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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以后我们没有见到师叔有任何不满,这更加证实了我们的推断——他是一个有佛心的出家人。尽管他被乌青给了两个嘴巴。
那次殴打事件以后,老方丈主持的七日例会上把小和尚的德行操作为重中之重;并且特意安排了一节修身养性课,让资深的各位师叔或自己亲授,以使此类事件不再发生。
因为徒弟打师叔这类事件在当时的任何一座寺庙里都是没有过的。该怎么处理,寺院里的寺规只字未提,这使得奉寺规为神明的各位长老们都异常的紧张,各位长老各抒己见争论了整整一休才勉强做出了乌青面壁一月的惩罚,这在后来看来是极为不妥的,后来的寺规这样写到,如有弟子对长辈有大不敬的行为,处面壁二十年以上,以惩其心志。
这一项新的寺规颁布后,我们都有一种莫名的害怕,十年对我们来说太不可思仪了。可是不久我们又不怕了,理由是我们不会打长辈,再是一百年一千年也不关我们的事。
在乌青出事的一个月里,寺里基本上没发生什么事。
一个月后乌青从面壁崖上下来,我们师兄弟到山脚迎接。他看到我们显然很激动,老远的就跑了过来,还扔了一包东西,我趁势接住。打开一看,原来是一部书名为《天龙八部》的书,上面清楚的指出易阳指是大理段氏的独门绝技。
那一天我们很高兴他也很高兴。我们高兴是可以开始习武了,因师叔说习武讲求同一进度方可有一定的效果,才会使众人的实力均衡,这样整体实力就会远远高于由一半高手与一半低手组成的一队;而乌青高兴的是他终于可以证明他是对的,师叔是错的。一路上乌青直嚷着要去见方丈,让此事有一了断。我们都竭力劝阻,可他不听。
事后,他果真去了一趟方丈那里。那天晚上很晚他也没回来,大家尽管担心,但还是抱着一种忧虑睡了……也没注意乌青那晚到底有没有回来。
第二天众人醒来仍不见乌青人影,倒是后来在膳堂才听说乌青又去面壁了,这次是两个月。原因是这小子当着老方丈的面指他不懂《天龙八部》,众师叔一致认为他有大不敬的嫌疑,所以当时就罚了他两个月,丝毫没有任何异议。
那天我们很不开心,在这两个月里我们的武功又退了一大截;其实也没多退,现今我们一点武功也没习过,但我们深信老方丈的一句话,不进则退。所以我们又怨起了乌青。
在铁鉴寺里有乌青的时候日子照样过着,没乌青的时候照样过着日子。他走的第二天上面就做出决定,将修身养性课改为暗器常识课,有本寺暗器堂堂主慧放主讲。因为高手对决,往往决定输赢的不是武功的高低,而是暗器的精致。往往一枚好的暗器就如美人眉梢上的一颗痣,能起到异想不到的效果。而改课的理由是: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某些人就算听一辈子修身养性课也仍旧犯这个错;而有的人就算不给他听一次这样的课也不会犯这个错误。所以好的就是好的,坏的就是坏的,后天培养是没用的。
对于这最后一句话,大家都没有在意,而我却疑惑重重,便跑去问师父,希望他老人家能给我这只经常迷途的羔羊指点迷津。师父见我诚恳,他便摇头晃脑如书呆子一般说道,你遇问题会来问我,而其他弟子即使我授意他们来问,他们也不见的来问,这就是你与他们的不同,这就是人与人的不同。师父说完以后睁眼瞥了他徒弟我一眼,意思我可否明白。我是老实的,脸上一脸的无知。也就是说这是世人之不同,这是人与人的不同。这就是你与他们的不同。师父有点不耐烦了。
我想我再说不明白,那么师父便会瞧不起我;如果一旦此事传出去,众师兄弟会瞧不起我;师兄弟传出去,外面前来烧香的香客也会瞧不起我。那时,我将是众人眼中的一个白痴。尽管大家知道我脑子正常,但我与师父之间总归有一个是白痴,不是我便是他;自然,那个是我,因为他是师父我是徒弟。
想到这样的后果,我赶紧点头。
师父,我懂了。
师父见我终于说懂了,额上紧皱的眉松了开来,很欣慰的样子。
出去吧,以后有不懂之处尽可来找我。为师会尽力渡你成佛,要知道给徒弟一杯水,师父应有一桶水我现在要打坐。
我会意,赶忙退出来,临走时不忘把门摇拢。因为师父与我的不同在于他打坐时必须空无一人而房门紧闭,不受外面半点干扰;否则他会动怒,而我打坐时常常满屋人流,叫喊不断,但我依然。
待续……
修行(六)
第一节暗器常识课后,慧放师叔问我们有何不懂。我们一阵大叹人如其名之后,我站了起来问。
师叔,我们铁鉴寺是否是名门正派?
