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都要抓起来,那么全市范围之内不知道要抓多少干部。如果检察院按照法律死死板板地办案,动不动就抓人,那就把大河市抓乱了。现在是社会稳定压倒一切,中国又不是美国,在我们中国社会得按照我们中国的国情办案,执法办案也要以大局为重,服务我们党的中心工作。虽然我们常常说检察院办案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其实这只是个执法办案的理论基础。什么案应该办,什么案不应该办,怎么选择办案时机,怎么安排轻重缓急,这就见水平了。
所以,抓王小明确实是特殊情况,或者说是检察院的工作需要。可以说什么也不为,就为了一件事情:市委常委研究干部任免,单位上报的干部都批了,检察院上报的葛振海没有批准。虽然事情不大,李刚却觉得伤了检察院也伤了自己的脸面。
事先,李刚曾经亲自找过任书记:“任书记,葛振海确实是个好干部,原则性强,工作踏实。其他市的反贪局局长都是副检察长兼的,就因为葛振海素质很好,原来任命反贪局局长时检察院党组直接上报和任命他担任了正职。这次上报葛振海为正县级待遇,我们检察院党组是经过深思熟虑和认真研究的。”
任书记笑了笑说:“检察院的正县级干部已经不少了吧?”
李刚连忙说:“谢谢市委的关心和支持。葛振海同志虽然是反贪局局长,却一直是副县级干部待遇,他办案又要办副县级以上的干部,现在办案的难度又很大,我们想给他创造更好的工作环境,确实是为了工作……这也算是我的私心吧。希望任书记理解我。”
●【老鼠玩猫鬼把戏(2)】ǎ|ǎ|ǎ|ǎ|ǎ|ǎ|ǎ|ǎ|ǎ|ǎ|
“你的心情我理解,到了研究时候再说吧。”
李刚曾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任书记还是没有吐口。
李刚这个检察长虽然是副市级干部,由于任书记态度不积极,总觉得他是原市委江书记的人,就使李刚迟迟没有进市委常委。这样他虽然是副市级干部,却不能够参加市委常委会,从而进入大河市真正的领导核心。于是,像研究干部任免这种大事儿,就没有发言权。这样长期以来,李刚就觉得任书记一直不信任他。尽管他工作努力,尽管大河市的检察工作在全省检察系统是老先进,尽管李刚对任书记非常尊重,也都没有用。特别是这次上报反贪局局长葛振海,由副县级干部变成正县级干部待遇,最终还是没有批准。李刚就感到任书记不仅是不信任他,是有意办他难堪了。如果就这样任人戏弄,检察院今后的工作真是没法干了。
既然紧跟不上人家,他自言自语,那就不跟了!
想来想去,最后李刚觉得应该主动出击一下,不打不相识。从哪儿着手?于是,李刚就下了决心,拿王小明开刀,先抓王小明……
一个电话,李刚把葛振海召来。他是检察长,抓王小明当然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但是,他要详细布置和周密安排。李刚是个细心的人,抓王小明实际上是李刚主动给任书记玩的一个危险游戏,那就要玩得漂亮。一定要事先推敲细节,做到万无一失。千万不能够弄巧成拙,把戏演穿帮了,到头来引火烧身,那就成笑话了。
李刚先笑着说:“振海,我给你说个事,你可要有思想准备。”
葛振海也笑笑说:“李检,我跟你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
面对葛振海,李刚心里多少有点歉疚。可是按照组织原则,他又不能够对他实话实说。他先慢慢地说:“其实,虽然我们之间个人感情不错,但是这次上报你,检察院党组还是为了反贪局的工作,怎么说我们还是出自公心的。具体说是想让你办案时腰板直起来,说话硬气一点。你理解这一层意思吧?”
葛振海是聪明人,一点就透,马上说:“李检,我理解。没批就算了,这有啥哩?”
李刚认真地说:“你要知道,我们考虑问题是站在我们检察工作的角度上,市委考虑问题是从全局出发的。不过,虽然没有批准,市委领导对于你的工作是肯定的,对你个人评价也很高,这就为进一步解决你的问题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葛振海笑着说:“李检,你不用做我的思想工作。我没有一点思想包袱。这次检察院党组能够上报我,我已经很知足了。再说,咱们检察院本来就没有编制内的正县级干部指标了,市委没批准,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李刚点点头,有意停顿了一下说话的节奏。然后,他岔开话题,像忽然想起一样问:“王小明的案子怎么样了?”
“还在那儿放着。李检的意思是……”
李刚果断地说:“抓起来吧!”
葛振海望着李刚的表情,就没敢多话。他明白李刚的习惯,接着一定还有话说。
李刚说:“办王小明的案子要谨慎,一切按法律程序办。”
葛振海单刀直入:“先传唤?还是直接拘留?”
