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娜词撬睦涠黾⒑�
纤素注意到他满眼的血丝,下意识地将手松开,不好意思地连忙催他去休息。颜境摇了摇头,纤素也不勉强他,只帮他准备了换洗的衣服,又张罗着在灶台忙开了。
等到沐浴换好了有竹叶清香的舒适长衫,桌上已热好了鸡汤面,还有四样素菜,西芹百合、凉拌木耳之类,非常新鲜可口,又能起到下火明目的效果。
颜境静静吃了起来,入口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思念。而纤素怕他无聊,在一旁说着话,告诉他这段时日以来大家的变化:颜谧宅在颜府,又看了多少摞书;樱姿何时开起了店,店址都选在了哪里,什么时候开张;还有小满怎么当的主持,水月庵都有哪些变化。
最后,她有些好意思,“我读的书少,也不怎么出门,就知道这些。”然后,更加讪讪的,“她们都很厉害!只有我,平凡渺小,一事无成。”
颜境的鸡汤面已差不多吃尽,胃里暖暖的,他刚想出口安慰,纤素又说起了别的,园子里的果蔬长势、给颜谧她们还有颜境新制的夏衫。
颜境顺手捻起青花碟旁,作为装饰的两根新鲜香菜,原来是她亲手种的。他静静凝视着她,不禁开始有些出神:什么时候,她开始走进他心里?
过去的二十年,每一天与每一天,并没有什么分明的界限。这不仅因为逼仄昏暗的房间中,永远充斥着漂浮的尘土,晦暗不明。他永远缄默地、昏沉地,却又拼尽一切力量好好活着,为了母亲,也为了妹妹。
直到现在,所有的前尘旧事,有时也会不自觉地在脑海中回放,虽然他已经不再主动想起,也不再在夜间噩梦惊醒。
颜谧说,这样就够了。没有谁能彻底摆脱过去。
而终于离开颜家之后,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作为一个人,是怎么样生活。可以在空气中自由呼吸,还可以为了自己做点什么。虽然最初充满了迷茫,却也充斥着新鲜刺激的力量。买好了这栋宅子,搬进去的那一刻,颜谧并不在身边,他独自站在庭院里,望着天空,忽然激动地不能自抑。他抬起头,让眼泪慢慢流回去,这几乎如同重生一般的生活,一定要非常非常珍惜。
而勿论颜谧有怎么样的境遇,发成了怎么样彻头彻尾的变化,以及怎么看待他,她永远是他的亲人,尽管她已经不习惯被他喊为妹妹。
他感谢颜谧,给他带来了一切,还带来了她。
送来她的那一天,颜谧对他说,把纤素送来这里居住,也是一种治疗,唤作自然疗法。许是因为他学医的缘故,颜谧也愿意与他多说几句,大意是要相信每个人的自愈能力,尽量避免使用任何削弱人自愈能力的的手段,不能忽视人的自愈能力。要应用与生活有直接关系的事物与方法,如食物、空气、水、阳光、睡眠、休息以及有益于健康的精神因素,如自由、信希望等来保持和恢复健康的一种理念。
他当时有些意外:像纤素这样有着害羞笑容的女子,居然也经历过难以想象的事情,也需要治疗。他问颜谧,与纤素处于同一屋檐下,他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当时,颜谧微微一笑,低声说了句,你也是自然的一部分。
之后与纤素的相处,顺其自然,非常舒服。最初他还刻意地保持着男女大防的距离,不同桌用餐,尽量避免照面,渐渐的,他觉着在浑然天成清新的纤素面前,这些实在过于世俗刻板。
他辨认不清,究竟是哪一刻,他开始习惯看到她,喜欢看到她。
然而,她太过美好,他不敢靠近,更不敢主动去保护。他不知自己能为她带来什么。更不知道,作为他这样的人,究竟有没有资格拥有什么。有几次,他甚至想去问问颜谧,却也问不出口。
他觉着,这件事,这个人,还是要自己先想清楚比较好。
这趟路,有些凶险。他非常思念她。
大皇子齐辉的确并非自然死亡。一场腥风血雨就要在这里掀起。
颜境许久未语,纤素以为他太过疲惫,不禁责备自己忘了他这段时日风餐露宿,连忙催促他去休息。
然而,他忽然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温暖有力。
纤素吃惊地睁圆了眼睛。
##
当天夜里,颜谧朦胧之中,听到有人在敲窗棂。这段时日,她一向睡得很浅,立刻翻身批了件外衫,走出房门,心中叹了一声:他终于回来了。
感觉手被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握住,颜谧不禁问道,“连续半个月,从不曾睡过?”不待他回答,又快速抛出一个个问题:
“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现场被封锁得厉害?”
“太医可有什么发现?”
“颜境可有什么发现?”
“究竟是何人所为?”
