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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赌气的奥尔登三世站在王宫最高处面朝北方看了一天。
不管蓝色晶核的消息是通过哪个渠道回馈到帝国,但在调查组到达萨利德不久之后,北方执政官欧瑟斯的畏罪自杀就已经坐实了这个消息,随之而来的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不但整个北方政场面临着大换血,传言与之相关的军部高层也将会对皇帝陛下和参议院做出自辩。事实上,萨利德丑闻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开始只是冰山一角,但在国内舆论和各方势力的角逐下,等冰山显露且崩塌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都是可以预见和无法逆转的。
事到如今,除了困在红土洞的狼崽,并没什么要紧人来捋狼王的胡须。但这未尝不是个别有心人将“铁桶”军部重新洗牌的好机会,是大发雷霆的皇帝陛下还是某些取得南部教宗支持想插手军部高层的老贵族,或许两者兼而有之,而唯一确定的是涌动的暗流下爬满了择人欲噬的巨鳄,虎视眈眈。
只是和那头徘徊在岸边的巨狼一样,双方都在等,等待一个撕咬的机会。
“是不是再让人在参议院那边开始指责您?毕竟太风平浪静对咱们并不是好事。”中年人取下眼镜擦了擦,望着背影挺拔的男人。
站在窗台边的狼王摇了摇头,冷声道:“狼王家族不是玩弄政治的高手,跟那些小丑同台竞技只会让家族蒙羞,我倒要看看是谁耐不住寂寞先浮上水面。”
中年人点了点头,这个敏感时期没有积极向皇帝陛下建言的人大多是狼王政治上的坚定盟友,因为那样只会让皇族更加忌惮和猜疑这个盘踞军部数百年的大贵族。但寥寥几个出声吆喝指责狼王涉足萨利德黑金贪腐的人也不全是敌人,毕竟太风平浪静也同样让人忧思,这个披靡战场的豪门在政治上是否也已经一手遮天?
“明天我就启程去萨利德要塞,公爵大人。”中年人起身朝那人颔首示意,“但愿我们不会走黄金长矛的老路。”
窗台前狼王克里夫的身躯微微一动,眯起的眼睛露出两抹危险的光芒,作为早年间即使是自己也需要微微昂起头颅仰望的人,无论是他对战争的理解还是对自己的个人影响,都是无法形容的意义深远,而直到现在帝国也少有人知道狼王对那个没落的姓氏依旧抱着相当友好的态度。如果连那样的贵族都有被送上断头台的一天,自己确实该更加斟酌。
等中年人冒着零星雨丝离开军部幽深的甬道,窗台前的男人招手,一道晦暗的身影从墙角走了出来,像是壁画上活过来的幽灵,默然站定。
“我的狼群该猎食了。”克里夫轻声说着,伸出手在窗台上放下一枚徽章信物,转身离开房间。身后人走过去拿起徽章,抬头露出刀疤参错的恐怖面容,还有嗜血的笑容。
“小疯子。”
“嗯?”
“走开点,我要放大招了。”
“啥?”
“噗嗤。”
随着轻烟袅袅,在屋顶吸收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木元素爆裂术宣告结束。老脸一红的亚瑟恨恨的甩手,瞪着地板上指甲盖大小的轻微灼烧痕迹,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释放爆裂术的程序都对,”弗雷德一脸无辜的蹲在他附近,“可能……可能是元素储存不够。”
“算了。”亚瑟摇摇头,在地板上捻起小撮灰土,低声道:“万物俱有灵性,天性是最不能也最不该违背的,木元素本来就是生长类元素,非要让它达到火元素那样凶猛的爆裂程度,可能真的不行。”
弗雷德默默的拿出抹布擦干净地板,犹疑着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最近整个图书馆二楼凡有空余地方都被轻微的烧焦味笼罩着,自从弗雷德天赋开启后和亚瑟秘密进行魔法实验的次数正在逐步递增。
“贪吃鬼?”楼梯的拐角走出一个娇小身影,笑眯眯地抱着鼓鼓的纸袋。弗雷德的肚子适时的咕咕两声,眼巴巴的看着那抹身影走近。亚瑟接过她手里的纸袋,低声问道:“你这样副院长会不会……”
“嘿嘿,我父亲巴不得我能多吃东西快点长大,再说他也不关心厨房的食物还剩多少。”
“谢谢。”
“嘿嘿。”
