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第一道曙光照在梦生的脸上,梦生的生命从此定格。
我撕心裂肺的哭喊,高高的松林间,一群乌鸦被惊飞。
执说:“旦,我会厚葬夫差。”
我不说话,说不出话。我又变回了那个满脸皱褶的老婆婆,青春,我已再不怜惜。
执在太湖的一个孤岛,将梦生葬下。
我流浪在大街上,靠乞讨为生。春天来了,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太婆拈着一朵花在风景如画的江南水城微笑。人们都说,这是个疯婆子。
他们听不见,我在念。我对着碧绿的河水,我说:“梦生,我好看吗?”
一天,有人将一张饼递给我。我抬头,是夷光。
你是前世爱人 ;(3)
夷光吃惊的看着我,她说:“旦,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笑道:“夷光,梦生死了。”
夷光说:“梦生?是夫差的名字吗,我从来没听人这样叫过他。”
我还是笑,我说:“夷光,梦生曾说,我的美貌,让他着迷……”
夷光默默道:“旦,夫差曾对我说,你的美貌,让他着迷,你的人更让他眷恋。”
原来,第二次侍寝时,梦生没说完的话,是这句。只是,那时的我,生怕他不能接受丑陋的寐,所以捂着脸离去。
我一边笑,一边落泪,我说:“夷光,你的勾践执,害死了梦生。”
夷光看着我,沉默了许久,她说:“旦,我从来没有爱过勾践。”我擦干泪看着夷光。
夷光突然笑起来,她说:“旦,我一直在骗你。”她又说:“旦,我骗你我爱上了执,将你骗到越国王宫,妄图将你带离我爱的那个人身边。可是,我没能成功。”她接着说:“后来,我终于等来了机会,夫差攻城,我用计让勾践将你献给了夫差。”
夷光咬着牙道:“可是,你还是和他见面了,你背着我偷偷去见他,一边是夫差对你的宠幸,可是,一边,你还占据着他。”她说:“旦,我已经是绝色,可是,偏偏你比我还好看。从小我就在你的阴影下长大。小的时候,你站在河边,是我把你推下了水。我以为,你会死,从此,世上再没有人比我美丽。可是,你还是活过来了。”
我吃惊的看着夷光,我说:“夷光,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
夷光哈哈一笑道:“旦,我们从来就不是朋友,世上不应该有两朵同样美丽的花,更何况,我是稍逊色的那朵。旦,你拥有我不及的美貌,我不及的智慧,可是,如今,我拥有了你没能拥有的东西,我拥有了文伯。”
我凄然一笑,我应该早就想到,那一年,我带着夷光去王城,夷光红着脸从花苑出来,我就应该知道,这是一个少女的芳心出动,可是,我是一个傻子,在混沌中过完了一生。
你是前世爱人 ;(4)
街的那一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那是文伯。
夷光说:“勾践攻下城的那天,文伯就辞官了,他要带着我离开这个乱世,重新开始生活。”
夷光说:“旦,如今,就是你说出身份,文伯也不会认得你了。”
我笑了一笑,我说:“夷光,我不会告诉文伯我是谁。如果我曾伤害了你的一生,这,算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也是唯一一件事吧。”
夷光狐疑的看着我,我说:“夷光,我爱的人是梦生,他死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文伯走了看过,夷光对他温柔的笑,文伯也温柔的笑,他说:“夷光,我们该走了。”
就这样,文伯转过身,夷光牵着她的手,满脸的幸福,她说:“文伯,这个老婆婆好丑啊。”
他们还没有走远,一阵风,将文伯说的话刮过来,文伯说:“每个女人都是一朵花,她只是过了绽放的季节。”
我呆住了,许久疯一般冲过去,文伯已经上了马车,我跟在车后跌跌撞撞的跑,马车渐行渐远。
曾经,文伯也是这样,追着我的马车,那时我义无反顾的离去,今日,文伯离我远走。
我摔倒在地上,骨头摔得生疼。我吸了口凉气,努力想撑起身子。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人顾及我,我就那样趴在冰冷的土地上。
终于有人伸出一只手,我抬起头,看见了文伯。
我的身体,涌上一股热流,借着文伯的臂膀,我从地上爬起。夷光站在不远处,紧张的看着我。
文伯问:“老婆婆,刚才你追我的马车,可是有什么事?”