这个还用我说!显然师叔很气愤。
我又继续问,那么你认为放暗器是我们正派人士应有的行径吗?
这个……一句下去,他微微有些局促,不经意的环视了四周一圈,显然师叔在这么多年的暗器研究上没有想过这一点。而众师兄弟们不放过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讲头。他开始有些不自然了,径直走到佛堂后边开始踱步,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午钟敲响了,一堂课结束了。
这个,恩,再说吧!说着,人就不见了。我怀疑是凌波微步(只有这种功夫才有这种速度)。这是从《天龙八部》这部书上看来的。
那一天子时,我去茅房时经过方丈屋时看见老方丈的房间里灯火通明,几个人影晃动。其中一个肯定是师父,我想,因为那个是方丈的禅房。
其后的一天,我们几个师兄弟依旧到暗器房里听讲。却发现慧放师叔早已在那里打坐。他的脸色让人看上起很担心,脸色苍白,眼眶周围有一圈黑影,这就是传说中的黑眼圈吧。
奶无蜗米投佛……他还默念,尽管是默念,可我依然可以从他的口形上辨别出他念的是清心普善咒。我想他的心情肯定很激动所以才会用佛经来镇压他的凡心。
当上课铃声响过以后,他猛然动了一下,只见佛堂后边的墙壁上清晰的显出了一个佛字,由蛇行飞镖组成。我们当时被这一绝技惊呆了。
昨天关于乌鸦所提的问题我已有答案了,所谓暗器,小则称为暗器,如果尺寸较大肉眼能够辨别,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记得我们当时都“噢”了一声。
马上他又道,再者,对手便是敌人,对付敌人是无须考虑的,目标只有一个“斩妖除魔,替天行道”。说完,看了看我们,示意我们还有什么不懂可再提。于是大家回过头来都看着我,因为无论什么课,问得最多、最有深度、最有讲头、最能让这些出世的高僧们手足无措的总是我,他们的七师弟,乌鸦。师父常说“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往往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时就需要一旁人提醒,而乌鸦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说能够即刻回答出他的提问,那么境界就与吾差不远了。
原来我不打算再问,后来师叔看我的神情很恳切。我就如同六月喝了雪水一般,勉为其难的问道,那么刚才的是暗器么?
听到我的提问他表现出很高兴,你见了吗?
见了。
那便不是暗器。
当他回答时下课铃声响了,慧放师叔又再一次的一转眼就不见了。且速度比上次还快。于是我断定:凌波微步这种功夫增功很快,可以速成。
师叔走后,我们都聚集到那个佛字下边,当时乌鸡多事,用竹尺量了一下。用一个形象的比喻,如果将人的小指分成三节,那么它的大小就是其中的一节。大家于是下了个结论,以后比这个大的便不是暗器,比它小的么,那就再说了。我想比它小的也不会再有了,因为再小就没有威力了,好比一吨的石头落到人身上与一颗石粒落在人身上,威力是与重量成正比的。
那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外面的月光很好,可我还是一夜没睡,原因是我还是不懂何为暗器。睡不着我就念经,师父讲念经的多少与自身的修行成正比,多念有益。其中卯时乌鸡去了躺茅房,他没有注意到我在打坐,而我却注意到他去了躺茅房。直至天明我将欲睡欲醒时我灵犀一动,我想我是参透了:所谓暗器,分正派跟邪派,无关大小的事;就如师父说的,好的就是好的,坏的就是坏的,后天培养是没用的。可正与邪却没有一定的定律,就如两派相斗,第三派来帮忙,那么其中受益的一派便称其来帮忙的为正派,他所使的也就不是暗器,而受害吃亏的一派也理所当然称之为邪派,所使的当然是暗器。所以江湖上谁用的是暗器谁用的不是并无一定的定数。可我有一点很肯定,那就是我们铁鉴寺使的绝对不是暗器。
白天的寺院是这样的吵,而夜上的寺院是那样的静,这一吵一静的对比给予人无限的联想。
师父说人正是因为有了联想才会有愿望,愿望使人活着更有意思
。我不懂,出家的人不是无欲无求的吗?师父拍了拍我的肩,其实出家人也有愿望,只是在别人的眼中不称之为愿望而已。
那么我们出家人的愿望是什么?我好奇的问。
脱离苦海,就地成佛。
师父说这话时流露出一种令人敬畏的气势。
听师父之言,我似懂又不象懂。
那一年,我,才十三岁。
待续……
修行(七)
两个月后,乌青下面壁崖的日子到了,我们一阵兴奋,我们成为高手的日子终于要到了。
那一天我们照旧到山脚下去接他,不过这次多了一个慧佛师叔,他在寺院里很有口碑,德望仅次于方丈,并且假使方丈一旦仙游,那么他是继承方丈衣钵的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