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用作办刊经费,三年后索回本金。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2。 黎辛感到委屈(2)
那么,丁玲为什么不去找东方公司要钱呢?
按照协议,东方公司支付的利息,要到财政年度终结时才兑现,更主要的是,金瑞明缺乏经营能力,投资失误,也拿不出钱来,他只是利用丁玲借来的这笔巨款为个人大捞了一把 。
丁玲为用钱事只找过一次金瑞明,东方公司在资金上只帮过《中国》一次小忙。
《中国》最初的办公地址在《解放军报》招待所,那里租金便宜,但不大适合做编辑部,一个是招待所人来人往不安静,一个是军队系统门禁森严,出入大门手续麻烦,来送稿子 办事的人不方便。这样就酝酿着找地方搬家。
6月初曾克给丁玲来电话,说地安门东大街一家单位的院子里有几间房子,条件很好,全年租金七万元,现在急需三万元押金。到哪里去找钱呢?丁玲想到了东方公司。6月7日上午 紧急约见金瑞明,说想了解一下“东方”的经营状况。金瑞明依然衣冠楚楚,充满着自信说,公司的经营形势很好,最近他去韩国、日本,谈妥了进口彩电和汽车的业务,只要货 一到,就能赚几个亿,这些都是俏货,非常好卖。丁玲说,《中国》实在已经捉襟见肘了,希望“东方”现在就能在资金上给予帮助。金瑞明满口答应。丁玲留他吃了午饭。
过了几日,我要了汽车,随丁玲、陈明到地安门东大街129号去看房子。那里是北京一个古建筑研究和修缮单位,门脸不大,但是院子很深,房子很多。高大宽敞,都是朱漆飞檐, 雕梁画栋,中国古典风格。院子里绿化也很好,有高大的树木和绿茵茵的草地,干净整齐,十分幽静。他们对环境和房子都很满意。第二天下午陈明又找了金瑞明一起去看,金瑞 明也很喜欢,当即决定租下来。第三天上午,《中国》便签了租房合同,当晚金瑞明来到丁玲家里,一副大方豪爽、财大气粗的派头,当着曾克、陈明的面表示,地安门房子的租 金,《中国》先付一万五,其余都由“东方”公司支付;东方公司借用一小间西房,两个月后归还。刊物印刷费,“东方”每期垫付两万元。正事谈毕,丁玲很郑重地说,小金呀 ,北大荒挣点钱不容易,你们一定要好好经营,到期以后尽快把这笔钱还给他们。金瑞明信誓旦旦地说,亏了谁,也不能亏了你丁老给借来的这笔钱!
6月22日,《中国》编辑部便由《解放军报》报社搬到地安门东大街129号。院子里除了《中国》,还有哈尔滨一家小报社的驻京记者站。单位有食堂,中午有一顿饭,门口小饭馆 很多,公交车路线也多,生活很方便。大家都很满意。
但是这样的好地方,《中国》连两个月都没有住满,因为付不起租金。“东方”公司只在开始帮助付过一次,此后就不管了。《中国》自己支付不起,只好再找便宜的房子。
西黄城根南街29号是一处民宅,房东叫杨葆全。8月18日《中国》就搬了过去。小院子里有两间朝北的房子,长期不住人,阴暗潮湿,墙皮脱落,还漏雨,每天早晨一进屋都能见到 地下有许多土鳖的尸体,黑乎乎的个头很大,有点吓人。和房主签协议的时候,《中国》答应出钱修理房子,可是一直拖到11月也没有动静。房主很有意见,认为不讲诚信,下了 逐客令。这样《中国》又进行了一年中的第三次搬家,搬到了中国作协后院的防震简易房,这里不要交纳房租。
金瑞明许诺的每月两万元印刷费,同样没有兑现。据说,金瑞明用丁玲借来的那110万投资了几个厂,有大理石厂、刻字厂等,都没有什么收益。
110万沉甸甸地压在丁玲心上,她经常说:“这是我欠北大荒的一笔大人情!”她一直想要“东方”给北大荒办点实事。普阳农场想发展畜牧业,丁玲给金瑞明打电话,让他们帮助 引进好种鸡,传授饲养技术。1985年3月,丁玲和陈明去广西之前叮嘱我说:普阳农场的张靖宇、郭硕基要来北京,和东方公司谈引进种鸡的事,你要好好接待。陈明一到桂林,又 写信来提醒我说:“走时忘了告你,郭硕基来约金瑞明见面洽谈,你可说是丁老很抱歉,不能在京接待他们,希望他们谈得愉快、成功。你们三个人或去四川饭店,可花五十元左 右,请他们吃一顿,算我们请客。”
当时金瑞明的办公室在北京饭店十楼,很气派。3月25日晚上,我和曾克陪同北大荒的同志去见他,金瑞明握手时说,你们是“东方”的大股东啊!郭硕基说,听岳凌超介绍,你金 老板是做大买卖的,不知能不能帮助引进种鸡生产线?金瑞明微微一笑说,不是我说大话,我们“东方”除了军火生意,什么都可以办到。丁老出差前一再叮嘱我们要帮助北大荒 办实事,这事包在我们身上。这也是我们和北大荒合作的第一个项目,一定要做好。后来郭硕基讲,“东方”给他们最实惠的帮助,就是这次引进的种鸡,不但鸡种好,派去帮助 传授技术的工作人员也很负责任,踏着没脚踝深的烂泥,安装设备,传授技术也很耐心。
