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新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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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爱新欢-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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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30岁,难道就要这样过下去?什么时候能掌声雷动,大幕徐徐拉上,让我歇口气?我在下班的电梯上两眼一黑,昏了过去。等我醒来,看见我母亲正温柔地看着我。大夫说我心脏有问题,需要住一段时间医院。
  秦师呢?
  送他爹妈回绵阳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总得一个星期吧。
  两个小时以后,秦师回来了。他说他父母不让他送,一定要他来陪我。
  “你倒是真听他们的话。”
  “谁让你那么给我面子?我父母直嘱咐我,说你是难得的好媳妇,经得起考验。”
  “他们没觉得对我太苛刻了?”
  “那不是考验你吗?”
  “妈妈,什么叫考验啊?”我儿子插进来。
  “考验就是存心刁难。”
  生活重归宁静,一切井然有序。我母亲对我说,我的运气比她好,因为真经得起考验的是秦师。她说我出事那天,她听见秦师和他母亲争吵,秦师说:“打小开始,您就打我骂我要我什么都听您的,您说您是为我好,现在您还把我当做一个孩子,您说您为我管管我的媳妇,让她懂得怎么做我的媳妇,您不能那样,您没有生她养她,她爱我嫁给我并不意味着给了您教训她的特权,您不可以像对待我一样对待她。如果您真的为我好,就请尊重我们的生活方式。”我母亲告诉我,毕竟他们是亲人,亲人之间很多话是可以说的。哪个做母亲的真要给儿子添堵?所以他们决定先回老家,不再干涉你们家的“内政”。
  我想我的运气真的比我母亲的好,我遇到秦师,而她遇到我的父亲。所以,她失去了做贤妻的资格,而我却被公婆表彰为难得的好媳妇!用我母亲的话说,人活着总要经受各种考验,不过有的考验不是经不起,而是根本不想去经受。
  “假如秦师像你父亲一样,他还值得你为他经受考验吗?”
  当然不值!
  

宠辱不惊(1)
假如你是我,在你25岁的时候,有两个男人同时向你求婚,而你精挑细选货比三家终于嫁给了其中一个,10年以后,那个被你淘汰出局的男人竟然成了青年才俊,你常常在电视上看到他,他出现的地方就有摄影记者,他偶尔说的一句玩笑话甚至会成为时尚杂志的封面标题,人们说到他总是离不开这样几个词——财富、成功、有气质、有品位、有才华,是的,我承认,我手里就有一本厚厚的铜版纸印刷的精美杂志,上面有一整幅他的照片,他说他最喜欢的运动是高尔夫球,所以他每年都有两个星期专程去云南,只因为到那里可以安静地打球。
  假如你是我,你会怨恨自己当初瞎了眼吗?家明有什么好?为什么当时偏偏要选择他?就因为他是北京的孩子?他说一口好听的普通话?他的父母同意给我们提供一套两居室的房子?还有他在一个外企上班,蒸蒸日上朝气蓬勃?和家明比起来,李树当时有什么呢?一个外省青年,在北京居无定所,长年混在中关村一些破公司,今天推销打字机,明天倒腾杀毒软件,没有保险没有养老,什么都没有!那个时候,家明常常带我去吃西餐,莫斯科餐厅、硬石、红桥,有名的没名的,我们都去过,我们吃三成熟的牛肉,喝一点点葡萄酒,漂亮的餐具浆得很硬的台布,我喜欢那种感觉,家明对我说他会让我一辈子按照我喜欢的方式生活,他会每个周末送我玫瑰花,他会对我好,一生一世。李树是家明的同班同学,实际上我是先认识李树的,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一起混了一段时间,他从来没有说过他喜欢我,在我印象里他也没有送过任何礼物给我,我们即使在一起吃饭,也是吃点卤煮火烧兰州拉面,后来好像是我25岁生日,几个朋友说要开一个PARTY,李树带着家明来了,送了一大束玫瑰花,花是家明拿着的,我接过花的时候,看见花后面的脸——略有一点羞涩但很真诚。然后我们就都认识了,我们三个经常在一起,有的时候会叫上我的女朋友李荨。我想是李荨影响了我的选择,她长着一脸的小雀斑,个子比我要矮半头,经常把自己化妆得像不畏严寒的国光苹果,我知道她喜欢家明,她在离上海还有十万八千里的一个县城长大,但是她喜欢说自己是上海姑娘,她怎么会是上海姑娘?她要是上海姑娘,我就应该算是北京的,因为我们家在河北,离北京就一站火车!
  不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了,反正我最后选择了家明,我们去巴黎婚纱挑选了一组价值8800元的世纪婚纱,我们的婚礼在贵宾楼举行,我的父亲母亲携哥哥姐姐从老家专程赶来,在我的婚礼上,他们喜极而泣。在我结婚以后,李树就失踪了,他再也不和我们联系,李荨也不太搭理我们。不搭理就不搭理吧,那些日子,每天晚上我拉上布满卡通的碎花窗帘,心中充满幸福的感觉——就在我们周围有多少人没有自己的房子?他们住在租来的平房或者借来的筒子楼里。
  电话是李荨打来的,她自从和李树联系上以后,就喜欢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关于李树的最新消息,这次也是一样,她跟我说:“李树刚刚买了豪——宅。”她故意把“豪”字的发音拖出一里地去,以表示隆重。我没有作声,我说什么?说什么都画蛇添足!
