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在东厢,她住在西厢。房子坐南朝北,彼此都有阳光。
他跟她说,他要用大厅来画画,其实就是一个画架,一个油画箱,一个废纸篓,只占了客厅很小的一个角落。
后来他又在厅里放了一套茶具和一个煮水壶。他很少带朋友过来,经常是一个人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书和画册。他还在大厅里放了一面很大的镜子,有时候会画些自画像。
雨琦有时候以为他会找她当模特。
苒非有时候会过来,说是来这世外桃源逃避爱情的灾难。她来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就一起喝茶,聊天。多是苒非和他很开心地聊着,她安静地当听客。
他的房门常常是开着的,她的房门多是关着的。她常常看到他坐房间里,对着窗口,一边用电脑画画,一边用那个杯子喝着茶。她也是对着窗口,常常上网聊天,写文字,空的时候会轻轻地吹着口琴。
为了节省,他们用的是同一条宽带,他是主机,因为他常常很晚才睡觉。他把自己的电脑开了共享,她可以随时打开他的电脑,看他新画的漫画。她的电脑也开了共享,他也可以随时去她的电脑看她新写的文字。
她没有带男孩子回来。
他没有带女孩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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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爱情的屋檐(6)
他们的生活很安静。
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夜里的时候她看着窗外,成片的树的阴影。一个人的夜晚不再寂寞,这样的夜晚安静平和。
她看他的画,觉得他的性格一半明媚,一半忧郁。而他看她的文字,也跟她说:〃你的文字很真,很平淡,有一半忧郁,一半明媚。〃他们彼此都能感染到平静的快乐。
音乐系和美术系相邻,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去上课,在回来的路上有时候也会碰见。每次他们都要走过那堵长长的红砖墙,墙角有落了一地的三角梅花瓣,路上有偶尔和粉红色的阳光一起砸落的木棉花。有相互追逐的狗和小孩,有安静坐着发呆的老奶奶。
他们两个学院有共用的篮球场,下午的时候他会在这里打球,她在隔音房里练琴。累的时候她会走出来,坐在台阶上看他打球,头上绑着红色的头巾。
他找了一份家教,礼拜六礼拜天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呆在三楼,写字,吹口琴,坐在他画画的凳子上,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少女的心情在她那一泓秋水般的眼瞳里一览无余。
对于爱情,她有自己的原则。
(四)
时间在慢慢过去,很温馨。
她喜欢现在这样的感觉,什么感觉她又说不出来。
她喜欢过这样的日子,仿佛世界就他们两个人,过着属于各自的简单生活,偶尔交集。她觉得他也喜欢自己,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呆在一起,有时候流露出对她的体贴爱护。感情就是这样子,说不出原因。
苒非一直搞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她觉得爱就应该真正在一起。雨琦有时候也会很认真地看着苒非,她是个很有诱惑力的女孩子,性格开放。因为跳舞的缘故,有着能迷惑几乎所有男人的傲人身材,有时候她那充满挑逗的眼神连雨琦都觉得无法抗拒。
苒非曾嗲着让小白给她画了一张画,是油画棒勾的速写。寥寥几笔,一个充满诱惑张力的女子跃然纸上,像极了她的性格。她当时高兴得差点亲了他,因为他假装随意的避让而没有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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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爱情的屋檐(7)
雨琦是觉得嫉妒的,因为他从来没有说过要画她,而她,是从来不会主动要求别人为她做点什么。
春天时候,小白说要去江滨公园画画,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她答应了他。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辆自行车,她提着他的油画箱坐在他的后面。他还是一身很休闲的打扮,朴素干净,头发和身上都有着阳光清新的味道。他一路带着她慢慢地骑着,偶尔说着一些话。
雨琦以前去过那个公园,记得不是走这条路,没有这么远。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沿着江滨一路骑来。江里有来来往往的大小船只,岸边的花正姹紫嫣红,树木发出嫩绿的新芽。
他们把自行车放在公园外面,到里面租了游览公园用的双人自行车慢慢地在公园里无目的地骑着,听他给她介绍各种各样的建筑风格和花卉,一种温柔的情绪在微风中荡漾。
最后他支起画箱在沙滩上画画,水天一线,荡着波纹。雨琦则坐在离他不远处的一块礁石上吹着口琴。
雨琦的琴音突然停了下来,低下了头。他走过来对她说:〃怎么了?〃
