声赞叹,“既然三位都是高人,明天就抬人进山,再请江郎君三位指点一二,这生意不知三位可做?”
“这个……”凌风犹豫。
“做,为什么不做?”江花儿替凌风答应了。
铁拐李白了江花儿一眼。
“但不知抬的是什么人?”凌风问。
“这样就不瞒三位了,这段时间我们村里发生怪事了。”蒙托说,“在后山的山洞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个怪人。此人武功近妖,养一只白狐,每逢月圆之夜,必要找一个作陪,唱《太阴尊经》。”
“《太阴尊经》?”
“对,《太阴尊经》。我记得开头这么几句:混沌初开即有我,我是天上月光神。两仪始判分日月,日管阳来我管阴。阴阳配合从孝顺,昼夜轮流照乾坤。上照三十六天界,下照十八地狱门。家家门前都走过,哪个山林不去行?五湖四海都走过,万国九州昼夜巡。”
“好个‘上照三十六天界,下照十八地狱门’,这《太阴尊经》好气势啊。可每逢月圆之夜找人作陪,皇帝选妃子吗?”江花儿打趣道。
“他要的是死人,不论男女。”蒙托说,“于是有好事任侠的村中少壮便壮了胆子上山去寻个究竟。”
“结果怎样?”铁拐李急问。
“回来都说妖怪凶猛,这样,人们就怕了。”蒙托说,“于是村中人商议,就抬一副死人上去吧。也刚好,河里漂来了一具尸体,反正也是无主尸,于是又叫几个大胆的抬了上去,果然一个月下来就相安无事了。”
“一个月以后呢?”凌风问。
蒙托继续说:“可过了一个月又不行了。没有了尸体送上去,那只白狐就来了,牲畜就开始陆续死亡。按理说,这么冷的天是不会得瘟疫的,但牲畜还是死了,所以怪异。而且洞里传出话来说,如果再没有尸体送上去,接下来村里就会死人。所以又找到一具。可村里的青壮都*了,正愁没人送呢。”
“怪不得村子静悄悄,原来有此怪事。”凌风说,“难道没有找高人去除妖?”
“是找过。那时刚好在山上那废弃的庙里来了个挂单①和尚。和尚牛皮哄哄,说自己来自五台山,法力巨大,只要出马,必定手到擒来。我们去请他做法除妖,他去了,但却是被打断了三根肋骨,狼狈而归,说这妖除不了。”蒙托说。
“为什么?那妖长了个三头六臂?还是眼比铜铃大?”铁拐李说。
“我也没见过。但听回来的村里青壮和那挂单和尚说,那妖就是披头散发而已。其实也不可怕,也不害人,他说就想和李淳风斗一斗风水,所以到处找尸体点穴安葬。俗话说,风水佬点穴安葬骗人,短的就十年八年,想和李淳风斗,怎么斗?我想那人是迷风水术迷疯了。”蒙托说,“我看三位侠义,江郎君又是风水高人,所以想请三位帮忙。尸体只要抬上去就行了,赏钱自然不会少的。得罪江郎君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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