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懿将花脸覆于面上,朝着老人点了点头,单骑前冲。
山坡之上的篝火旁围坐着五六个凶神恶煞的中年汉子,个个虎背熊腰表情阴冷,汉子们听到马蹄声后抬头一看,就瞧见一人坐在马上注视着他们,由于那人脸上佩有花脸面具,瞧不出表情,但那人一身衣物可异常华贵,看来是不长眼睛的有钱人家子弟。
马上那人居高临下,与这波来历不善的悍匪遥遥相望,其中一名右脸上带着乌黑刀疤的汉子咧了咧嘴角,看向坐在马上那男子的眼神像是见到了大肥羊一般。
刀疤汉子阴沉一笑,轻轻挥了挥手,一旁有两人手持砍刀豁然起身,有些迫不及待的走向那戴面具的人。
两名汉子有些随意的走了过去,骑在马上的男子一动不动的样子落在他们眼里无疑是已经被吓傻了的缘故。
“喂,你这家伙是男是女,带个鬼脸吓唬谁呐?”一名汉子大大咧咧走了过来,有些艳羡的看了眼健硕的马匹,眼中全是贪婪。
“这马不错,留给…”
中年汉子的话还没说完,就依稀瞧见坐在马上的男子抽出一把通体发黑的长刀,下一刻就身首异处。
“妈的,点子扎手!”另一名汉子立刻预警,想要回身后撤,被骑马男子追上一刀砍中后背,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姜懿吐出一口气,调整呼吸,方才暴起杀人有着极大的运气成分,若非这两人太过大意,他杀的也不会这般轻松。
篝火旁还有四个人,这次站起来三个,那名刀疤脸还是坐在原地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丝毫没有心疼两个手下的折损,看来那两个人似乎不是心腹,无关紧要啊。
瞧着三个人手持兵器呈弧形围了过来,姜懿翻身下马,不等三人形成合围,提刀狂奔。
三人的反应显然与先前两人有些不同,看到面具男子的动作后迅速横移,并肩而立。
姜懿微微一愣,来不及多想长刀已经挥了过去。
果然,长刀被站在中间那人狠狠格开,两边的汉子默契的挥刀劈砍,若姜懿没有与剑侍墨兰切磋技艺之前,他遇到这种惊险情况必死无疑,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子后仰,长刀反手插在地上稍稍借力,极为狼狈的翻滚开来,花脸面具上沾了些许泥土。
隐藏在花脸下的姜懿微微皱眉,这可不是普通流寇的水准,他隐隐从这几个汉子身上感到一股煞气,那是杀过人的狠货才能露出来的气质。
三人有序的杀了过来,姜懿被动的陷于缠斗之中,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他的身上就多出两道血红印记。
处于下风的姜懿努力护住要害,片刻后,他慢慢站稳脚跟,竟还有闲情逸致冷眼观察三人悍不畏死的刀法,另一边,他还要分身篝火旁那个刀疤男子。
三个手上握有好几条人命的悍匪看似气定神闲,哪只这面具男子竟属于越战越勇的那一类型,这让原本存了戏耍心思的三人越发脸色凝重,苦不堪言。
瞅准空当,拼着左手胳膊又挨了一刀的代价,姜懿砍中其中一人的腹部,那人吃疼倒地,趁着另外两人愣神的功夫,姜懿干脆利落在另一人脖子上划出一道深邃血印。
一死一伤,最后一个汉子被同伴的死激起血性,怒吼一声猛劈过来,姜懿微微侧开身子,一脚踹在那汉子的小腿上,长刀插入那名匪徒的后心。
姜懿抽出长刀,一声洁净衣物早已血迹斑斑,他瞧了瞧篝火旁依旧脸色如常的刀疤脸,微微一笑,当然刀疤脸看不到他在笑。
他当着刀疤脸的面,长刀猛地砸在那名重伤匪徒的头颅上。
接着他站直身子,甩了甩黑色刀身上的鲜红血迹,右手朝刀疤脸轻轻勾了勾,朗声道:“一不小心砍死你几个手下,生气不?来呀,砍死我。”
第二十章 女子舞剑
刀疤脸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干枯树枝掰成两截丢入火堆中,红红的火苗映红了汉子棱角分明的脸庞,狭长深邃的刀疤下依稀能瞧出汉子以前相貌堂堂的模样。
不同于他的狰狞面目,他有一个相当文雅的名字,宁致远。
原是书生出身的宁致远在历经陷害背叛等不足与外人道的故事后,愤懑无奈,一怒之下做了土匪。
那道刀疤是在一次火拼中留下的,他毁了容但留了一条命,此后,他仿佛开窍一般,靠着一股狠劲在方圆几十里打出名声,以心狠手辣闻名。
他也许是天生的坏人,骨子里张扬着不安分的热血。
看着那名面具男子的挑衅,宁致远笑了笑,缓缓站起身子,拔起插在身旁的斩…马刀,伸入篝火中。
当他还是一个柔弱书生时说了太多无人理睬的话,所以他做土匪之后从不废话,看不顺眼就提刀相向,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一轮孤月悬在天际,森白的光亮是那般的凄凉惨然。
两人相视无言。
篝火堆中火苗微微闪烁,一丝微风沿着山坡草地掠了过来。
起风那一刹,宁致远终于动了,他倒提着那柄七尺有余的斩…马刀信步向前,气势凛然。