  “他邀请我们去做客,叫上你老公,带上你孩子,你说哪天有空?他下周要去巴黎。”
  “那就等他从巴黎回来吧。”去巴黎有什么了不起?
  “别别,那就没谱了,他从巴黎直接去美国,你将就一下,这个周末行不行?”
  “我跟家明商量一下。”
  “你们家的事情还不都是你做主?你是怕家明吃醋吧?不至于的,那么多年了,再说家明是个大度的人,他不是从李树手里接管的你吗?当年他有这个心胸,现在难道还会在乎你去前男友家做客吗?”
  我郑重警告李荨:“玩笑归玩笑,再这么胡说八道别怪我翻脸。我什么时候是李树的女朋友?再这么说我可要告你诽谤罪!”
  “诽谤?我的好妹妹,现在说你是李树的前女朋友,那是抬举你!”
  李树,当年那个略带忧郁的外省青年,他曾经是我的男朋友吗?我居然在我35岁的高龄开始想这个问题——当年家明几乎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谁会把他放在眼里!我只记得在我决定结婚以前,李荨跟我说:你总得跟李树有一个交待吧?
  虽然我心里也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情,但是被李荨说出来就不一样了,我理直气壮地问李荨:“我交待什么?他李树又没有指天指地要和我永结同心!”
  “难道你没有感觉吗?在没有家明以前,李树不是一陪你就陪到半夜?你打一个电话人家就从中关村排除万难地赶来,人家图什么?”
  最后还是李树找的我,那天刮着大风,我打开门,他站在我面前,整个人严肃得像冬天结了冰的什刹海。他开门见山地问我是不是因为他一直没有说出来,所以我就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呢?我说不知道那是因为这个借口对我对他都比较合适。我是一个懂得给自己留有余地给别人留有面子的人。但李树不是,他悲哀地望着我,含一点点愤怒,他对我说:“好吧,我以为你知道我喜欢你,既然你说你不知道,那么我现在告诉你,我一直在把你当做我的未婚妻来对待,你愿意嫁给我吗?无论我贫穷或者富有?”
  

宠辱不惊(2)
我是不愿意的,但我对李树说给我一点时间。实际上我并不需要时间,我只是这样说而已——我不愿意伤害他,说到底我是一个善良的女人,虽然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并不善。这一点李荨看得很清楚,我们一直合租一个房子,她和我一样,我们都等待着“拯救”。谁能救我们呢?对于千千万万像我们一样的女子来说,救我们的绝不会是“佐罗”那样的男子,他们一般被命运安排去救更苦难的女子——比如说妓女或者惨遭生活蹂躏极其不幸的弱女子。我们好歹也是良家妇女养大的小城碧玉,好歹也读了那么多年书并且拿到了大学文凭,好歹也在一个公司上班早出晚归经济独立,所以“拯救”我们的男子就只能是家明这样的——殷实的家庭背景、良好的教育经历、体面的职业、稳定的收入、一表人材,一看就是明天的栋梁那种类型的,家明完全符合标准。我的心不高,在谈过几次没有结果的校园恋爱以后,我的择偶标准就转换为家明这样的丈夫——事实上,我们婚后的生活完全按部就班步步为营,我们生了孩子,用爹妈赞助的钱买了一套120平米的房子,在四环边上,我们把结婚时候的两居室租了出去,租金用来付孩子的“早期教育”,阳阳是个健康的孩子,他在双语幼儿园学习,已经能够用英语说梦话了,我的意思是说,他已经把英语当做自己的习惯语言。我们按照计划买车养育后代装修房子添置家具,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就是没有!
  家明通常回家都很晚,一般要10点。我们的家庭生活就像插在烛台上的蜡烛,看起来很美,但本质上就是蜡,最为单调的蜡——性质稳定而温和的蜡。有人告诉我说,如果把蜡放在冰箱里冰一冰,就能用的时间更长久一些,也就是说燃烧得会更慢。我试过,的确如此。在黑夜里一段冰过的蜡烛,非常有理性地燃烧着,很慢很慢,那样子就像一个有着很深很深怨恨的女子,一点一点地流露怨恨。
  我等家明躺到床上的时候,才跟他说李荨打来电话的事情。他似乎停顿了一秒钟,然后很快答应下来。李荨说的对,他的确是一个大度的男人,可是作为一个被现代文明熏陶过的受了良好教育的男人,不大度怎么办呢?他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我们作为一对相亲相爱的夫妻带着我们的阳阳驱车一个小时左右到了李树新买的“豪宅”,那是一栋独立别墅,庭院里养着一些鲜艳的植物,我叫不出名字,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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