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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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道三部曲-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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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西藏中路售票处,我递进钱去,“买两张去沈阳的卧铺。”售票员呶呶嘴:“你看看告示,哪还有什么卧铺!”告示曰;为了支持红卫兵串连,卧铺全部取消。我问刘处长:“咋办?”“只好硬着头皮坐‘硬坐’了。”

  为了减轻旅途负担,刘处长和我整理好东西,去火车站货运处托运行李。因为人多,又要检查,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刘处长擦了把汗,“总算办成了。”他小声对我说:“幸好是晚上,要是白天,有红卫兵在,不知能不能邮出去呢!”

  火车拥挤程度出乎意料,我们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上上海开往沈阳的快车。旅客大都为戴着红袖标的学生,他们一身军装,就成了免票。既没有卧铺,也没有对号,整个儿像装沙丁鱼似的挤满了车厢。

  晚点一个来小时,火车终于启动了。开出上海站不久,又在“安亭” 小站停下,从这儿涌上一批红卫兵,本来拥挤不堪的车厢更堵的水泄不通。

  车厢里找不到列车员,也没有乘警。没人管没人问,除了厕所开着之外,没有开水,餐车也不供应。令人不安的是;火车停停开开,而上车的红卫兵却是有增无减。他们还真有革命精神;五、六个人挤在一个座席上,行李架上也坐着人,更有甚者干脆钻进座席底下,打了地铺。我真惊叹这些革命小将‘随遇而安’的精神。他们亢奋地高谈阔论,大谈革命形势。我升起一个疑问;共产党的天下,搞的是什么运动啊?是要砸烂那个旧世界,建设一个新世界?!

  人真是个奇特的动物。从上海出发,在车厢里已经憋了十五个小时,不吃不喝不尿,倒还安然无恙。天放亮时,火车抵达南京,停在‘下关车站’,等待轮渡过江。记得;过长江天堑,一是轮渡过江,尔后再上‘浦口’的火车;另是连人带车厢轮渡过江。这趟列车该是后者,但列车停在‘下关站’,再没开动,我和刘处长只好下了车。

  站台上已停着三列长途客车,车站广场乱哄哄的。小贩乘机敲诈;一杯水一元,一个茶叶蛋二元,四个小包子要十块,洗个脸也要三元。幸好刘处长有经验,带了五个面包,一军用壶开水,还带了一瓶“洋河大曲”。我们在候车室找了个旮旯角坐下,正想垫补垫补肚子。突然发现刘处长手捂胸口,面色苍白,我问:“处长,你怎么了?”“可能犯病了。”他指指上衣口袋,我掏出一看,是“亚硝酸异戊酯”。“你有冠心病?”刘处长点点头,我忙拿出两粒,让他含在嘴里,他的脸色逐渐缓了过来。我却犯了愁;列车不知何时开?这么干等,总不是办法,况且刘处长的病有一定危险性。

  正犯难间,一个小伙子凑过来问:“坐船过江不?”我眼前一亮,问:“多少钱?”“三十元一位。”刘处长摇摇头,“太贵了。”“嫌贵?你去江边问问,他们要五十元一位呢。”落到这个地步,也就谈不上贵不贵了。

  小伙带我们到一个江叉,上了一只小船。江上风浪挺大,小船就在江上颠上簸下。上了‘贼船’,身不由已,只有祈求上苍的保佑了。好不容易拢上北岸,我付了钱,加额称庆,总算过了一关。北岸的“浦口车站”清静了许多,小贩们也没那么‘黑’,只等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就登上了赴天津的火车。

  开车时,旅客不多,车越开越快,上车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是清一色的红位兵,都是奔向革命策源地北京,接受伟大统帅检阅的。革命的大串连,带来了革命大发展。

  从天津到沈阳,顺畅了许多。刘处长又犯病了,心跳气短,肚子胀的像鼓似的。幸好带有药,否则病在旅途,就危险了。我不时给他把把脉,问问情况。他感动的说:“这一道全亏你了。”

  半夜抵达沈阳,驻沈办事处的两个鹤岭供应处的同志,接到我们在天津发的电报后,已经在车站等候五、六个小时了。相见之下,我骤然有了种劫后余生之感。

  这一觉从早二点睡到下午四点,我不断的做着噩梦。晚间,办事处同志为我们洗尘压惊,同时也是送行。刘处长要在沈阳休息几天,我登上了沈阳开往合江的直快。刘处长非要送我到车站,在车站挥车的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激动,真是患难见真惰啊!。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七章 大革命风起云涌   揪鬼神造反有功(17一123)
北疆的六月,正是美丽宜人的季节。丁香花开的十分灿烂,可人们的心头却笼上了一层乌云,预感到空前的劫难要来临了。

  *在五月十六日,发表‘关于*的通知’,即所谓的‘十六条’,拉开了运动的序幕。偏远的北疆煤城,几日间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社会上突然出现一批外地红卫兵,他们高唱‘造反有理’ 的革命歌曲,上街宣传演讲,冲击党政机关。破四旧、立四新、铲除封资修。所有的招牌都冠以革命的名号;总医院改为‘反帝医院’,宿舍命名为‘反修大楼’。红卫兵所到之处,全都换了名讳,人们诚惶诚恐,惊慌失措。