我看着文伯,看着他乌黑的眼睛,我说:“我只是觉得女人是一朵花这句好,好听。”
文伯说:“曾经有个人也很喜欢这句话,只是……”文伯怅然道:“只是,这个人死了。听说,葬他的孤岛上,遍是野花。”
我捂着嘴,眼泪落下。
一切都错了,原来,说这话的人,是文伯。文伯才是棺材人,才是屈巫的转世。可是,这一世,我爱上的人,是梦生。
夷光忙过来拉住文伯道:“我们该走了。”文伯看了看我,转身离去。
这一世的收获 ;(1)
我没有去追。
我说,文伯,对不起,我又一次错过了你。可是我不后悔,这一世,我收获了梦生。我爱上了他,他也爱上了我。
我一天天老去,在不同的街道流浪,听着各式各样的消息和故事。听说,越王勾践在四处寻找一个女子。人们都说,勾践要找的,是人间第一美女西施。再后来,有一天,听说勾践的王后,寻到了西施,并将她沉江。而范蠡,人间蒸发。
听说,勾践没有责罚王后。我笑了,这是执的做事风格,江山在他眼中,永远是第一位的。
再后来,听说世间出了一个陶朱公,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有人说,这个陶朱公,就是范蠡。
再再后来,我老的走不动,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颓然死去。
清晨,雾霭渐渐升起,人们在街头看见一个死去的老太婆。许多人都认得,这具尸体,是一个叫做寐的孤寡老人的。人们围着她的尸体,议论纷纷,这时,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有人认出了那是陶朱公。
陶朱公看了看我的尸体,他说:“我认识这个老婆婆,我来出钱,将她安葬了吧。”
此时的我,飘在半空,魔镜在我的身旁,它问我:“姬若芽,这一世,你又没有找到那个肯与你生死相依之人。”我摇摇头,我说:“魔镜,你错了,我找到了。梦生,就是那个人。”
魔镜说:“你错了,梦生爱你,是因为你是旦,他爱的并不是你的全部。”
我说:“魔镜,这不公平。我掉进无数个历史中,可是,从来没能改变历史。”
魔镜抖了抖道:“姬若芽,直到经历了三世,你这才明白转世的意义。你所要做的,正是让爱情改变历史。”
我说:“魔镜,这太难,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撼动不了命运。”
魔镜冷笑了一下,它说:“简珍为了爱情,改变了命运,为何,你做不到?”
我哑口无言。
魔镜说:“姬若芽,我实在不喜欢你,你在爱情上,是个白痴。”
我问:“魔镜,文伯就是姬忽就是屈巫对吗?”
魔镜说:“是的,而他将再一次转世,直到你们相爱,你们才能终结转世之苦。”
这一世的收获 ;(2)
魔镜接着道:“我实在不愿管你的事,可是偏偏有人舍弃了上天赐予的荣华富贵和健康幸福来求我,我只得让你再转世,记住,你最多能转九世,否则,就是天帝来求我,你也得喝那碗孟婆汤,忘记前尘旧事了。”
我奇道:“简珍为什么总是帮我,她已经转世投胎,无需再为我放弃什么。”
镜子一声闷响,它说:“你这个笨到家的女人,快去吧。”
我问:“这次转世,我是美是丑?”
魔镜说:“你想要美还是丑?”
我想了想道:“不要再变成美女了。”
魔镜说:“你可想好?”我点点头。
魔镜一道白光照向我,我捂着眼晕过去,待睁开眼,看见一个男人。
那男人居然留着一头短发,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看着我。
啊啊啊,回到现代了不成?我揪着他的衣领刚要欢呼,突然注意到,这个男人,穿着男装。我极郁闷的又倒下去。
另一个男人挤过,眨巴眨巴眼道:“苏秦,我就说不能瞎救人吧,你还不信,看,这姑娘好像不乐意被救呢。”
短发男人道:“张仪,这姑娘是喜出望外,你连这都看不出来。”
叫张仪的男人立即反驳道:“苏秦,难道翻白眼也叫喜出望外?”
苏秦道:“张仪,这是体虚的症状,怎么叫翻白眼。”
张仪:“……”
苏秦:“……”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在我面前你一句我一句辩上了。
等等,这苏秦张仪的名字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啊。啊,我想起来了。苏秦这厮,一人当了六个国家的宰相,率领世界人民,抵抗当时的美国,也就是强大的秦国。一人同时任六个国家的宰相,呼呼,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而张仪呢,更牛叉,居然成为了当时美国的国务卿,愣将六国一块给端了,秦始皇才得以成为秦“始”皇。
瞧这两人现在掐架的架势,敢情成为对头是有深刻的历史根源的。
这一世的收获 ;(3)
谁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这两个政坛牛人,简直是一万只鸭子,我捂着耳朵大吼:“都别说了!”
长发男人张仪立即以更高分贝叫道:“苏秦,这姑娘底气足的很,那里是体虚?”
短发苏秦立即凑到我身边道:“姑娘,你这是有心郁啊?”
我一把推倒苏秦道:“瞎说什么呢,我好的很。”我拍拍屁股起身,整了整衣裳,嗯嗯,这个子还真不高,再摸摸脸,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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