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逃不了。”纵身而上,将郑克爽牢牢抱住。韦小宝这时才看出来,这乡下姑娘原来是男
扮女装,无怪如此丑陋不堪,那自然是沐王府中的人物,“她”一把抱住郑克爽,使的也是
擒拿手法。阿珂急叫:“师父,师父,他们捉住郑公子啦,那怎么办?”
九难摇头道:“这郑公子行止不端,受此教训,于他也非无益。这些乡下人也不会伤他
性命。”她躺在大车之中静养,只听到车外嘈闹,却没见沐王府众人动手的情形,否则以她
的眼光,见到这些人的身手,自己便看破了。阿珂道:“这批乡下人好像是会武功的。”韦
小宝道:“武功是没有,蛮力倒着实不小。”敖彪从地下爬了起来,叫道:“***,险些
打死了你老子。”一名乡下人笑道:“是大舅子,怎么会是老子?”敖彪道:“好,抓住这
小子,大舅子既没有死,也不用他抵命了。我的阿花妹子终身的托,抓他去拜堂成亲罢。”
众乡人欢呼大叫:“喝喜酒去,喝喜酒去!”将郑府伴当的马匹一齐牵了,拥着郑克爽,上
马向来路而去。郑府伴当大叫急追,眼见一伙人绝尘而去,徒步却哪里追赶得上?
韦小宝笑道:“郑公子在这里招亲,那妙得很哪,原来这里的地名叫做高老庄。”阿珂
惊怒交集,早就没了主意,顺口问道:“这里叫高老庄?”韦小宝道:“是啊。西游记中,
不是有一回叫‘猪八戒高老庄招亲’么?”阿珂怒道:“你才是猪八戒!”倚在路旁一株树
上,哭了起来。韦小宝道:“师姊,郑公子娶媳妇,那是做喜事哪,怎么你反而哭了?”阿
珂又想骂他,转念一想,这小鬼头神通广大,只有求他相助,才能救得郑公子回来,哭道:
“师弟,你怎生想个法子,去救了他脱险。”韦小宝睁大眼睛,装作十分惊异,道:“你说
救他脱险?他又没打死人,不会要他抵命的。”阿珂道:“你没听见?那些人要逼他跟那乡
下姑娘拜堂成亲。”韦小宝笑道:“拜堂成亲,那好得很啊。”压低了嗓了,悄声道:“我
就是想跟你拜堂成亲,只可惜你不肯。”阿珂白了她一眼,道:“人家都急死了,你还在说
这些无聊话,瞧我以后睬不睬你?”韦小宝道:“师父说道,郑公子品行不好,让他吃些苦
头,大有益处。何况拜堂成亲又不是吃苦头,郑公子多半还开心得很呢。否则的话,昨天晚
上他又怎会去找姑娘,跟她瞎七搭八,不三不四。”阿珂右足在地下一顿,怒道:“你才瞎
七搭八,不三不四。”这一日阿珂一路上故意找事耽搁,打尖之时,在骡子手蹄上砍了一
刀,骡子就此一跛一拐,行得极慢,只走了十多里路,便在一个市镇上歇了。
韦小宝知她夜里定会赶去救郑克爽,吃过晚饭,等客店中众人入睡,便走到马厩之中,
在草堆上睡倒。果然不到初更时分,便听得脚步之声细碎,一个黑影走到马厮来牵马。韦小
宝低声叫道:“有人偷马!”那人正是阿珂,一惊之下,转向欲逃,随即辨明是韦小宝的声
音,问道:“小宝,是你吗?”韦小宝笑道:“自然是我。”阿珂道:“你在这时干什
么?”韦小宝道:“山人神机妙算,料到有人今夜要做偷马贼,因此守在这里拿贼。”阿珂
啐了一口,央求道:“小宝,你陪我一起去……去救他回来。”韦小宝听得她软语相求,不
由得骨头都酥了,笑道:“倘若救出了他,有什么奖赏?”阿珂道:“你要什么都……”本
来想说你要什么都依你,立即想到:“这小鬼头是要我嫁他,那如何依得。”一句没说完,
便改口道:“你……你总是想法子来欺侮我,从严不肯真心帮我。”说到这里,呜呜咽咽的
哭了起来。她哭泣倒不是假,只不过心中想到的,却是郑克爽的轻薄无行,以及他陷身险
