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日子开始变得平淡起来,每天的生活也很规律:起床、吃饭、上课、打球、睡觉,除此之外,就是每周四活动课上找萍或者瑜聊聊天,诉诉苦,谈谈心,那样的日子,一个星期懵懵懂懂的就过去了。
没激情的生活,就像一杯未止沸的白开水,平平静静,即使有心事也不被人知。
我渐渐懂了,原来我也是凡夫俗子一个,并不特殊。
春辉突然闯进来,大声说:“德哥,不好了,你的萍萍被人追了。”
我一听顿觉有些火气上心头:“谁?”
“那条仔我不认识,不过他跟超勇挺熟的。”
“哦,我知道了,”我舒缓了一口气,“他叫王钻龙,我让他辅导一下翠萍学习”。
“是这样就好了。”
我追着问:“怎么啦?有什么但说无妨。”
“我过去那边找朱妹(和萍同一班),在楼下见到他们在打羽毛球,回来经过球场时又见到他们在散步。”
“哦——。”我没有多说什么,只觉得心里很是压抑,踱到宿舍门边,一拳径直打在门板上,觉得还是不痛快,又补了一拳,两拳下来,拳头上隐隐带着血丝。
春辉说:“哇,死仔,用不着这样,自己种的果自己摘来尝。”
睡上床上的刘翔探着头袋说:“一哥,女人嘛,身边那么多,少一个又如何!冬天快到了,打烂了门,到时你把你的被子给我。”刘翔经常到外面混,说话就是这样,够潇洒。
我说:“操,这门烂了,趁机换一扇。”
正说着,春辉又往门上径直来一拳,这一拳打过去,门上倒有一丝裂缝了。
我有些惊奇:“辉哥,这关你什么事呢?”
“操你妈的,记住,你是德哥,以后叫我辉仔,叫我辉哥我不敢当。”
我说:“好,辉仔,莫非你被拒绝了?”
“是啊,拒绝就拒绝吧,反正我没打算会成功。”
我想了想,说:“喂,今晚又喝几杯怎么样?”
“操,还喝,上次喝了酒晚上睡觉像中了毒一样,身体极难受。你不是不知道吧,我对酒精有些过敏,喝了会脸红。”
我吁了一口气,凝视着天花板,突然觉得世间对我们很不公平。
为什么喜欢的人不能在一起?
不喜欢的人却像蜜蜂一样追着你。
这世间一厢情愿的多如牛毛,两情相悦的却是凤毛麟角。
爱情若真的那么容易,也就没那么多令人悲泣的故事了。
晚上躲在春辉的床上又聊了一下心事,互相取暖,其实只是给自己一个安眠的理由。
有时候,我在想,兄弟真好,最起码他不会离开你,心有愤怒时,他会为你出气。
第二天,见着黄晓了,她轻声问:“春辉昨晚怎么了?”
我说:“大男人,没事,就是一拳撞到墙上,流了些许血丝罢了。”
她瞪着大眼睛,又看着我的手背问:“那你的手呢,该不会又是撞墙吧!”
我看了看手,不慌不忙地说:“我的手,向来只用来写字和打球,怎么会撞墙呢!这点疤是昨晚下课后去打球弄伤的,小事一棕。”
黄晓说:“通常你说的小事都是大事,我看你啊,有事瞒着我。”
“没有,绝对没有。”我笑了笑,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没有再多问,做作业去了。
这几天又遇到了一些委屈,为了搞好班纪律,我和张王闹翻了,想当初我们还做过几天同桌呢。
不过,自此张王也收敛多了,没有怎么给我出难题。
后来想想,这件事做得确有些过火,但大男人把话蹩在心里又不好受,决定过几天找瑜去喘喘气透透风,毕竟她是我放心的土地。
这几天,校里在搞英语演讲比赛,每周六晚有一场,比赛中间邀请一些校园歌手演唱,苏亮忽然窜到班上找我,他说:“德哥,我有一个徒弟,今晚登台,咱们一起去为他吹吹风。”苏亮曾拿下我们校的校园歌手大赛冠军,唱歌很带劲,人又帅,其实拥有不少粉丝。
我说:“好啊,反正没事,去听听也无妨。”心里又感到有些安慰,想当初调过去跟他做同桌时,我心里也无底,到底能不能让他变好?到底能不能让他认真学习?现在看来,答案己经有了。
春辉的过去跟他类似,只不过春辉以前是迷恋网络游戏,后来我和他交往深了以后,他也就没怎么去玩了。我想,这里面的功劳有晓,也有我们。我这人有些自负,向来声称只有我影响别人,没有谁能影响我,只是遇到萍和瑜后,这句话的作用减弱了,也许对于喜欢的女孩,不知不觉中已经朝着她希望的方向走了。
在晚会现场坐下来,那节目有些单调,人声倒是挺鼎沸的。我在想,听完了苏亮徒弟唱的歌后就立马走人。
渐渐有一个感觉在心里升起,在人多的场合,容易迷失自己,容易产生孤独感。
苏亮突然在舞台边隔着几重人向我打手势,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却未能会意。
突然,一个浑厚沉重的声音从舞台方向响起,我明白了,原来是他徒弟开始演唱了。
让晚风轻轻吹送了落霞
