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这个消息,她脚底一滑,差一点无力再爬起来。
她是知道大弟曾经出过这档子事,只是,那是事过境迁,又是发生在她读中专的哪一年,她却是不知道的。在她工作许多年以后,爸妈无意之中才跟她提起此事,也是爸妈忧心大弟没文化,认死理,想让她帮忙给大弟介绍工作时提起的。
她午饭也没有用过,小小的一个县城街道,就那么大,偏她一个人兜兜转转,不知多花费了多少时间才摸到派出所,而这时,正好看到大弟坐在一个穿警服的人面前老老实实交代。
眼泪禁不住胸腔间累积起来的酸涩推波助澜,一股脑儿流涌了出来。
模糊了她的视线,脆弱了她的心神,她再无力继续……
她懊悔极了,就像重生前发生车祸,还有得知爸的病原本可以避免时一样懊悔万分。
她抖瑟的双肩清楚明白的直达她心底一直回避的害怕问题,那就是她不能改变过去,不能改变家人命运时,该怎么办,眼看着他们一步步深陷泥沼吗?
这个家对她来说,太过沉重了,不仅仅是金钱上的,还有许多非她一人之力可以办到的事情,她即无□之术,亦有常人的许多弱点,她不是不坏的金刚,同样深受喜怒哀乐的牵绊,这种无能为力的痛苦,谁又可以了解,让清醒着的她眼看着亲人一步步堕落,不若让她受凌迟之苦,受绵绵无期的徒刑来得更痛快一些。
“姐——”大弟惊讶的声音传了出来,看不清他的脸上有几许悲伤难过害怕,还是知错有救,只是感觉到大弟声线里的抖动破音,她的心也跟着抖了抖。
“甜欣——”又一个声音,却是从她的身后传出来,即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蓦然回头,断线的雨帘,只见两道透彻的光,直射心底,是一副镶着金边的眼镜。
是阮?林的小叔!
在方家简陋的小桌上,用过一顿还算丰盛的饭菜,大弟频频给只喝茶不喝酒的阮西江敬酒,神色里甚是敬仰,但几杯酒一入肚,吹牛又开始了。
他倒是忘了,今天怎么对她赌咒发愿,不再行江湖上那一套骗吃骗喝的轻浮把戏,才能对起得起她今天所受到的惊吓。还不快快实实在在做人,至少也要让她看到半天的起色吧。
但见阮很能拿得住大弟,他说什么,大弟就便极信服的听了进去,动作收敛了许多,她不禁感慨万千——大弟是遇上有缘的贵人了,阮所说不说七八九,至少十之三四,她亦是曾经对大弟说过的,只是大弟那时心高气躁,哪里肯听进去。
又或是她是姐不是大弟眼中的大英雄,大人物,没有那份魄力?姐弟俩气场不合?
唉,她其实早就知道的,尽管亲归亲,这个大弟却是用不上套路,使不上劲的感觉。
饭饱酒足之后,甜欣出来送阮西江,送到县的小桥头。
看见那里停着一辆吉普车,便止步了。
“我弟弟的事,谢谢你!我以前对你太不了解,说话冲了一点,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听说你家的桃子不错,你家包了一座大山,等你家桃子熟了,我过来挑点回去,就算谢过我了,怎么样?”