不知不觉纸袋就被弗雷德接了过去,魔法天才闻见蒜香面包的气味后就再也无法淡定了,一边好奇的看着窃窃私语的亚瑟和副院长千金,一边毫不犹疑的大口吞咽着面包。学院的生活费用并不大,但禁不住两人拿闲钱买酒“贿赂”图书管理员,好让他们有时候就夜宿在这里,与书同眠。往往这个时候饿肚子的情况就时有发生,好在还有安娜这样心地善良的小姑娘经常送来食物,不然哪天学院图书馆饿死两个学生可就是德普郡的新鲜新闻了。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亚瑟正有些不好意思,瞥到纸袋在几句话的时间里已经瘪了一半,顿时顾不上和安娜多手软嘴短了,掉头扎到弗雷德旁边,手嘴并用的塞起食物。小女孩就蹲在他们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也不说话。
等他们吃完了纸袋里所有的食物,心满意足的擦着嘴角的残渣,安妮依例掏出一张牛皮纸,说道:“喏,这是昨天的作业,”亚瑟抛给她一个懂了的意思,接过作业塞给弗雷德,舒服的躺在地板上,懒洋洋的摸着肚子。
以两人现在的阅读量处理安妮的魔法作业问题,不管理论还是实践,简直是疾风卷残云手到擒来。弗雷德拿着牛皮纸凝神思考了片刻,就转身趴在地板上自言自语地比划起来。
“亚瑟,你跟弗雷德打算就这样一直呆在图书馆吗?”安妮就势坐在地板上,就手拉了拉裙摆,十足的小淑女范儿。
“这儿也没什么不好啊。”亚瑟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你知道吗,后天学院会有夏季舞会,凯瑞·福尼亚邀请我做他的舞伴,可是我不想去。”安娜皱着秀气的眉头。
“为啥不想去?”亚瑟漫不经心地回应着,随手拿起一本书垫在脑后。
“他身上的香水味比我的还好闻,真讨厌。”小女孩嘟着小嘴表示不满。
“……”
“财富的积累决定了资源分配的话语权,这种权利在一定时期达到极限后就会形成不同阶层……”脑海中浮现出老师的“淳淳教导”,亚瑟前世并没有钻研过《资本论》这类书籍,但他深深苟同老师的说法。学院里的贵族子弟大多身世相差不大,而且很多都是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这就意味着拓展交际圈打好自己的人脉基础,从另一个层面来说是比学业都重要的事情。只不过以亚瑟懒散的心态和见识,才不愿意去恭维那些生涩的演技,而弗雷德就更不消说了,这个平民天才对自己人生里从没出现过的红酒和晚礼服的兴趣,还没有书上一个标点符号来的大。
要花费一晚上时间看一群小屁孩的闹剧?别闹了。亚瑟翻了个白眼,如果是宫廷舞会还差不多,而且舞伴最好是自己的亚精灵老师瑞思·西碧拉,想着想着,不顾安娜怪异的目光,亚瑟的嘴角绽放出满足的笑容,……
西恩大陆,夏,东方冰原却依旧被大片冰雪覆盖,身在巍峨雪山山巅的高挑女人突然打了个喷嚏,拉紧了身上的披风。
第十三章 代价
神说,大多数的得到总是伴随着失去,这就是所谓代价。
在亚瑟的记忆里,几乎没有哪个政体能够避免。的滋生,就像石阶上的绿苔,环境成熟就会自然生长。萨利德的丑闻终于遮盖不住,随着从北方回流的人群在泰伦迅速传播,就像成熟豆荚蹦出的豌豆,散落在各地。
尽管流言中各个版本不尽相同,但中心思想大多一致,那就是萨利德人不仅欺骗了纳税人的安全感,更加欺骗了他们的钱包。当东南行省的中小贵族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准备共同跟皇帝抗议向北方投入更多军费,并且将防御重心拉回东南荆棘要塞时,迦毗罗治下的卡罗姆公国却派出信使头也不回的撒丫子朝泰伦奔来了。
卡罗姆公国三分之一领土与克洛里斯森林接壤,三分之一与泰伦帝国有交际,卡罗姆人的祖先在数千年前放牧时得不时抬头看着树梢,因为那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站着手持暗夜飞镰准备收割的精灵,终日胆颤心惊。直到那场差点颠覆了整个西恩大陆的史诗战争后,精灵这个传奇种族不得不将幸存的少数族人紧缩在森林深处,卡罗姆人才敢在稍微靠近森林的地方放牧,脖子也终于可以多少休息下。
史诗大战后历代帝国你方唱罢我登场,更迭不断,直到一千多年前随着泰伦和迦毗罗在大陆南北先后崛起,一统其他公国,建立了相对稳定的政权,这种诸国混战的局面才得到遏制,从乱哄哄的小痞子群殴变成了两个带头大哥的掰手腕。尽管泰伦和迦毗罗的政体略有不同,信仰更是压根儿没一点相似,但在对待的公国的态度上却是出奇的默契,那就是治下公国的贵族和平民在很大程度上依然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