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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捕快模样的中年男人快步而来,抱拳沉声道:“启禀捕头,六具尸体的身份已经确认,都是这附近为害乡里的匪寇,其中一个叫宁致远的还是个土匪头目,在附近几个山头有点名气,其余几人也都犯有命案在身。”
“哦?宁致远么,你确定没有看错?”总捕头有些质疑。
“错不了,那家伙脸上的乌黑刀疤属下的可是记忆犹新。”中年捕快肯定道。
捕头皱了皱眉头,“他可是个棘手货色,你们抓了他大半年都没抓到,现在却被人砍死躺在这荒郊野外,委实有些奇怪,莫非他是死于火拼?”
中年捕快不敢断言,可惜道:“地上有线索的脚印都被风掩埋了,可据属下观察猜测,杀绝这七名悍匪的只有一人,并不是多人火拼。”
“只有一人,单单那个刀疤宁致远就很难应付,再加上他的几个手下,啧啧,有意思。”捕头微微咂了咂舌。
中年捕快没有吭声。
捕头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后语气轻松摆手道:“不用往下查了,就按匪寇火拼致七人死亡入案,反正死的是些祸害,让兄弟们收拾一下,回去我请大家伙喝酒。”
中年捕快脸上一喜,领命而去。
捕头转身望向青州城的方向,低声道:“燕青王王府?”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明华府内那名年轻男子练刀的身影始终没有在僻静小院出现过。
直到第四天,那道熟悉的身影才提着黑刀走进院子,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那晚在无名山坡一战,姜懿共计身中七刀,五轻两重,最严重的是砍中大腿那一刀但也不致命,只不过流血过多而已。
也亏得明华府财大气粗,前些时日刚花费无数灵丹妙药才将昏迷的他救了回来,这才没过多久就又拿出珍稀之极的天材地宝来为他治愈刀伤。
院中有两名女子皆手持长剑,墨兰看到姜懿,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快步上前搀扶住,柔声道:“少爷稍微好些了么?”
姜懿瞥了眼另一名娇美女子,大咧咧道:“好多了,你们俩人这是…?”
墨兰小心翼翼的把男子扶到一旁椅子上坐下,解释道:“夫人交待了,这几天不许你练剑,只需要坐在一边看奴婢二人互相切磋即可。”
那名娇美女子轻盈上前施了一礼,娇羞道:“奴婢芍药,奉夫人之命让少爷观剑。”
“是要我以局外人的眼光观察你们的剑招么?有趣有趣,墨兰芍药那你们就开始吧。”姜懿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朝两名女子望去。
芍药与墨兰在院中站定,相视一笑互相抱拳。
“芍药,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来吧,芍药不会轻易认输的。”
刹那间,满院剑光。
两位美貌剑侍交织在一起,长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二人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分崩,直看的姜懿目瞪口呆,大开眼界。
瞧着两人曼妙的身影,姜懿恍惚出声道:“这等佳人,不是应该红袖添香素手研磨,怎地提起剑来就这般气势不凡?两位剑侍就这般厉害,那位跻身天下前十之列的虞曼殊又是何等风采?会不会早已人老珠黄,昭华不再?”
没人知道这位怔怔出神的年轻男子是在看剑还是看人。
第二十一章 苦涩与潇洒
冬无愆阳,夏无伏阴,春无凄风,秋无苦雨。
立冬后,温度骤降。
近段时日,青州城周遭凭空出现几股马厞游寇,丝毫不忌讳城中有大量精锐士卒,就在燕青王眼皮底下耀武扬威,叫嚣作乱,城中一直歌舞升平的百姓稍稍有些人心惶惶。
这无疑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戾气最重的胖子将军谭逑亲自带兵参与剿匪,果真卓有成效,这些匪徒很快就被青州铁骑踏成肉泥,城中百姓对谭逑强有力的动作称赞不已,拍案叫绝,一时间都忽略了谭逑劣迹斑斑的残暴名声。
至于谭逑本人倒是郁闷无比,每次当他得知消息带人赶到匪徒藏匿地点的时候,就会看到那些匪寇横七竖八的尸体,无一例外的没有活口,似乎被什么人单人单刀屠尽。
谭逑自己和城中一方权贵有些茫然无措,摸不着头脑,只循着些微蛛丝马迹依稀调查出一位脸带花脸面具的刀客,可惜刀客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都无人知晓。
明华府某僻静院落中。
两名女子和一名男子正值酣战。
姜懿一刀震开剑侍墨兰的长剑,将女子逼退两步,随即刀身虚晃,避开芍药手中的长剑,脚下侧身一滑,刀尖贴近芍药心口,墨兰的剑稍慢,旋即也架在姜懿的脖子上。
芍药站在原地,脸上一片红晕,羞涩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微微缩了缩脖子,姜懿这才发现自己的铁刀正对着女子的胸口,委实有些不妥当,他尴尬的干笑一声,手中长刀垂下,耸肩道:“我输了。”
芍药连连摆手,慌忙道:“方才若是生死对敌,奴婢已经死了,所以说少爷没有输。”
墨兰收回长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瞧着芍药粉红的脸庞,姜懿微微一叹,剑法这么出色的女子怎就这般容易害羞?