我已习惯每个傍晚去想她
在远方的她此刻可知道
这段情在我心始终记挂
在这半山那天我知我知快要将别离没说话
望向她却听到她说不要相约
纵使分隔相爱不会害怕
遥遥万里心声有否偏差
正是让这爱试出真与假
遥远的她仿佛这风声跟我话
热情若没变那管它沧桑变化
…… ……
遥远的她不可以再归家
我在梦里却始终只有她
遥远的她可知我心中的说话
热情并没变那管它沧桑变化
我被这首歌浓浓郁郁的抒情气味吸引住了,那歌词富有灵性,像是在诉说着我与瑜的故事。我内心里灼热的木炭像在瞬间加了媒油被点燃了一般,一股热浪袭过我的全身,让我忽然觉得精神舒爽起来。大脑皮层的音乐细胞有了强烈的反映,这头皮紧皱的感觉告诉我,我找到了知音。
后来,苏亮说,这首歌叫《遥远的她》,是张学友的成名曲。我让苏亮又多唱了几次给我听,好好体味一下里面的歌词,自然,也把这一首歌的歌词给记了下来。
突然有一个主意——把它作为我与瑜之间的主题曲。
想想看,这个主意还不错。
我与瑜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要找她,不容易。下课的时候,我喜欢站在阳台上朝着她的方向看,两手则叉住裤袋。通常这个时候,心里都很感慨,是不是老天爷看我不顺眼,所以这样伤害我;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让生活变得如此曲折了。
业虹那时候也喜欢凉在阳台上吹风,有时候我们还一起聊聊。后来,我始知道,她来我们班复读前,曾在原来的化二中做过团支书。我问她,我们班的纪律怎么样?她说,一般般吧,比她以前的班好一点点,不过,学习气氛就浓很多。我想,人家复读的不容易,德仁你这小子要是不抓好学习,不抓好纪律,被扔到大海里喂鱼也是人家高抬贵手了。
喜欢跟业虹聊天,她虽然经历了不少,但在我的眼里还是小女孩一个,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我的过去,跟她聊天也不用伤心事重提。
人有时候,要有一根烟通来通气,心里才舒畅,业虹便是一根很好的烟通。
自此,我们成了好朋友,很好的朋友。
又是周四活动课,这一次,我去政一班找瑜。看见我来了,她似乎已经没有惊讶的感觉,我心里暗喜:希望待会我们的谈话,平静、祥和,没有紧迫感。我说,要不下去走走怎么样?她看了看里面,竟有些慌张,说,在这里说就行了,我今晚还要交作业。和上次来找她一样,她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
难道我很恐怖么?一丝不快掠过我的心房。
我们趴在阳台上说话。
她又说,不会说很久吧。
忽然觉得,我跟她好远好远,那绝不是五分钟的距离,而是一个世界。
我还是像原先来到时,那样一直微笑着跟她谈话。
我说:“不会很久,你放心。你最近还好吧!最近的月考怎么样?”
她说:“噢,考得不怎么样!”其实来之前,我已经查过她的成绩,知道她最近的两次月考,成绩都不理想。
我说:“哎,会慢慢好起来的,现在复读生有优势,以后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她笑了一下,还是笑得有些生硬,像两块肌肉在摔跤一样。
如果说我喜欢的女孩,都喜欢笑,那么瑜确是独特的那一个。
聊着聊着,十几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我又平静地说:
“妹,相信你也知道,我很喜欢你。”她停在哪里没有做声,只是脸上异常平静,见她没什么反应,我又说:“现在是高三,学习很紧张,我们一直做朋友吧。”原以为瑜会说上一些委婉的话,可她依然选择了沉默这一种回应方式。难解。
她微微点了一下头。我的手不自觉地触到了她的长发,捏着那股美丽的黑瀑布,手指有点充电的感觉,只是没有先前那样的感触了。
我放下手,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纪律那边的事一件也没有说。
最后,我吁了一口气,说:“妹,你去做作业吧,我先走了。”
她说:“好的。”然后,径直回到教室。
此番来,本来想诉诉苦,却给苦诉了。
心中的她,遥远的她。
回到教室,晓问:“你不找阿妹聊天去?”
我说:“聊完啦!”
“你平常不是很多话说吗?”
“我也只有跟你才有很多话说。”
“别哄我了,快说,是不是情到深处话如水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