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美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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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美眉-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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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用手绢的人可不多,何况还是男生。我感到一丝新奇,顾不上挑剔手绢是否干净,拿起来就擦。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泣,睁开浮肿的双眼看着他。
他看了一下手表,说: “还有一个小时。其他的证件只能回清华后慢慢办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现在最要紧的是买一张回家的火车票。你家在哪里?”
“苏州。”我老老实实地说。
他一听就笑了,说:“这下可好办了。我去买一张站台票,然后你拿我的票,我就算是送你上火车的。只要混上了火车,我们就能去找乘务员补票。你可能知道,过年的时候很难买到火车票的……”
他把口袋里的火车票放到我手上。我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你也是苏州人?”
“其实不是的。我是常州的,不过为了订到T85,我把学生证上的家庭住址改成了苏州。我每次都是买苏州的票,在常州下。我们是江苏老乡啊!”他伸出手,说,“握握手吧!”
我伸出了手,感激地看着他,说: “你好,张然!我叫陈安舟,9字班的。”
“还这么小……”他笑眯眯地看着我,说,“怪不得哭成这样。”
我不禁破涕为笑了。我跟着他进了北京站。现在,我只有把自己都交给他了。除了他,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我在流泪。
T85鸣响了汽笛,北京站渐渐成了身后的一点光。此时,我才从绝望里恢复,忍不住流下了欣慰的眼泪,死而复生一般。四处都是人,有的民工甚至睡在了椅子底下。车厢里暖气、人气混作一团,闷热得令人窒息。张然执意让我坐着,自己站在一边。
“还好这是T85,要是坐其他慢车,还没到家就憋死了。”他故作轻松地对我说。
我有些不安,我用着他的钱,还占着他的位。可是我几次起身要让他坐,他都不由分说地让我坐下。他告诉我: “这不算什么。我在清华本科那五年,什么烂车都坐过。和那些车相比,T85是天堂了……”
“你们本科要读五年?”我问。
“是啊。我们5字班是最后一届五年制的,和6字班同时毕业……”他说。
“天啊,那你要在清华待多少年?八年抗战?”我才读了一年半,已经觉得心都老了。要是继续待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不会也从主楼跳下去。
他“呵呵”地笑了,说: “本来还要长,不过我打定主意硕士毕业就去美国。至于硕士是两年还是三年毕业,就全看老板的意思了。我们是给老板卖命的苦力……真后悔本科时被清华的推研迷惑了,不然早出去了……”
“这一生倒有半生在读书。读完书,人也老了……”我不禁吐了吐舌头。
他神秘地朝我眨了眨眼睛,说: “不过,我不怕老。我早读书,79年生的。”
“不会吧!你只比我大一岁!”我不相信。
他把学生证拿给我看。这次,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出生年月清清楚楚写着1979年4月。我不由钦佩地看着他,说:“那你不到十六岁就上清华了,不怕吗?”
“太小了,还不知道怕。我妈妈送我上火车时哭得眼泪一大把,我却只想着坐火车很好玩……以前很少坐火车的,我们那个小县城火车都不经过。”他说完,有些羞赧地看着我。
张然其实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他一紧张,话就说得不连贯。可是我看得出,他在努力地跟我说话,他力图安慰我,也许是怕我难过和烦躁。我很感激他的好心,所以总是笑盈盈地看着他,耐心等他把话说完。说实话,他小小年纪独闯清华的经历还是很吸引我的。
他常常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然后我也跟着笑。说到不愉快的地方,他一带而过,摇摇头告诉我:“当时觉得很苦而已,现在看来都不算什么了……”
过了十点,车厢里安静下来。很多人都闭着眼睛打盹,椅子下的民工更是睡得鼾声四起。张然也忍不住打起呵欠,他不好意思地说: “改不了了,一天到晚犯困……读研以后就再也没有本科时候的充沛精力了。要不你睡一会儿吧,这样坐着多累!”
“那你呢?”我倒没什么睡意。到处都是行李和人,想趴在桌子上小睡一会儿都是不能的。
他忙说: “不用管我,我也就打打呵欠而已,其实我经常熬夜的。这一阵子在背GRE,每天都是起早摸黑的……”
我知道我不睡他是决不肯睡的,就说: “那我先睡,然后你来坐一会儿,我去放放风。”
列车单调而有规律地震动着。我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双眼有些沉重,涩涩的。也许,我真的困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时睡着的。醒来时,窗外一片漆黑,根本分辨不清此刻的时间。周围的人几乎全睡熟了,惟独不见了张然。我有些害怕,他去了哪里?虽然他对我而言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此时我却前所未有地依赖他,特别是在心理上。
我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张然回来,忍不住站了起来。我踮起脚,小心翼翼从横了一地的人的身上跨过,歪歪扭扭走到了两节车厢的交接处,一眼发现了角落里的张然。
他坐在地上,靠着铁门,睡着了。他的皮肤很粗糙,晒得黝黑的,隐隐还留着青春痘的疤痕。双目紧闭,又长又密的睫毛轻微地抖动着,像两把小扇子。鼻子很挺拔,使整个脸形陡然坚毅了不少。到了嘴部,线条又柔和起来,嘴唇长而厚,很淳朴的感觉。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我在注视他,睡得很安稳,不时有轻微的鼾声。我忍不住对他笑了笑,说:“快起床!”我知道他听不见,可是我很想和他说话。
也许是列车转轨,车厢猛烈地震动了一下。张然突然张开了眼睛,我连忙站起来,尴尬地看着他。他却像比我还尴尬似的,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去身上的尘土,问我: “怎么?到站了?”