不用他回答,看他的身形表情,她便可以知道答案。他想说些什么,她轻轻掩住了他的口,这么半个月没有睡,任谁也体力不支了吧,还这么跑过来。
她想哄他去睡一会,哪怕用用催眠的法子也无妨,不料齐盛帮她掖了掖外衫,又紧紧抱住了她。
##
晋王作为一个闲散王爷,从来没有承担过任何实际职位。除了每个月进宫给蒋太后问安,连宫门也不怎么进,能抓的把柄实在少得可怜。
所以,任谁也看得出来,什么规矩礼仪,无非是神宗的刻意迁怒。也多少有些揣测,晋王究竟与齐辉之死有无关系。其实是没人知道,究竟谁与齐辉之死有关系。
晋王被摘了封号,府邸还在,只被禁足。
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齐承麟再任任何军职就显得非常不合适,他也无法在西北大营再待下去,只得即刻启程回靖州。
作者有话要说:
☆、樱铺
樱姿的点心铺子终于开了出来,第一家店面开张的时候,颜谧、小满她们自然要去捧场。
下了马车,跨进门槛,就看到铺子门口摆着两个非常大而美丽的柜子,放着各式各样做工精美的点心。往里走,可以看到铺子内,到处装饰有大朵大朵的樱花,还有樱花样式的灯,淡淡的粉色,非常梦幻。
一楼的整层,都可以采购点心。二楼是餐厅,出于隐私的考虑,隔成一个个小间,小姐们可以在里面跟要好的闺秀喝着饮料,吃着点心,八卦,也可以一起抱怨为何寻觅不到好的男人,迟迟嫁不出去,熬成了剩女,哪怕哭出来也不要紧,更衣屏风里有水粉胭脂,可洗漱补妆。贤惠的夫人们也可以在里面讨论自己的家务窍门、庶务秘笈,小崽子掉了几颗牙,老爷又纳了哪个狐狸精……哪怕哭出来也不要紧,更衣屏风里有水粉胭脂,可洗漱补妆。
三楼是半开放的厨房,樱姿几乎把首辅府的全套设备搬了过来,还穿街越巷淘了许多样式奇特的锅碗瓢盆。有兴趣的小姐可以上来试一试身手,做出来的点心还可以放在铺子里寄卖。不过,樱姿搞这么个厨房主要还是为了自己,她想有一个更大的青石灶台,想有一橱的点心原料,有一橱的大大碟子,拼命做点心和饮料,无数的点心,不吃,不喝,就是看着高兴。
做点心的时候,窗外的光线会透过樱花的装饰对她照下来,在她高兴的时候,这么多樱花会让她更加明媚,在她难过的时候,在这里可以得到最多的安慰。无论一天的什么时候,天花板上雕着的无数樱花和飞鸟,从任何角度看上去都很美。
这家店叫樱铺,樱姿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把喜欢的一切都做了进去。期间花完了所有的手头能用的银子,找颜谧和小满还借了些银子,托首辅府的关系办完了各种文书手续,四处找一流的厨师(还得是女的),坚持用最好的食材,做美味且美丽的点心和小菜,算成本算得跟账房先生天天吵架,而开点心铺子的事被杨家内外的其他小姐们嘲笑。
有时候,樱姿也难免觉着吃惊,她真把自己的梦给实现了出来。期间,也有无数琐碎,难到进行不下去的时候,想躲回去大哭的时候,就是拼着一口气撑了下来。她想想自己这辈子还没做成过什么事,这么一个小小的梦,难道就坚持不下来吗?!而正是因为这无数琐碎烦心、无数个焦虑到不眠不休的白天、夜晚,她真的拥有了樱花、点心、厨房、与她们的聚居地,她喜欢的一切。
第一家铺子在靖州的位置不错,然而面积并不大。最初,樱姿央求颜谧给她画图纸,颜谧并不擅长画画,然而,她不像画师对于樱姿的想法反应得那么惊世骇俗,颜谧潦草地把樱姿的想象简单地勾勒出来,还鼓励樱姿自己去画一些。事实上,在她的鼓励之下,樱姿画了很多很多,最后留下了五幅,其中一幅做成了樱铺,其他四幅挂在这第一家铺子中,哪怕以后开不出来其他的店面、抑或生意破产,也算是一个纪念。
站在樱铺的大堂之中,无论是颜谧,还是纤素、小满,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粉色。粉色是属于少女的颜色,然而她们在少女这个年纪的时候,却没有经历过太多粉色。现在,居然有一个地方,可以躲起来当一两个时辰的小女孩儿。
无边的樱花纷飞,飞鸟自由飞翔,就像在这短暂人生中活着的人,活得既尽情的又热烈。
##
颜谧还注意到:纤素有点怪怪的,她有些慌乱,有些惊惶,又隐隐有一丝兴奋。白天,她在樱铺里帮忙,却明显神思不属,经常走神。
然而,她还一时顾不上纤素,出了点心铺子,颜谧直接拐进了宫,虽然这个时辰并算不是什么合适的时机,不过,借着刚才的梦幻感受,趁着同情心泛滥,颜谧觉着,还是要为治疗对象全程负责,多做一桩好事。
作为一个治疗师,以人为本,其他忌讳,也就无所谓了。
这些时日,自神宗发作开始,宫门口几乎冷清得快能长蘑菇了。
颜谧施施然走进了太熙宫,门口连个守值的太监也没看见,她这么冷不防得进来,惊醒不少打瞌睡的宫女太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