“呃,桃子,”他不是说笑吧,她家的桃子再怎么好,怎能比得过他专程过来帮大弟的事重要呢,这可是影响大弟一生的事情,但她还是老老实实说,“好,你要来,地里有的,你尽管挑去,管够。只是我家的桃子还要再等上一两年。”
“是啊,还小啊,要再等上两三年。我也不急呀……”
“什么,你说什么?是不是林和你说了什么?”面皮一热,直接察觉出阮是要说林那个五元钱领结婚证的窘事。
“哦……”阮没有说什么,她却明显感觉到阮好像不在状态,说的又不是她想到的这件事。
“一起走吧,正好晚上要赶回去部队。我这次只是路过,顺便了,你不必太放在心上。你还小,还是以学业为主吧,今天这事算不得什么,年轻时都有热血方刚的时候,倒是你,思想负担太重,要想开一些。
其实,你大弟跟我说过了,他对参军很有意向,部队也不错,我看适合他,性子兴许能磨一磨,我在部队里也能照应一二。你们好好商量一下……”
她豁然而笑,脱口而出,是真高兴:
“他要真这么想,我爸妈该要高兴坏了,呵呵,谢谢,只有你才能说服得了他。我会谢你的。”她说完这些话,心里一下变轻松了许多。
这一天原来只是锋回路转,充满了希望,是她心思敏感,多虑多愁了。
“走,上车吧,我送你回去,车上大约两个小时,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好,谢谢!”她再次道谢,上了车,合上车门,静等阮开车送她早早回去。
出发的路,赶上月晕,就是俗说的毛月亮。
在山里行车,只感觉四周黑压压的一片,很是吓人,天色也是阴沉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起雨来。
然而,甜欣却是很安心,依着车窗睡了过去,疲惫的脸上绽满了幸福的笑容。
回到女生宿舍大楼门外,正赶上宿舍楼快要熄灯。
她真没有想到,最多不过两小时的路程,阮硬生生开了三四个小时,他究竟开得得有多慢啊。
要下车了。
什么时候,她的身上披了一件男人的衣服,怪不得刚才很温暖。
外头下起了雨,阮无声无息的递了一把黑色的伞过来,她犹豫了一下,推了伞,扯□上的衣服,转递给他,嘴里嚷嚷道:“雨不大,冲一冲就回去了,再见。你路上要小心一点开车!”然后歪头往雨里赶,对那只伸来的又似林一样坚持的手,视而不见,但是心里会感到莫名的心慌起来。
甜欣披着一身雨丝,跑进宿舍的楼梯口,蹭蹭上了楼,但透过楼梯口的窗户,望见那辆吉普车还停在那里,阮打着伞目送这头。
才镇定下去的心又慌乱起来。
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阮变得这样古怪。
脑海里飞过许多画面……
她记得,那一次歌咏初赛结束的第二天,好像也曾经在校门口看见过那辆车,她也敬过阮喝酒,那一晚在庄园里的胡话,立马涌现出来。
沾着雾雨的眉头不知不觉皱了起来,湿热的雨水淌下面颊,心里淅沥淅沥,好闷。
与阮才不过第二次见面,却跟第一次见面时的感觉很不同。
上一次,她是戒备反抗不快,这一次,竟然真在有他的车上睡得很香。
这是为什么?也许,她第一次遇上能给她带来安心可靠感觉的人,所以反应不同。回转那些片段,她好像也能看得懂阮的心。
熄灯,睡觉,很快沾着枕头睡去,梦里出现重生前的心声——
“如果可以重来,有没有一份可以为她疯狂的爱情,有没有一个人可以像她操心家人耗尽心血一样,可以为她……”
她是不是遇上了那个人,安全可靠,默默无闻得让她不得不留心注意起他来……
“……吃过饭没有?”又是阮的来电,连着几日,她回到宿舍总能适时接到他的电话,他在电话里的开场白,也一模一样,从没有例外过。
她接起电话,和他攀谈起来,只是出于礼貌,可是,很快又超过时间,这一次挂下电话,比上一回多聊了两分钟,比上上回多聊了四分钟。阮的控制力恰当好处,好到让她不容易发现这个秘密。
可是,他和林是叔侄。还没有开始,便己经快要结束。
下一次,她一定会说。然而,下一次,她依然没有说出口,阮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唐突说到这些事。
她该怎么办?
受困于对阮近日反常举动的苦恼,还有阮与林的特殊关系,她又一次陷入了无边的烦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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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迎面走来一个人。
在甜欣的眼中,天空霍然变成青蓝,很明媚,她惊愕住了,不禁道,“天佑,林还好吗?”
“你是?”被她冒失叫住的人好像根本就不认识她。
“我是林的朋友,他现在好吗?”
“哦,不好意思,我以前没
73、大结局终 。。。
有听他说起过,在华安学校有朋友。”他看向她的眼神明显不一样。
直到,她直接说出他过来是为何事。他才敢相信她是认识林的,才跟她说起那个人的近况。
又是一个周末,考试基本结束,甜欣没有早一点买回家的汽车票,突然买上前往安海市的那一趟夜班火车。
甜欣毫不犹豫,没有后路,踏上晚上九点发出的火车,如果这是天意,让她遇上天佑,那么,她就要去。
她所思念的人,在这个百无聊寂,充满困惑的季节,指引她前去。
如果说,爱是让人做出最无厘头举动的祸源,那么,隔了时空的思念,便是让她抛开一切的福祉向往。
再见面,也许会是失望,可是,她的心异常小心、紧张,还有源源不尽的勇敢。以前从不会有过的勇气居然袭身而来,充满她的心海。
虽然是夜晚,但这节车厢并不是空调车,里面潮湿闷热,她坐在车窗边,展望外面隐约可见的车灯,嘴角不禁弯弯勾起,沉湎在美好的怀念里,笑得很是安宁。
火车驶过几个站,这时,火车送接完旅客,刚刚开动,就有人喘着粗气,在她的周围闹出不少动静来,朦朦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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