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惊讶,急回头,秦平真站在几竿翠竹清瘦稀疏的影子里,身后是水墨画框般的花墙圆门。
………【30、不辞而别的莫离】………
“二师兄?你怎么在这里?”苏小曼话刚出口,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二师兄的家,他当然可以在这里!而且这么一问,好像很理亏似的,一副做了坏事被抓现行的样子。
不过也真是现在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某种身份:二师兄的未婚妻。
以前真的没有像现在这么清晰意识到“未婚妻”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苏小曼有点尴尬地看看莫离,莫离倒很坦荡,他过去拍拍秦平真的肩膀说:“嘿,你总算回来了!情况还好么?”
秦平真点点头,眼睛却盯着苏小曼的方向,马上又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似的,笑说:“我这不毫发无伤回来了,情况当然不错的!”
苏小曼奔了过去,瞪着他的手臂叫:“这叫毫发无伤?这是什么见鬼的毫发无伤!你的手怎么了?!”
秦平真的手臂被伤布厚厚的包裹了,一根带子系着吊在胸前。他不以为意地笑笑说:“还是那天晚上的伤,后来是真的毫发无伤。”
苏小曼疑惑地看他一会,转头问莫离:“后来二师兄干什么去了?”
莫离还没有开口,秦平真已经摘下腰间的剑递过来,笑问:“小曼,这回给师兄漆一个什么颜色呢?”
苏小曼看那剑,想起自己捡到的那截剑鞘,心下觉得特对不起师兄,想说什么,却又觉得除了:“我嫁给你吧”竟没有别的话中听,低下头好一会儿才小小声地问:“师兄喜欢什么颜色呢?”
秦平真极认真地想了想,轻声说:“嗯,蓝色吧。”
“蓝色?”怎么会把剑鞘漆成这么少见的颜色啊?
秦平真点点头,说:“沉稳干净的感觉。”他没说,好像也符合自己最近的心情。
苏小曼接过剑来,“我一定调出一种没谁用过的蓝色给师兄。”
秦平真点点头,很满足的样子,然后微一皱眉说:“安全了,把脸上的东西弄掉吧,不好看。”
手艺被人鄙视了的莫离不满地抗议:“喂,很漂亮啊,那个女的也很漂亮的嘛!”
秦平真淡淡笑:“没小曼本来好看。”
莫离噎住。
秦平真已经抬步,边走边说:“我才回来,还没有拜见家父。”离开有十来步远,回头,声音淡淡的,静静的:“你们开心点,也早点休息。”
苏小曼想说什么,张口结舌。
莫离很开心,他显然听得出来秦平真话里的意思,那是他追求苏小曼呢,于是咧嘴笑了,大声说:“兄弟,谢啦!”
他这表现,让苏小曼心下极不舒服,当时却又说不得什么、弄不得什么澄清,作势看看天:“挺晚了,我也回房休息了。”
莫离一愣,似乎感觉出了有什么不对,不情不愿地问:“怎么了?小曼?”
苏小曼没有回答他,逃出似地跑出来,似乎急于跟上秦平真,或者似乎想让他知道自己也离开了。
就这样追着秦平真一路回了房,她不知道二师兄知道不知道她跟在后面不远处回房歇息了,既想让他知道,又不愿突兀上前解释什么。
好不容易熬过了生平最辗转反侧的一晚上,她大早起来坐在床上发呆。
昨晚就那么跑掉,会不会让莫离不高兴呢?
如果是的话,今天要不要去找他?是先去找他呢?还是先去看看二师兄?
哦,真是从没有为这种事情难过啊!
以前不论做什么,都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所以什么都不必在意--问心无愧嘛!
现在不行了……总觉得对不起谁似的。
想了很久,决定顾及礼貌,先去跟将军和夫人问安。
万幸的是,在秦将军房里,见到二师兄,苏小曼立即轻松极了,好像天不忍心她为难似的,这里见着了二师兄,可不是她专程跑去看的哦,所以问完安,她可以心安理得跑去找莫离啦!
秦平真见她容目放光,笑问:“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啦?大清早的这么开心?”
苏小曼随便哈啦:“看到二师兄平安回来,当然开心嘛!”
秦平真标准的老好人式笑容似乎僵了一下,随即故意不多想地只继续微笑:“当真?”
苏小曼大力点头,秦将军在旁叹息一声,小声地问:“小姐与犬子相处倒也融洽?”
苏小曼意外他天外飞仙的一问,当时实在受不了他如此谦恭的语气,也不容深想便急急说:“所有师兄弟中,我与二师兄感情最好。”
秦将军沉默,终于还是忍不住似地问:“那小姐此来秦府……”
苏小曼看看秦平真,只见二师兄把眼皮一垂,躲过了她的目光。当时便问:“你--跟将军说了?”