我笑而不答,让他看窗外。他还是睡眼惺忪的,眯着双眼看了半天,才对我说:“可能还没到徐州。”
“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奇地问。就算他戴着隐形眼镜,也没法在黑暗中辨清地理位置啊。
他又“呵呵”地笑了,说:“感觉。我很相信自己的感觉。就像我在北京站外看见你的背影时就觉得我们见过。”
我低下头,想,我真应该感谢他的感觉,否则我早就没有了生存的意愿。这感觉,是不是可以叫缘分?我望着他疲倦的样子,有些不忍,轻轻说:“我睡醒了,想起来走走。你去座位上歇歇吧!”
“不用不用,不就一晚上嘛!回到家有的是时间。”他伸展了一下手臂,对我说,“以后还是早点回家,否则就赶上春运高峰了。”
我又拿香港学生作了个幌子,然后给他讲我教他们中文的经历。他似乎很喜欢听我讲故事,也不插话,只是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讲完了香港学生,我又给他讲我们赫赫有名的大师班,还有我们宿舍的奇闻轶事。看着他不断被我逗乐,我都有些恍惚了,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生活中有那么多好玩的事情呢?
车子过了南京就空多了。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就到站了。我们面对面坐在座位上,我拿出一个小本子,送到他跟前,说:“宿舍、电话、email地址、水木ID……有什么写什么,反正越详细越好。车票的钱我一回清华就还你。”
“哦,不用这么客气,大不了你报告我一顿好了。”他咧嘴一笑,埋头写了起来,然后掏出一张人民币夹在本子里一起给我,说,“这里有一百元钱,你到了苏州可以方便一些。我就不送你回家了,苏州你比我熟……”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也许是对他感激太深了反而觉得语言不足以表达。我“刷刷刷”在本子上写下我的联系方式,然后撕下这页纸递给他,故意开玩笑说: “要是我欠债不还,你就讨债上门好了。”
他笑着接过纸张,才扫了一眼就直直地盯住我,不相信地问:“你就是水木上的那个angelsigh,天使的叹息?”
我点点头,我知道很多上BBS的人都看过我写的《智慧男女》。
“那nevsaynev呢?他还好吗?”他问。
nevsaynev是小说的男主人公。我忍住笑,说:“就在你面前呢。”
“你?”他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我。
“没有nevsaynev,也没有angelsigh,只有写这篇文章的陈安舟。那是我大一时写着玩的。”我一五一十地交代。
“厉害!我们23号楼的听涛BBS转贴过《智慧男女》,我们一屋人都以为那是真的。你很喜欢写小说吧!”
我点头,说: “平时喜欢看看书呀,写点东西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给我推荐几本书吧。小时候我很喜欢文学的,上了清华就不读书了。”他笑着说。
我想了想,说:“我比较喜欢《百年孤独》、《挪威的森林》、《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很多书都值得一看。不过你也许没有时间和耐性看很长的小说。”
“你那儿有吗?如果方便的话就借给我看看,省得我去图书馆预约了半年还轮不上,好不容易轮上了又得很快归还。”
“行,我家里也有一些。开学后一起给你吧!”我爽快地答应了。
他很高兴,临下车时连连嘱咐我:“你行李本来就够沉的,还让你带书……什么时候回北京打电话给我,我来车站接你!”
他下车后,坐我对面的一对老夫妻意味深长地含笑看着我。
老婆婆问我:“他怎么不送你回家?”
“就是,男朋友应该做的嘛……”老爷爷也来搭讪。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说:“他不是的。他是我一个同学,很好的一个人……”
透过玻璃窗,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我忽然有些疑惑了。几个小时前,我还在诘问命运为什么如此残忍,可现在我却觉得生命之中还是不乏温暖的。一个陌生人都能在我无助的时候对我伸出双手,我的未来又何尝不会充满爱的奇迹呢!命运的转折过于巨大,我都不愿相信张然是一个和我一样在清华园里学习的普通学生。对我,他就像一个使者,传达着命运给我的暗语。
我回到了曾经的家,表弟给我开的门。他居然在短短的半年里就窜高了一截,才读初二就比我高了。他开心地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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