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自行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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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自行车的人-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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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衷或欲盖弥彰而懊恼。有一天那个成功的男人去世了,或者他没有去世,他的一个公子爱上了一个贫家女,几个千金为追求若干穷小子而翻脸。或者他的某位姨太太见到了自己初恋情人,为初恋情人子女的性别而苦恼。因为,她已经暗暗决定,上一代的爱情应当赐给后代以延续它的纯洁。由此,社会财富得到了公允的分配。人们美好的情结相互传递。更有意义的在于,人们对此交口称赞而不是议论纷纷,甚至惹得报纸降价量贩。他充实了人的意义。无论这一意义有探讨的价值还是存在的真实性令人咂舌。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个穷小子当年惊泣鬼神的成功竟然影响一个多世纪的舆论、价值观。他没去世之前已经留下了太多的遗产。对所有人,都成了无可匹敌的财富。这一切李晓只能听说,听人们说,听媒体说,由于从未亲眼见过,他怀疑他们果真是真实存在吗?如同自己从未见过的神,留下的只有敬畏。而且文字的苍白往往也会造成李晓对那种天上人间般情境缺乏如在目前的感知,跟别提只是在茫茫人海中道听途说那么只言片语。不过他不打算深究了,别人只是聊聊,他就要把聊天当信仰吗?古希腊有闲聊之神吗?或许阿夫特洛忒兼此神职,因为人觊觎爱情的时候总要有大把大把的废话。如果李晓愿意,沙龙就无岸无涯,无穷无尽的延续下去,招聘会还没有结束,沙龙也不应早于他。所以接下来就成了一段模糊的回忆,李晓记不起自己还在那场规模宏大的party中呆了多久,可能他要一直呆下去了,难以脱离,不知他是否已经厌恶,或是为梦中执著与此时此地荒唐的强烈反差而头晕目眩,然后自我开脱地说:“我头痛,走不动了,只好继续呆在这里,要不然又该去那呢?”他无法明确自己是继续试图参加招聘会还是留在人群中,以至于不像是留在那或是等待着什么的样子。

  某时,决定诞生,如果李晓想矫情的复述自己的经历,他会说,那如同宇宙的故事,是个充满了混沌的传说。虚无灵光一闪的发明,可能他耸了耸肩?无数时间和空间的碎块、粉末被拉长、砸碎、扭在一起,可能还要配上电光火石或是傲岸奇崛般的形容词。刚开始还不能始终粘合,时间久了,人们管这样的分离、游离或者聚合、凑数叫宇宙。。。这和李晓这个白痴有什么关系?真是白痴的逻辑!李晓有点无地自容的解释说——虽然不自然的手指活动和可能都有点变了色的面孔之上还在尽力保持着自己的某种尊严:我是说有点像,有点像而已。决定找自己的自行车,像历次绝望的出行。注定没有结果的、自发的、积极的、奋斗的、绝望的、不甘的——之类的,去找。总要出发,如果不那样,也仅能与等待为伴而已。可能有人会说我等待了够久!我已不愿再继续下去,无论如何,此地此时,将会是一个起点!李晓的看法没他那么雄壮,他也确实等得够久,并且也深表倦怠,或许是由于他自诩的修养让他不抱怨。也有可能是他连抱怨的力气都懒得使,只剩下厌倦的想法和对厌倦的赞同,随着时间的淤积,也许会出现一些选择,即便没有,人也大可走动走动。比如今天,李晓本是去找工作,可如今却自我狡辩的声称自己出来了,出那了?离开宿舍?毕业时已经把钥匙上缴。离开之前的那个地方,从一块时空到另一块,不曾留在任何一处,只是无目的、无规律的锻炼身体。大学时李晓就已经显露这样的天分,只可惜世俗——如果那是一种状态的真实存在的话——在李晓得那所学校并不像他在别处那样躲躲闪闪,李晓在世俗学校无法形成教会学校带给人的静穆如同在提倡专业的时间或是地点没能形成专业精神。“我们是专业的;一看就不专业。”无论打胎还是避孕,我国日益发达、精确的社会化大生产掀起了一阵专业风;有时在种地的问题上也会掀起“大寨风”——不足挂齿的社会问题和历史问题。许多人都会自称专业人士,甚至专业的叫自己业内人士——媒体喜欢摆弄自己的闪光灯如同他们要求清清白白的年轻人要有一份记者的职业敏感一样,如果你要从事那个行当的话。没有那难能可贵精神,就在车站发生一件小事时——捡起一个烟头时;丢掉一张报纸时,采访当事人,虽然你不是记者,但周围也许会有记者盯着——他们总是那样不屑人间烟火的冷静旁观,可能有时还要带着茶色的太阳镜和值得钦佩的热情——看到你骨子里的专业素养,大加赞赏,日后在与朋友们聊天时可以夸夸其谈的矜持道:“我跑过去看了,挺乱套的,不过就算没采访到,既然以后要干这一行,那份对时事的敏感还是要有。”找工作的目的派生出许多其它的作为。其实李晓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有幸“得预其列”了,汇集所有失业者的巨大闪光点和某个阶层人众的典型标识。如果能有所表率的话,不失是一个典型的标本——谢晋——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标本。李晓开始羡慕起他,有一天竟然肯定的认为自己会走一条典型中国知识分子的老路,并为此欣喜不已,但这和他长久以来的非专业作风明显不搭调。这可能是一个伏笔,本来仅仅是在做一个决定,可是却牵扯出这么多利害关系,瞻前顾后是他所擅长的,对左右制衡的那些令人难以释怀的称作关系的条件,李晓需要一一权衡吗?他有那样的能力吗?他受到习惯的感染时常难以自拔吗?无论如何,他挑最简单的做。