秦平真抬眸,目中并无悲喜,很平静地道出一个事实:“这原也是你的意思--我怕你不好开口。”
苏小曼怔住。
她的确不好开口。在进门之前,她想到的最棘手的情况是自己出身卑微,将军一口回绝之后,自己似乎没有立场坚持。
可秦将军待她如上宾,处处恭敬得叫人头皮发麻,心下只觉得生受不起了,哪里还开得了口说什么退婚?
苏小曼咬咬牙,问:“将军怎么说?”
秦将军连忙答话:“全凭小姐意思!其实老夫当年如此安排,虽有私心,却也只算是权宜之计。”
苏小曼张口结舌,严重觉得与这个老伯沟通不能。想了想,挥手说:“不说这个,我先去看看黄承安怎么样了。”
秦将军急忙答应:“小姐请随意。”
他这态度,看得秦平真都一肚子问号,禁不住问:“爹亲,她是--”
秦将军用目光冷冷一扫,分明叫他不要多问。父亲的脾气他向来知晓,当下垂手应:“是。”
恰在此时,剑意走进来禀报:“将军,少爷,莫离不辞而别。”
秦平真皱眉:“什么?”
剑意分析:“昨晚他还特别问我小姐歇在何处,说要找机会询问是否完成护送的使命。他该不是觉得受将军冷遇吧?”
秦平真立即说:“不可能。莫离不是那种拘于小节的人!”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苏小曼知道了么?”
剑意摸摸鼻子:“呃……还没,我也是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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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误会与解释】………
苏小曼来到莫离房前,发现有丫环在收拾房间,而且将用品取走归位,不禁奇怪地问:“这是怎么了?莫离--昨天晚上住在这里的客人呢?”
“是莫公子让我们收拾的,他今天一早已经离开了。”
苏小曼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离开?我都没走呢他怎么可能走了啊?你们弄错了吧?”
“是莫公子亲口说的,剑意已经去汇报老爷。”
这话越说越不对劲,莫离虽然偶尔得意起来挺欠扁的,但至少还是个挺礼数周全的家伙,苏小曼希奇地问:“没弄错吧?这么说他没跟谁说就走了?”
--就算他再小气,昨天我不就是见了二师兄有点心慌,跑得快了点吗?不至于是因此不辞而别的吧?
难道是有什么急事?那也不至于没时间跟我说一声啊?
正一肚子莫名其妙呢,黄承安跑了过来:“娘子娘子,我正找你呢。”
丫环们侧目,苏小曼汗下,有点尴尬地说:“不要再叫我娘子了,叫我小曼。”
黄承安像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一样,怯生生靠过来,小小声问:“我不好吗?”
……什么对话!“这跟你好不好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你又不肯做我娘子了?”
“我什么时候又‘肯’做你娘子过?我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吗,就是掩人耳目,不得已而为之!”
“什么叫掩人耳目?”
苏小曼决定不跟他在这么白痴的问题上纠缠,转问:“莫离真走了吗?”
“是啊,他让我告诉你,珍惜所有,祝你幸福。”
苏小曼瞪大眼睛:“什么?他还说什么没有?”
“他还说,既然到了将军府,我们就安全了,他算是‘功成身退’。”
苏小曼有点傻住了:怎么会这样?莫离怎么突然来这么一下子?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而且--二师兄祝福我们“开心点”的时候,他不是表现得很兴奋?
一夜之间,怎么又来个“功成身退”?
--是不是二师兄跟他说什么了?!
“他还说什么没有?走的原因?”
黄承安抱头想了想,“他说要是你问,就跟你说他有急事,只能先走一步,叫我跟你说声抱歉。”
……这什么跟什么?
“没了?”
“没了。”
苏小曼转身就走,黄承安追:“娘子,去做什么?你们不能都丢下承安。”
苏小曼回头,恶狠狠地:“你给我老实呆着,不听话就把你丢给黑衣人!以后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再像今天这么慢腾腾,我剁了你喂狗!”
黄承安本要缠着跟过来的,见苏小曼这样,吓得怔在那里,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咱不能总是这第一百零一号表情啊,咱不能什么时都装可怜博取同情啊!苏小曼很不满,却又吃他这一套,无奈地放软了口气说:“乖乖在这里等我。”
黄承安这才安心了,也不敢再说什么,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站好了。
正要去找二师兄问问,才出了听雨轩就迎上了,苏小曼劈头就问:“莫离怎么走了?”
“我正要告诉你呢。”秦平真话才说到这里,就被苏小曼抢白,她眉毛一挑,全是质问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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