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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颤抖,看也不看这只癞蛤蟆,我说:“大王,还请自重。”
灵公一愣,又一笑,他说:“萌萌,今日我在你面前,不是大王,可好?”说着一双手沿着我的手臂向上攀,我几乎要惊叫出来,南突然放声大哭,将我和灵公都吓了一跳。
我慌忙趁机逃脱,灵公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笑道:“萌萌,你去哪?”我哆哆嗦嗦道:“南好像尿了。”灵公厉声道:“夏夫人,莫非你是借故躲本王?”我慌慌张张解开襁褓,灵公探头一看,南拉了灿黄的大便。灵公立即捂鼻躲了好远,气急败坏甩袖就走。
孔宁趁机在我面上捏了一把,急匆匆追零工而去。他们这一走,我如同大赦,抱着南失声痛苦,御书,御书,要是你在,该多好。
这夜,我抱着南,痛不欲生,直到屈巫走到床边,我才看见。
屈巫吃惊的看着我,问:“小野花,今天你怎么蔫了。”不知为何,看见屈巫,我竟似见到亲人一般,满腔惊恐化作眼泪,哭的稀里哗啦。
屈巫道:“小野花,孩子被你吓着了。”我擦擦眼泪,将今日之事讲与他听。
屈巫道:“小野花,我有一主意,可保你日后不受侵犯,只是碍着你的名声,你可愿意?”我连连点头,我的名声已经败坏在外,要它又有何用?
第二日,灵公果然没来找我,我很奇怪,不知屈巫使了什么法子。可是屈巫也很久没有来。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仪行父突然造访。我的心七上八下,御书和仪行父一同出征,如今他归来,御书却不见踪影。我恐慌的看着他,仪行父低下了头,他说:“御书,御书他战死沙场……”
我昏了过去。
从此成为妖女 ;(1)
等我醒来,开始张罗御书的丧事,办的井井有条,有板有眼。仆从和吊唁的人窃窃私语,我才知道,原来屈巫在陈国放了谣言,说我是个妖女,凡接触我的男人,都会惨死。如今,御书死在战场,无疑是个证明。
我平静的办完了御书的丧事,株林空空荡荡,此时已是初秋,满上的枫叶再度红的似火。去年的此时,我便是这个季节嫁给了御书,那时御书说:“这是株林,这是我们的家。”我还记得,他说这话的时候,自豪的,彷佛这就是天下。
我的心中梗着一块烧红的铁,这块铁来自前世,来自另类男那种血肉模糊的脸,来自棺材人最后绝望的眼神。御书的脸和他们的脸融合,每一张脸都在微笑。
御书死后,我的世界只剩下了南,我常常抱着他,在株林里走很远。人们都说,我是一个冷血的女人,自己的丈夫死了,连一滴泪也不肯落。我不争辩,甚至彷佛没有听见,只是整日看着南,看着火红的株林。
我的身体渐渐不好起来,蛮叫人送来几次信,捎了许多大补之物,可是我还是瘦下来。原来,减肥是这样容易的事。
一天,屈巫来了,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他看着我皱眉,他说:“小野花,想不到,你是真的爱那个木头。”我笑笑,看见屈巫,不知怎么,我竟轻松不少。
屈巫陪我在林子里坐了一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讥讽,只是静静的听我诉说与御书之间的故事,甚至说到了仲春之会,我说,我应该早些接受御书的爱,那样,就能与他相处的时间更长一些。
屈巫抱着南,枫叶和黄昏的落日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他看着我,他说:“小野花,你并不欠夏御书什么。”我一惊,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屈巫专注的看着我,他说:“你嫁给夏御书,做他的妻子,为他生了孩子,按理说,你不应该有愧疚。我只能说,你的愧疚,是因为,你并不爱夏御书,所以他的死,让你感觉自己是一个罪恶的女人。”
从此成为妖女 ;(2)
屈巫的话像一口大钟,在我心底骤然轰鸣,我开始不安。屈巫扳过我的下巴,对上我的眼睛,急切说:“野萌,我说的是真的,对不对?”
