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精神去费心苦练,问道:“速成的法子,可想出来没有?”
澄观苦着脸摇了摇头,说道:“师侄已想到不用一指禅,不用易筋内功,以般若掌来对
付,也可破得两位女施主的功夫,只不过……只不过……韦小宝道:“只不过练到般若掌,
也得二三十年的时光,是不是?“澄观嗫嚅道:“二三十年,恐怕……恐怕……”韦小宝扁
扁嘴,脸上鄙夷之色,道:“恐怕也不定够了。”
澄观十分惭愧,答道:“正是。”呆了一会,说道:“等师侄再想想,倘若用拈花擒拿
手,不知是否管用。”
韦小宝心想这老和尚拘泥不化,做事定要顺着次序,就算拈花擒拿手管用,至少也得花
上十几年时候来学。这老和尚骨力深厚,似乎不在洪教主之下,可是洪教主任意创制新招,
随机应变,何等潇洒自如,这老和尚却是呆木头一个,非得点拔他一条明路不可,说道:
“师侄,我看两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决不会练过多少年功夫。”
澄观道:“是啊,所以这就奇怪了。”
小宝道:“人家既然决不会是一步步的学起,咱们也就不必一步步的死练了。她们哪
有你这样深厚的内功修为?我瞧哪,要对付这两个小妞儿,压根儿就不用练内功。”
澄观大吃一惊颤声道:“练武不……扎好根基,那……那不是旁门左道吗?”
韦小宝道:“她们不但是旁门左道,而且是没有门道。对付没门没道的功夫,便得用没
门没道的法子。”澄观满脸迷惘喃喃道:“没门没道,没门没道?这个……这个,师侄可
就不懂了。”小宝笑道:“你不懂我来教你。”
澄观恭恭敬敬的道:“请师叔指教。”他一生所见的每一位“晦”字辈的师伯、师叔,
尽是武功卓绝的有德高僧,心想这位小师叔虽因年纪尚小,内力修为不足,但必然大有过人
之处,否则又怎能做自己师叔?这些日子来苦思武功速成之法,始终摸不到门径,看来再想
十年,二十年,直到老死,也无法解得难题,既有这位晦字辈的小高僧来指点迷津,不由得
惊喜交集,敬仰之心更是油然而生。
小宝道:“你说两个小姑娘使的,是什么昆仑派、峨嵋派中的一招,咱们少林派的武
功,比之这些乱七八糟的门派”是谁强些?”
澄观道:“只怕还是咱们少林派的强些,就算强不过,至少也不会弱于他们。”
小宝拍手道:“这就容易了。她们不用内功,使一招希里呼噜门派的招式,咱们也不
用内功,使一招少林派的招式,那就胜过她们了。管他是般若堂也好,金刚神拳也好,波罗
密手也罢,阿弥托佛脚也罢,只消不练内功,那就易学得很,是不是?”
澄观皱眉道:“阿弥托佛脚这门功夫,本派是没有的,不知别派有没有?不过倘若不练
内功,本派的这些拳法掌法便毫无威力,遇上别派内力深厚的高手,一招之间,便会给打得
筋折骨断。”小宝哈哈一笑,道:“这两个小姑娘,是内功深厚的高手么?”澄观道:
“不是。”韦小宝道:“那你又何必担心?”
当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澄观吁了口长气,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师侄一直想不
到此节。”他呆了一呆,又道:“不过另有一桩难处,本派入门掌法十八路,内外器械三十
六门,绝技七十二项。每一门功夫变化少的有数十种,多的在一千以上,要将这些招式尽数
学全了,却也不易。就算不习内功,只学招式,也得数十年功夫。”
韦小宝心想:“这老和尚笨得要命。”笑道:“那又何必都学全了?只消知道小姑娘会
什么招式,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姑娘这一招打来,老和尚这一招破去,管教杀得
她们落荒而逃,片甲不回。”
澄观连连点头,脸露喜色,大有茅塞顿开之感。
小宝道:“那个穿蓝衣的姑娘用一招甚么劳山派的‘江河日下’,你说有六种避法,
又有七种反击的法门,其实又何必这么罗里罗索?只消有一种法子反击,能够将她打败,其
余的十二种又学他干么,岂不省事得多吗?”
澄观大喜,道:“是极,是极!两位女施主折断师叔的手臂,打伤净济师侄他们四人,
所用的分筋错骨手,包括了四派手法,用咱们少林寺的武功,原是化解得了的。”当下先将
二女所用手法,逐一施演,跟着说了每一招的一种破法,和韦小宝试演。
澄观的破解之法有时太过繁复难学,有时不知不觉的用上了内功,韦小宝便要他另想简
明法子。少林派武功固然博大宏富,澄观老和尚又是腹笥奇广,只要韦小宝觉得难学,摇了
摇头,他便另使一招,倘若不行,又再换招,直到韦小宝能毫不费力的学会为止。
澄观见小师叔不到半个时辰,便将这些招式学会,苦思多日的难题一时豁然而解,只喜
欢得扒耳摸腮,心痒难搔。突然之间,他又想起一事,说道:“可惜,可惜!”又摇头道:
“危险,危险!”