“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怕伤到我就不敢用真本事,我和你们打本就有些胜之不武,跟何况连胜都称不上。”姜懿一脸无奈,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少爷不用谦虚,我和芍药同属范夫人的剑侍之一,其实是修习过剑阵的,二人联手后实力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数倍增长,一个练刀没多久的人能够如此已经实为不易。”墨兰站在椅子旁诚挚道。
离开不久的芍药带回来一个精致食盒,一股纯正香味扑鼻而来,盒内装着些品种繁多,制作精细的小巧点心。
姜懿接过芍药递过来的湿润锦帕缓缓擦拭双手,饶有兴趣道:“剑阵?世人皆知这天下有三大剑阵,东吴剑池“一百零八剑斩浮屠”,号称百剑成军;终南山八十一人组成的“太极剑阵”,生生不息;龙虎山“三十六天罡”剑势涛涛,听起来就让人心驰神往,
而你们只有寥寥十一人,也能成阵?”
“正常来说,剑阵的人数越多威力也就越大这没错,可阵法的人数实际上并没有限制,如同少林寺的十八罗汉阵法,映月山庄的九人一剑,还有人数最少的东吴剑炉逍遥剑阵,三人即可成阵,这些阵法都不已人数著称,但皆不容小觑。”墨兰侃侃而谈,似乎颇有见地。
姜懿随手拿起一块色如皓月的桂花糕扔进嘴中,含糊道:“嗯,那你们十一人所修炼的剑阵是何名称,外面怎么没听过什么传闻?”
“奴婢们所练剑阵名为玉花,是范夫人所起,听说是夫人手下的奇人异士基于上乘玉霄剑阵的原理变化,稍加改进后而成,一直未曾对外公开。”芍药柔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姜懿嘴角微微抽搐,芍药真是心地善良,明明是范夫人偷学别人家的阵法,说的那么委婉动听。
“这点心不错,比我以前吃过的都好吃。”姜懿又拿起一块蜂巢芋角外皮的绿豆馅点心,赞叹道。
“嗯嗯,奴婢也觉得好吃又好看。”芍药连连头头,“这可是代姐姐亲手做给少爷的呢。”
姜懿的嘴巴缓缓僵住,生硬道:“她做的?怎么不早说?完蛋了,我肯定会中毒而死的。”
芍药望向墨兰相视一笑,“果然和代姐姐猜的没错,她告诉我们要是你知道是她做的点心,打死都不敢吃的。”
姜懿假装生气的瞪了两人一眼,再看向桌上色泽光亮诱人的点心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却当真不敢再伸手去拿。
休息过后,姜懿又一打二与两剑侍切磋了一会,就让她们先离开了,自己继续做那刺撩劈掠四个动作,丝毫不觉的枯燥烦闷。
当晚,姜懿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那件独属于他的浴室,或者说是卧室。
清秀女子早就准备好了每天更换珍贵药引的洗澡水,坐在台阶前望着明月怔怔出神。
姜懿大马金刀的挤在女子身边,调侃道:“怎么,冬夜空虚寂寞冷,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他一边说着,手一边朝着女子的香肩抚去。
谢君代一掌打掉男子不怀好意的手掌,冷笑道:“听说你得知那些点心是我做的之后,一个也不敢再吃?”
最难消受美人恩呐。
“这是谁在污蔑我,代姐姐,天地良心啊,那些点心色香味俱佳,比我西楚皇宫的御膳糕点都不遑多让,我真心想一口气吃个精光,可最近练刀刚立下规矩,不能暴饮暴食,所以我就没有吃太多。”姜懿神色郑重,信誓旦旦。
“信誰我都不会信你的话,鬼话连篇,不吃就不吃,以后我再也不做了!”谢君代豁然起身,朝屋里走去。
“别啊,代姐姐,那么好吃的点心我可不想只吃一次,特别是那个桂花糕,啧啧,现在还回味无穷,代姐姐明天再做些,我一定不会再浪费。”姜懿跟着进屋亡羊补牢道。
谢君代站在浴桶边,冷淡道:“你想吃?我明天让厨房做就是了,今天外面没什么新奇的事情给你讲,我先走了。”
姜懿瞧着女子的倩影,嘴角轻微扬起。
躺在水温适中的浴桶中,姜懿闭上眼睛放缓呼吸,陷入沉思。
寒露后,那几股突兀出现的游寇都是范夫人安排的,为他练刀所用,虽然范夫人没有对他明说,但他也知道差不离是这回事,这些“木桩”板上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