花脸男子有些艳羡的瞧了瞧极有气魄的刀疤脸汉子,呢喃道:“耍刀的男子就是霸气,有机会也要试一试斩…马刀的滋味。”
这是一场花脸与刀疤脸的战斗。
宁致远嘶吼一声,质朴马刀一往无前朝着面具男子劈了下去,而男子的铁刀扬在头顶只挡了一瞬就被冲击的倒飞而出。
姜懿撑着铁刀步履蹒跚的站起来,握刀的右手不住颤抖。
不给花脸男子喘息机会,宁致远再度欺身而上,他虽然没有学过正统武学,但一身本事都是在与官兵或其他山贼匪寇的生死搏斗中磨练出来,最适合杀人。
战力相差巨大的情况下,姜懿有些怪异的咧嘴一笑,紧握长刀迎了上去,两把兵器叮叮当当撞击在一起,迸发出阵阵火星,在黑夜下尤为耀眼。
这些时日,姜懿在明华府与剑侍墨兰切磋有种浑身不得劲的无力感觉,墨兰擅长速度,总能让直来直去的他力所不逮,再者墨兰忌讳他的身份,而他同样也畏手畏脚,不忍心和一个小女子拼命,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他的玄铁长刀和刀疤脸手中的斩…马刀都属于重刀范畴,刀法大开大合气势磅礴,而他和刀疤脸此时已经是你死我活的死局,所以肆意出手毫无顾忌,哪怕他身处下风险象环生,也十分尽兴,手中玄铁刀上下纷飞,酣畅淋漓。
哪怕不远处躺着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的尸体,刀疤脸的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始终冷静的挥舞着马刀,游刃有余的与花脸男子对砍,阴冷的眼睛犹如毒蛇一般,伺机而动。
风势渐大,刀疤脸挡开花脸男子的长刀,大刀朝着花脸男子凌厉一挥,花脸男子弯下身子堪堪躲过,发髻折断一头黑发散落开来,发丝飘扬,刀疤脸瞅准破绽,一刀劈在花脸男子大腿之上,顿时血流如注,男子再次倒地。
“你很有前途,只可惜遇上了我。”刀疤脸停下身形,第一次开口,嗓音出乎意料的轻柔悦耳。
姜懿咬着牙艰难直起身子,沙哑道:“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
“呀!”他怒喝一声,一瘸一拐的冲向刀疤脸。
刀疤脸笑了笑,随意一脚将其踹翻在地,轻声道:“小子,有点胆气是好事,可太过狂妄自大就不好了,仗着自己家世学了几招浅显功夫就自以为天下第一?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下场无疑都很惨。”
“没想到你们这些杀人如麻作恶多端的匪寇嘴中也会讲些所谓的道理,真让我长了见识。”姜懿躺在地上一阵气血上涌,他强行忍住口中的鲜血,凄惨笑道:“来啊,杀了我!”
宁致远冷哼一声,走到花脸男子跟前重重踩在他流血不止的大腿上,姜懿双目泛红面容扭曲,几近昏厥。刀疤脸蹲下身子,饶有兴趣道:“让我来看看你面具下的容貌,是不是也想我一样毁了容?”
姜懿左手抓起一把泥土砸向刀疤脸,刀疤脸轻轻侧头躲去,阴沉道:“你就那么急着死?我成全你!”
宁致远的大刀高高举起,姜懿猛然发力,玄铁刀用力向前一刺,只听当的一声,玄铁长刀被狠狠击飞。
“我刚当土匪那会,没少靠着偷袭伎俩杀人,你这点手段落在我眼里无疑是雕虫小技。”刀疤脸撇了撇嘴,言语间颇有不屑。
一击失败,姜懿躺在地上如丢了魂魄一般,认命的闭上眼睛。
“兄弟们,我给你们报仇了。”刀疤脸望向四周躺在地上的尸首,眼神萧索。
下一刻,他的脖子就出现一道红线,他愕然的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伸手摸了摸脖子,茫然的看向那名陡然发难的花脸男子。
姜懿摇摇晃晃的站在刀疤脸面前,手上多了一把五六寸的短小匕首,喘气道:“自始至终,狂妄自大的都是你。”
宁致远满脸不甘的指了指花脸男子,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瞧见那刀疤脸汉子终于倒地,姜懿紧绷的神经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失去知觉,倒在血泊中。
一直隐于黑暗中观察的老人现出身形,捡起那把黝黑的玄铁刀,将浑身是血的男子丢到自己背上,两人共乘一骑而回。
天色大亮,青州城外四十里。
无名小山坡,一名身披灰蓝长袍的男子阴沉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六七具尸体错杂的横在凌乱的地上,似乎经过激烈搏斗,地上的血迹已经微微发黑。
一名捕快模样的中年男人快步而来,抱拳沉声道:“启禀捕头,六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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