小宝忙问:“什么可惜,什么危险?”
第二十三回 天生才士定多癖 君与此图皆可传
澄观道:“以要师叔你老人家和净济他们四个出去,和两位女施主动手,让她们折断手
足,。倘若折得厉害,难以治愈,从此残废,岂不可惜?又如两位女施主下手狠辣,竟把你
们五个杀了,岂不危险?”韦小宝奇道:“为什么又要我们五人去动手?”澄观道:“两个
女施主所学的招数,一定不止这些。师侄既不知她们另有什么招数,自然不知拆解的法门。
五位若不是关上去挨打试招,如何能够查明?”
韦小宝哈哈大笑:“原来如此。那也有法子的,只要你出跟她们动手,就不会可惜,没
有危险了。”澄观脸有难色,道:“出家人不生嗔怒,平白无端的去跟人家动手,那是大大
不妥。”韦小宝道:“有了。咱二人就出寺走走,倘若两位女施主已然远去,那再好也没有
了。这叫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们便另有什么招数,咱们也不必理会了。”澄观道:
“是极,是极!不过师侄从来不出寺门,一出便存心生事,立意似乎不善。我佛当年在鹿野
苑初转法轮,传的是四圣谛,八正道,这『正意』是八正道的一道……”韦小宝打断他话
头,说道:“咱们也不必去远,只在寺旁随意走走,最好遇不著她们。”澄观道:“正是,
正是。师叔立心仁善,与人无争无竞,那便是『正意』了,师侄当引为模揩。”
韦小宝暗暗好笑,携著他手,从侧门走出少林寺来。澄观连寺畔的树林也没见过,眼见
一大片青松,不由得啧啧称奇,赞道:“这许多松树生在一起,大是奇观。我们般若堂的庭
院之中,只有两棵……”
一言未毕,忽听得身后一声娇叱:“小贼秃在这里!”白光闪动,一把钢刀向韦小宝砍
将过来。澄观道:“这是五虎断门刀中的『猛虎下山』。”伸手去抓使刀人的手腕,忽然想
起,这一招是『拈花擒拿手』中的手法,未免太难,说道:“不行!”急忙缩手。
使刀的正是那蓝衫女郎,她见澄观缩手,柳叶刀疾翻,向他腰间横扫。便在这时,绿衫
女郎也从松林中窜出,挥刀向韦小宝砍去。韦小宝急忙躲到澄观身后,绿衫女郎这一刀便砍
向澄观左肩。澄观道:“这是太极刀的招数,倒不易用简便的法子来化解……”一句话没说
完,二女双刀挥舞,越砍越急。澄观叫道:“师叔,不行,不行。两位女施主出招太快,我
可……我可来不及想。你……你快请两位不必性急,慢慢的砍。”
蓝衫女郎连使狠招,始终砍不著老和尚,几次还险些给他将刀夺去,听他大呼小叫,只
道他有意讥讽,大怒之下,砍更更加急了。
韦小宝笑道:“喂,两位姑娘,我师侄请你们不必性急,慢慢的发招。”
澄观道:“正是,我脑子不大灵活,一时三刻之间,可想不出这许多破法?!?绿衫女
郎恨极了韦小宝,几刀砍中澄观,又挥刀向韦小宝砍来。澄观伸手挡住,说道:“这位女施
主,我师叔没学过你这路刀的破法,现下不必砍他,等他学会之后,识了抵挡之法,那时再
砍他不迟。唉,我这些法子委实不行。师叔,你现下不忙记,我这些法子都是不管用的,回
头咱们再慢慢琢磨。”他口中不停,双手忽抓手拿,忽点忽打,将二女缠得紧紧的,绿衫女
郎去杀韦小宝,却哪里能够?
韦小宝眼见已无凶险,笑嘻嘻的倚树观战,一双眼不住在绿衫女郎脸上、身上、手上、
脚手转来转去,饱餐秀色,乐也无穷。
绿衫女郎不见韦小宝,只道他已经逃走,回头找寻,见他一双眼正盯住自己,脸一红,
再也顾不澄观,转身举刀,向他奔去。哪知澄观正出指向她胁下点来,这一指故意点得甚
慢,她原可避开,但一分心要去杀人,胁下立时中指,一声嘤咛,摔倒在地。澄观忙道:
“哎哟,对不住。老僧这招『笑指天南』,指力使得并不厉害,女施主只须用五虎断门刀中
的一招『恶虎拦路』,斜刀一封,便可挡开了。这一招女施主虽未使过,但那位穿蓝衫的女
施主却使过的,老僧心想女施主一定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