  好像一个恶魔追随着我,从南方到北方,从都市到边疆。刚从南方归来的我,面对陈慧的询问,懵头转向,一时竟无从谈起。

  从批判‘海瑞罢官’到砸烂‘三家村’,文化教育界被揪出点名的越来越多。毛主席发表了“炮打资产阶级司令部”的第一张大字报,蒯大富之流闻风而动,锋芒直指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运动的发展,令人始料不及;大鸣、大放、大字报、大串连、四大自由。学生停课闹革命,揪斗走资派,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哈医大实习队,首先发难,贴出了大字块;‘医院的运动为何死气沉沉?’一石激起千层浪,医院的火药味一下浓烈起来。

  我又回到了“创伤骨科”工作,丛深通知我半日工作,半日搞宣传。但要求参加夜班轮值,这无疑是给我加了码,但也给了我更多时间上的自由。

  鲁华来看我,真得好好谢谢她。在奉还手表、风衣时,她半娇半嗔的问:“我们的东西呢?”“我们?哦,回来忙,还来不及整理呢。”她有些不悦;“看你,一点也不上心。”说着,又深情的看了我一眼;“你瘦了,要多注意身体啊。”我说:“没事,又不是纸糊的。”她又正色道:“这宣传的事可马虎不得,告诉你,错一个字,一个点,都不行。懂吗?”我点点头。

  北国的六月,骄阳似火,而运动的蓬勃开展,更是如火如荼。随着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接见百万红卫兵,运动的态势就不断升级,简直有些草木皆兵,风声唳泪。

  ‘中国青年’杂志中发现了‘反动画’,某厂出的胶鞋有反动符号。(早春二月)(北国江南)都是大毒草,(三家巷))(红旗谱)包括所有的中外名著都被封禁。报纸、电台舆论不断升温。煽情似的把人们一步步引向疯狂。

  从六月下旬起,医院除了应付日常工作,几乎全方位的投入运动。各级组织成立了‘*领导小组’,群众组织如雨后春笋;什么‘红革司’、‘红总司’,什么‘卫东’、“卫红”等造反组织,应运而生。

  加入红卫兵组织,要个人申请,组织批准。不少人因家庭或是个人问题,被排斥在外。有一位护士,没被批准,干脆打出了“一人不孤造反团”的旗号,令人忍俊不禁。

  全国大搞‘*’、‘红色海洋’,到处写上毛主席语录,画上毛主席头像。医院还专门成立一个宣传小组,专事大牌匾、标语口号和语录挂轴的制作。写什么内容由*小组决定,如是缺点落撇,就要追究我的责任了。为此我必须随身带一本小字典,以防错别字。

  再后就深入街道,在主要路段的墙面止写上语录。我整天不是趴在地上,就是仰头站在高凳上,累的腰酸腿疼的,但这是政治任务,必须一丝不苟的完成。

  从实习大夫贴出大字报之后,医院的大字报也活跃起来。一开始的内容还是决心、表态、声讨之类的,进而揭发医院的问题,逐渐深入,涉及党委。

  几天功夫,大字报铺天盖地,贴满了医院的厅堂、走廊。一时废旧报纸“洛阳纸贵”,浆糊、墨水、毛笔成了抢手货。大字报层层叠叠,成了纸屏的海洋,颇有几分‘招魂幡’似的阴森感觉。

  外科系是轮流出门诊,一般外科大夫每周要出一、二次。近来门诊吃紧,门诊量每天一百多人,有时甚至达到三、四百人。门诊除了接待各基层矿医院的转诊病人,主要是处理休工问题。

  一开诊,病人就蜂涌而至,把候诊室和走廊挤得水泄不通,维持秩序的护士也无能为力。病人都是井下工人,大部份都是工伤,上级部门一再告诫;要严格控制休工诊断书的发放,提到了‘防止阶级病人混水摸鱼,把医院当成避风港和保护伞’的高度。大夫真是左右为难,于是每次休工诊断只发放一到三天,如此造成恶性循环,更造成病人有增无减。大夫只要一步入诊室,就动弹不得,上不了厕所,甚至吃不上中饭,下不了班。

  病房也是人满为患,走廊大厅都加了床。今日查房,又来了一位新患者,左小腿骨折。他一直蒙着头,我问护士长:“咋回事?”护士长说:“是红卫兵送来的,说是现行反革命。”我吓了一跳,“现行反革命?”“听说他撕大字报,当场被抓住。被红卫兵一顿好揍,打断了腿。”“怎么家里人没来?”“他一个捡破烂的,哪有家?”有几个看护,七嘴八舌的议论。其中有一个人说:“这老头够可怜的,孤苦伶仃的没人管,两天没吃饭了。”我皱了皱眉头。脱口说:“真荒唐!”

  查完房,我到医院门口买了十根'麻花'给老头。给他检查了伤势,又重新打了石膏。告诉他:“一个礼拜后,可以下地锻炼。”,并告诉护士长,让食堂给他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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