自1985年夏天之后,金瑞明来木樨地的次数越来越少,后来连丁玲病重住医院,他都没有去看过一次。丁玲也感觉到这个人不可靠,她几次对陈明说,“东方”能不能资助《中国 》是小事,可是我们借北大荒的钱一定要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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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求助习仲勋(1)
有困难找组织,但《中国》的组织作协党组却指望不上。无奈之中,丁玲想到了习仲勋。
之所以找习仲勋,首先因为他是政治局委员、分管文艺的中央书记处书记,其次,丁玲觉得习仲勋理解她,需要她,所以应该会支持她。
1985年4月21日,新华社《国内动态清样》第903期上,刊登了记者徐士杰写的《丁玲同志在西安谈文艺创作自由等问题》,摘要如下:
“著名作家丁玲同志最近去延安探亲访友,途经西安时,对当前我国文艺界一些敏感问题,向记者谈了她的一些看法。归纳起来有以下几点:
“一、作家要正确理解创作自由,正确理解党的号召与行政干预是不同的。……近几年间,从总的方面看,党对文艺界并没有太多的行政干预。这两年有那么多的新人新作涌现,而且有不少是很好的作品,很有希望的作家。行政干预过多, 不可能出现这种局面。文艺领域的现实可以说已经充分证明,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方针、政策,其中包括党对文艺的一系列决策,是完全正确的。违反文艺创作规律 的行政干预,确实非摒弃不可。但党的号召和行政干预不同。党号召作家走向生活,反映时代,反映人民群众干四化、搞改革的崇高思想,给作家指出最广阔的创作天地,这体现 了党对作家的关怀和爱护。不难设想,我们的作家如果离开了四化、改革的沸腾生活,而只关心小院、小街、小窗里的琐事,那他的创作自由恐怕只能是狭小天地里的自由。至于 你深入了生活,采集了素材,要写什么人物,用什么题材,是没有人会去干涉的。作家自己思想不解放,也不可能有真正的创作自由。如果你一提起笔来,就想主编喜欢不喜欢, 得奖不得奖,总想在这些方面找什么窍门,那你就难得自由。所谓创作自由,只有真正了解社会,了解生活,真正掌握了时代脉搏、客观世界的本质,既懂政策,又善分析,那才 能如鱼得水,无往不胜,在创作的天地里自由驰骋。
“二、创作一定要百家争鸣。创作自由,评论也要自由,允许批评反批评。……作品不能批评,听到一句批评就跺脚,这样的作家不会有很大的作为。
“三、作家要注意继承、发扬民族传统和中国气派。……外国人喜爱我们的艺术,视为珍宝,而我们有些人自己反倒瞧不起自己,丢掉自己的珍宝,去拣别人的东西。中国小说是 讲故事的,典型人物、典型性格、典型环境、典型语言,尽在故事中表现。写阿斗昏庸,只写司马昭宴群臣时与阿斗的一段对话,就把个乐不思蜀的庸主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中 国小说的这种传统手法接近中国人的习惯;西方的蒙太奇手法,跳动式的东西,用滥了,不合中国人口味。”
这个材料,是根据丁玲4月4日下午在陕西省作协座谈会上的讲话整理的。
习仲勋4月21日当天看到这份材料,立即在上面加了批语转给曹禺:“请曹禺同志阅退我。丁玲同志讲的好,真不愧是位革命的老作家,青年作家应该向她学习。这也证明作协四次 代表大会精神她是领会得很深刻的。”第二天晚上,习仲勋又亲自打电话给丁玲,赞扬她在西安关于解释创作自由的谈话“讲得好,还是大姐讲得正确”,并说已经把这份讲话批 给了曹禺。
为什么习仲勋如此重视这份材料?为什么要把这份材料批转给曹禺呢?
4。 求助习仲勋(2)
当时,中国戏剧家协会主席曹禺正在主持召开第四次剧协会员代表大会。
继年初的第四次作家代表大会之后,全国文联下属的各协会也纷纷召开换届大会,第一个就是戏剧家协会。4月18日开幕,紧接着,电影家协会第五次会员大会也在4月23日开幕, 延续着四次作代会的“两个不提”和“民主选举,选上谁就是谁”,会议在选举时局面失控,两个协会原来的领导人(包括主席)、一些很有名望的艺术家纷纷落选,就连说作协 第四次代表大会“是中国革命文学史上的一次遵义会议”的某公也不能幸免。
3月21日中央书记处领导同志听取文化部整党汇报时,杨尚昆说:“从报纸上的宣传来看,大有这样一种空气,似乎凡是受过组织上批评过的人都是最吃得开的人,而批评过别人的 人是最吃不开的人,要为三中全会以来受批评的人大平反。这种空气不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