  他缓缓决定,去找自己的自行车,好像慢吞吞的过程代表了之前的可行性论证。自行车也许被藏起来了,就在附近?早上的清爽给人希望,短短的几小时,竟然只剩下绝望。在绝望中考虑找工作和找自行车,是件令人不快的事情,李晓很做作的分别哪些事情令人不快,更忸怩地称那些事情作“令人不快的”最终令人不快的是——他往往发现自己是个无能之辈。但人的思维是可怕的,根本无法控制。即便能,也仅是顺势利导。他就像一台机器,人死,他也停止运转,唯物主义者甚至污蔑说人死了精神不灭。后来李晓在一本佛教书籍上看到这叫念念相续。能控制它像控制自己手腕一样的人不得道也不是一般人。李晓愈发感觉一般人的悲哀。如今,这悲哀的思绪滚滚向前,一刻不停——找工作、找车子、找工作、找车子、找工作、找车子。最后不知是妥协还是追求共赢、双赢——打算边找工作边找车子,就像许多人说的边求学、边恋爱。年轻人的多彩生活就是那样。对自己决定或多或少感到不安或尴尬的李晓想起了清晨的气味,今早他不仅有幸看到晨光,也同样幸运的闻到了这个城市早上的味道——清淡,甚至还有豆浆的香味。出门的时候他充满信心与希望。希望的维持时间,理论上3小时,实际上只有半个小时,在去公交车站的途中,在公交车上的片刻。李晓心情不错。

  人流都般随着时间进了写字楼,大概生物钟也有迎合。今天早晨的清凉早被逼到无人的角落,现在只有惨兮兮的太阳无聊的暴晒李晓,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行走。他甚至有点冷眼旁观的味道。偶然路过一个车棚,里面一排排摆满了自行车,过堂风也从里面呼呼的吹出来。车子可能在里面,而且车棚的清凉和李晓对车子出现在自己面前所抱有的莫大希望相映成趣,“我该进去”,外面的骄阳相比将要来到的清凉不值一提。怎么进去?不是会有守门人么?他骄傲笔挺的搬来一把折叠椅,展开,把自己也展开,放在上面,孤卓睨视过往的物体,包括人,有时露出不肖的神情,将额头翻转,然后仰高,微拧一下眉毛。加强自己凝重的态度。“我要把那些冒牌货统统纠出来,他们是冒牌货,甚至更糟。”最让人难为情的是他的上级,李晓从未见过,也从不能见到的上级指示他那样做。如今,他穿着不知是西服还是工作服的外套,控制着不远处若干手下,巡视自己的疆域——包括门的一线和从门里透出的阴暗或是亮光所扫射的扇形范围。门之后,车棚之内,不知是否属他管辖。李晓正为此胆战心惊。首善之区会从一个车棚蔓延,那里没有盗贼出没,杜绝了一项罪恶,所以成了示范单位。在任何时候都要防微杜渐,隔离就是不错的做法。所以保卫,成了一项重要的工作内容,不能怀疑的是这为需要就业机会的社会、社团提供了更加多的希望乃至选择。将他们招募进去,结成方阵,原本嗷嗷的草民,竟然抖擞起来,呼声彻响操场。就像某个土匪起家的军阀,也拉起一支队伍,横行在人头攒动的大街上。一边是乱糟糟的人群,对面是齐整的军阵,*是注定的结局。用职业化的组织控制非职业化的群体?老天!这不是诸侯纷争,现在我们需要的是理性和*,所有的事都有迹可寻,所有的笑话都像诗一样有固定的格式和韵脚,不押韵吗?没有音乐感吗?难以朗朗上口吗?李晓想起一出话剧:

  ——下面是一首猛诗,由著名二半吊子文人李晓创作并朗诵:

  落樱纷纷是雨声,素朵瓣瓣染春泥。阙城虽无雨打蕉,阵风阵雨竟落花。

  那天我逃到楼下,不知是要欣赏雨景,还是要被风吹。风停没停我不知道,之前他卷来的沙尘我还记忆犹新。古人管进入正殿叫升殿,所以古书上有这段记载“。。。升殿,以皂缯为兖衣,击战鼓数百以代金石之乐,改元金统,国号大齐。。。”我的脑袋难以观想某时的盛况,只看到地下布满了许多白色花瓣,对面有两个不良女初中生不知在为何高兴。土并没有想象中的飞扬起来,还有些凉风。。。

  观众们窃窃私语:我们知道这是一部荒诞剧,所以本就没打算鼓掌,好让他们知道,难道只有他们才配得上荒诞吗?我们不屑于无聊,因为那样很荒诞,不如聊聊天,我们的单位有很好的福利政策,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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