她抬起头来,看到他关爱的眼神:〃哦,没有什么,好像有颗沙子进了我的眼睛。〃她的眼睛有点发红,盈盈的有泪光在闪。
〃我帮你看看。你放松下来。〃
雨琦把手放了下来,微微抬头,眯着眼睛看他。他用手轻轻地把她的眼皮翻开一点,从左向右吹了两口气。
雨琦眨了眨眼睛,果然舒服多了,没有了刺痛的感觉。
〃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谢谢。〃
〃不客气。〃
晚上的时候,小白又给她送来了一杯奶茶:〃今天是我的生日,谢谢你陪了我一天。〃
〃不客气,今天过得很愉快。生日快乐!〃
〃晚安。〃
〃晚安。〃
雨琦看着天空,天上有瘦瘦的月亮。有一颗微黄的散着光米粒般大小的星。她努力伸长手,想用手指去碰那颗星星,可是手指却挡住了它,让她看不到它。于是她侧过身躺着,两手并拢垫着头,静静地看着它,好像它也在看着她。夜晚是多么的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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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爱情的屋檐(8)
(五)
苒非又和她男朋友闹别扭了,不过这次挺凶,不仅提出分手,而且她男朋友还当着她的面带来了另外的一个女孩子。
苒非打电话给雨琦,哭着跟她说,她真的很爱他,然后就挂掉了。雨琦拨回去,一直都是忙音。她拿起一把雨伞就出了门,这时候外面正下着大雨。
她到处找苒非,可是就是找不见她,她的电话又没有电了。后来她找到了苒非的男朋友,跟他谈了一会。他说他是爱她的,可是她脾气太坏,分手又是她提出来的。那个女孩子是她的堂妹,只是想气气她,没想到她这么开朗的人也会这么的想不开。
雨琦和他到苒非可能出现的地方去找她,一直到半夜,才湿淋淋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
上楼的时候,她听到小白和苒非嬉笑的声音。果然苒非就呆在小白的房间里,头发凌乱,身上只穿着小白的一件长长的T恤,半躺在床上,露出修长的玉腿让他给她画画。
雨琦转身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换衣服洗澡。
有人在外面敲门,她打开门,是小白,手里端着一杯奶茶,让她暖暖身子。
〃谢谢,不过我要睡觉了。〃她淡淡地说。
苒非弯腰钻进了她的房间,她关门,关灯。躺在床上背对着苒非,不说话。苒非碰了她几次,她都不理她,苒非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话。
这个时候已经快毕业了。
雨琦开始变得冷淡了,对小白爱理不理。他有几次都好像有什么话要对她说,都被她的冷漠给逼了回去。
这是个爱下雨的季节,一个人的夜晚又让人觉得寂寞。晚上能够听到雨打芭蕉的声音,听到雨从屋檐上一滴一滴滴下来的声音,滴在心头,幽溅一片。
雨琦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他了。他的房门关着,门口放着一双球鞋。
苒非不断地打电话给她,终于把她叫了出来:〃雨琦,我想你误会我们了。〃
雨琦不说话。
〃我以为你那天只是生我的气,为了我出去淋了一个晚上的雨,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我还很开心。我本来想跟你解释的,可是看你那么疲惫,我以为你会原谅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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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爱情的屋檐(9)
可是我现在才知道,你不止生我的气,你更生小白的气是不是?雨琦,你是喜欢小白的,是不是?可是喜欢小白,你就要说出来啊。是的,我承认,我也喜欢他,他是个好男孩。但是我知道他更适合你,他喜欢的也是你。我苒非虽然是个爱情花痴,但我也知道什么是该和不该。雨琦,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
雨琦,那个晚上你真的误会了,我们不是像你想像的那样。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给你,然后就没有电了。我就去了你那里,可是你已经出去了,打你的电话又打不通。小白看我全身都湿了,就拿了他的衣服让我去洗澡。那天我真的很难过,他就陪我聊天。你知道吗,我真想在他怀里大哭一场,我从来没有那么难受过。可是他不让,他直接跟我说,他喜欢的是你,一直是,当第一次看到安静的你的时候他就喜欢你了。可是他跟你一样,都是个白痴。我真弄不明白你们,既然相互喜欢,为什么不表达出来呢?一直窝在心里。
难道爱情真的都让你们这么羞涩呢?雨琦,你那天晚上以后的表现让我明白,你也很喜欢他,是不是?因为只有爱情容易让人晕了头脑,让人变得敏感,蛮横不讲理。雨琦,你爱他的话,现在还来得及,过几天就毕业了,我怕你后悔。你们一直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啊,雨琦。〃
雨琦的眼睛开始红了,她确定自己真的喜欢小白。
雨琦回到那座房子的时候,发现他的房门还是关着,不过球鞋已经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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