我一把将他推开,抢过南,头也不回的离开。远远的,听见屈巫大喊,他喊道:“小野花,既然你不爱夏御书,那爱的人是不是我?”我愤怒的回头,屈巫立即摆成一个风流公子哥的造型,冲我眨眼睛。
我大喊:“屈巫,就是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爱上你。”
这以后,我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屈巫,时光如水般流逝,南渐渐长大,他生的和我一般美貌,不过十七八岁,就引得无数少女暗许芳心,就连同窗少年也喜爱他的容颜。
一日,有人讨好南,说他是天下生的最美的人,南骄傲的说:“我的母亲,才生的天下第一美貌。”此时我已近四十,众人不信,南带了一帮少年来到株林。少年们望着一个绝美的女子问南:“南,她是你的姐姐吗?”南得意至极,他说:“这是我的母亲。”
是的,近二十年过去,我的相貌几乎没有改变,仍旧是少女模样。这大约是魔镜的功劳,不知是不是对我前世太过丑陋的补偿。
我嗔怪南,我已经在株林平淡的度过了十几年,平淡的几乎没有人还记得,我这个专害男人的妖姬。我不想再惹出什么事端。
蛮写来信,邀请南去郑国学习。郑国处于交通要道,比起偏僻的陈国,无论是军事、政治,还是经济、教育,都要强上许多。我咬咬牙,决定把从未离开过家的南送到郑国去。
南作为郑国的外孙,受到极好的教育,蛮写信来,说南已经成长为一个男子汉,郑国的女儿,无不爱慕这位文武双全的贵族少年。
我看了信,很欣慰。南几次说想我,要回陈国,我都没有同意。陈国灵公耽于美色,朝堂越发混乱,我唯恐南在这里,受到坏的影响。
南走后,株林显得恐荡荡的,很多个夜,我都在不眠中度过,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重复两世的生活。我试图在这些乱麻般的细节中找出什么,可是,我甚至不知道我要找的是什么。
我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灵公来了。
从此成为妖女 ;(3)
长期的奢靡生活,灵公已经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看见我,眼睛立即冒出光,他惊喜道:“萌萌,想不到你还这般年轻美丽。”
灵公的到来,令我措手不及,我强自镇定,隔着五米行了礼。灵公就要上前扶我,未定他的胖身子挪到位,我已起身,又退了五米。灵公黑了脸,他呵道:“夏野萌,对国君无礼,该当何罪?”
我说:“大王,我乃不详之人,不敢离大王太近,以为沾给大王晦气。”灵公立即想到那个传言,站着没动。他身后一个小人钻出,正是孔宁。孔宁捋着油亮的黑胡,嘿嘿笑道:“夏夫人,如今夏大人已经去世多年,夫人这株林空旷的厉害。大王怕夫人寂寞,所以特地相陪。”
这个孔宁,自从当初强暴未遂,始终掂着染指于我。灵公一事,必是他煽风点火。我指着孔宁,骂道:“身为重臣,不劝大王勤于朝政,反倒辱人寡妇,孔宁,这事传出,看天下人如何耻笑你。”孔宁嘿嘿一笑,道:“夏夫人既然这么说,不说劝说主公之事,由夫人代劳。”
说完,孔宁冲灵公一笑,灵公再不要什么君王脸面,忽的上来揽住我的腰,手向胸口摸去。我急得大喊,孔宁此时过来,捂住我的口,灵公越发得意,上下其手。突听得一人道:“大王。”
灵公吃了一惊,怒道:“仪行父,你如何又坏本王好事?”仪行父道:“大王,夏夫人已经答应下嫁于我,还请大王自重。”
灵公与孔宁吃惊不小,灵公问我:“当真?”此时,我能说些什么,只得点头。灵公忿忿而去,孔宁虎视眈眈,仪行父瞪了他一眼,将他吓得险些踉跄。
仪行父行了礼道:“夫人见谅,非此不足以救夫人。”我颤抖着点点头,说不出话。
我将要嫁给仪行父的消息,很快传出。春秋时期,女人再嫁很是寻常,不寻常的是,谣言之下仪行父敢于娶我。我对仪行父说婚后我还想住在株林,仪行父道:“婚事不过是做给别人看,以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仪行父救了我数次,我不知如何报答,他这般说,说的我越发不安。
没有料到,屈巫来了。
从此成为妖女 ;(4)
屈巫第一句话是:“小野花,你吃了长生不老药不成?”
我看着屈巫,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十几年过去,屈巫看上去越发的令人猜不透。我仔细看了看他,我说:“屈巫,你原来是个美男子。”
屈巫郁闷至极,他说:“小野花,你终于看出我生的美貌来了。”我笑了,我与屈巫相识的这二十年,每次见面几乎都是斗嘴,竟从未仔细看过他的容貌。如今,我们都老了,我才意识到他说自己风度翩翩,并不是凭空自夸。
屈巫一屁股坐上沙发,就像坐在自己的家,他问:“小野花,听说你要嫁给仪行父了。”我的眼睛黯淡下来,屈巫道:“仪行父带兵与我楚国交战,屡屡败我楚军,是个将才,只是,小野花,夏御书都不懂你,仪行父恐怕更不会懂你。”
我将灵公再来侵犯之事告诉了屈巫,屈巫沉默了半响,突然笑道:“小野花,嫁谁不是嫁,不如嫁给我,跟着我去楚国,可好?”我白了他一眼,这个屈巫,总是拿我开玩笑,我说:“仪行父比你强一万倍,谁稀罕嫁给一个败类,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他们都说你是败类?”
我一说此词,屈巫立即沉了脸,欲言又止,最后道:“小野花,你当真要嫁给仪行父?”我点点头,屈巫看了看我,哈哈一笑道:“可怜的仪行父啊。”我气道:“能娶我,要修千年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