李刚说:“不要传唤。直接拘留。但是,你给我掌握一个分寸,抓是要抓起来,抓起来以后要有板有眼,不要突击搞。另外,我这几天要下乡检查工作,如果有人问起王小明的案子,无论是院内院外的领导同志,你先不要说我知道。”
“先不要说你知道。我明白了。”
“不,也不要说我不知道。如果有上边领导层问起来,就说我知道得不具体吧。”
“我有分寸。我记住了。”
最后,李刚忽然冷下脸说:“他妈的我也是为了工作!又不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你走吧。我就不信!”
一瞬间,葛振海怔住了。先是觉得李检察长这句话说得很莫名其妙,像是对他葛振海说的,也像是对检察长自己说的,也像是对别的什么人说的。走出检察长的办公室以后,慢慢地品味,葛振海好像才真正领悟到检察长的深意和对他葛振海的良苦用心。
●【老鼠玩猫鬼把戏(3)】ǎ|ǎ|ǎ|ǎ|ǎ|ǎ|ǎ|ǎ|ǎ|ǎ|
果然,事情正像李刚料想的那样,反贪局一抓王小明,任书记就坐不住了。
现在,李刚觉得是去见见任书记的时候了。于是,仔细想过之后,李刚先打了电话,然后出了家门,步行着走向市委家属院……
●【官场的太极推手(1)】ǎ|ǎ|ǎ|ǎ|ǎ|ǎ|ǎ|ǎ|ǎ|ǎ|
任思和是市委书记,当然住在市委家属院后边单独围起来的常委院里。要说市委常委只有九个人的编制,小楼却盖了两排。每一排四幢,一共是八幢小楼。每一幢住两户,如果住满了,可以住十六家。不过,这小套院里的小楼从来就没有住满过。闲着就闲着,多少干部没有房住,谁也没有想到过来这里挤。有的领导同志退下来了,仍然在这里住,别的地方房子再好也不想搬,因为住在这里是一种身份。有的领导同志调走了,家里人不想走的就可以永远住在这里,仍然在大河市生活,没有人想到过要赶走他们。只有等到领导同志死掉了,家属才会自觉地搬出来。到那时候才人走茶凉,如果你还不想搬,就有人站出来想办法赶了……
这就是区别,人与人的区别,干部与干部级别高低不同的区别。好像正因为有了这区别,这人世才分出了层次,形成了错落有致的精神结构,生活便显得丰富多彩起来。
任书记住在常委小楼的第一排最西头,把边儿。这还是他当市长时住的房子。当书记以后,他没有调房。好像也不用调房,只要是常委小楼,房子的面积和结构都一样,具体住什么位置,常委们没有分高下的传统。住房不像开常委会,常委们只有发言权和表决权,却没有任书记点头拍板的权力。
李刚穿过闹哄哄的市委家属院,走近常委小院时觉得逐渐冷清下来,走进去以后使人感到静得发沉。慢慢地就触摸到压抑,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压迫着人的呼吸,不由得就放轻了脚步。李刚悄悄地由东向西慢慢走着,虽然路很平坦,感觉上却越走越低。后来看到任书记家里亮着的灯,才觉得透过气来。这说明电话预约以后,任书记一直在等着他。李刚忽然觉得任思和很不简单,年轻轻的就当了大河市的市委书记,了不起啊。
任思和与李刚不同,李刚是从底层一步一个脚印干上来的,任思和是那种坐“飞机”直升上来的干部。任思和的父亲生前曾经做过省委副书记,虽然父亲早早就病逝了,但是凭着他父亲生前铺垫的基础,任思和三十岁就当了团省委的副书记。虽然排在最后一位,毕竟是三十岁就做了副厅级干部,起点太高。三年后下乡锻炼,当了两年的县委副书记,返回团省委就当第一副书记。四十岁当团省委书记。四十二岁就到河阳市当市长,四十四岁就当了大河市的市委书记。若论年纪,算起来比李刚还小一岁。李刚一直觉得别看任思和比自己年轻,因为人家是门里出身,从小就受父母的耳濡目染,非常懂得官场的学问。对上知道怎么巴结,凡是省里领导下来检查工作,从来都是警车开道,来时候接到大河市的市界处,走时候送到市界处。对下也知道怎么笼络和管理。市里的一些老干部轻视任思和,觉得他是共青团出来的干部,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又没有什么业务特长,李刚从来不这么看。年轻轻的就明白怎么当官,还需要什么特长?在官场混,这就是最大的特长。所以,李刚一直很尊重他。如果任思和不逼他,李刚决不会抓王小明,跟任思和来这套老鼠玩猫的鬼把戏,危险啊!
李刚走到院门口,发现院门竟然敞开着。他想了想,就没有按门铃,直接走进院里。走近一楼客厅门口,他才敲了敲门,敲得很轻。门开了,任书记把他迎进去,让在沙发里。家里很静,连秘书也不在,看起来楼下楼上只有任书记一个人。李刚知道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