境,不知拜了堂,成了亲没有。韦小宝给她这么一哭,心肠登时软了,叹道:“好啦,好
啦!我陪你去便是。”阿珂大喜,抽抽噎噎的道:“谢……谢谢你。”韦小宝道:“谢是不
用谢,就是不知高老庄在哪里。”阿珂一怔,随即明白,他说“高老庄”,还是绕着弯在骂
郑克爽,低声道:“咱们一路寻过去就是了。”
两人悄悄开了客店后门,牵马出店,并骑而行,从来路驰回。韦小宝道:“郑公子到底
有什么好,你这样喜欢他?”阿珂道:“谁说喜欢他了?不过……不过大家相识一场,他遭
到危难,自然要去相救。”韦小宝道:“倘若有人捉了我去拜堂成亲,你救我不救?”阿珂
噗哧一笑,道:“你好美吗,谁会捉你去拜堂成亲了?”韦小宝叹道:“你瞧我不顺眼,说
不定有哪一个姑娘,瞧着我挺俊、挺帅呢?”阿珂笑道:“那可谢天谢地了,省得你老是阴
魂不散的缠着我。”韦小宝道:“好,你这样没良心。倘若有人捉你去拜堂成亲,我可也不
救你。”阿珂微微一惊,心想若真遇到这等事,那是非要他相救不可,幽幽的道:“你一定
会来救我的。”韦小宝道:“为什么?”阿珂道:“人家欺侮我,你决不会袖手旁观,谁都
你是我师弟呢?”这句话韦小宝听在耳里,心中甜甜的甚是受用。
说话之间,已驰近日间和沐王府群雄相遇之处,只见路边十余人坐在地上,手中提着灯
笼,睛百郑府的伴当。阿珂勒马即问:“郑公子呢?”众伴当站了起来,一人哭丧郑脸说
道:“在那边祠堂里。”说着西北角一指。阿珂问道:“祠堂,干什么?”那伴当道:“这
些乡下人请了公子去,硬要他拜堂成亲,公子不肯,他们就拳打足踢,凶狠得紧。”阿珂怒
道:“你们……哼……你们都是高手,怎地连几个乡下人也打不过?”众伴当甚是惭愧,都
低下头来。一人道:“这些乡下人都是有武功的。”阿珂怒道:“人爱有武功,你们就连主
子也不顾了?我们要去救人,你们带路。”一名年老伴当道:“那些乡下人说,我们如再去
罗索,要把我们一个个都宰了。”阿珂道:“宰就宰了,怕什么?郡王要你们保护公子,却
这待贪生怕死!”那伴当道:“是,是。最好……最好请姑娘别骑马,以防他们惊觉。”阿
珂哼了一声,和韦小宝一齐跳下马来,将马系在路边树上。众伴当当下灯笼,带劣邺人向西
北走去。行出里许,穿过一座树林,一片坟地,来到七八间大屋外,屋中传来锣鼓喧闹之
声。阿珂心中焦急:“他真的在拜堂了?”一拉韦小宝衣袖,快步奔去,绕到屋侧,见一扇
门开着一半,望进去黑沉沉的无人。两人闪将过去,循着锣鼓声来到大厅,蹲下身来,从窗
缝中向内张去。一见厅中情景,阿珂登时大急,韦小宝却开心之极。
只见郑克爽头上插了尖怃红花,和一个头披红巾的女子相对而立。厅上明晃晃的点了许
多蜡烛,几名乡下人敲锣打鼓,不住起哄。吴立身叫道:“再拜,再拜!”郑克爽道:“天
地也拜过了,还拜什么?”阿珂一听,气得险些晕去。吴立身摇头道:“咱们这里的规矩,
新郎要新娘拜一百次。你只拜三十次,还得拜七十次。”
敖彪提起脚来,在郑克爽屁股上踢了一脚,郑克爽站立不定,跪了下去。敖彪按住他
头,喝道:“你今日做新郎,再磕几个,又打什么紧?”韦小宝知道他们在拖延时间,等候
自己到来,这种好戏生平难得几回见,不妨多瞧一会儿,倒也不忙进去救人。阿珂却已忍不
住,砰的一声,踢开长窗,手持单刀跳了进去,喝道:“快放开他!否则姑娘一个个的把你
们杀了!”
吴立身笑道:“姑娘,你是来喝喜酒的吗?怎么动刀动枪?”阿珂踏上一步,挥刀向敖
彪砍去,她愤急之下,出刀势道甚是凌厉。敖彪急忙跃出,提起身后长凳抵敌。阿珂虽无内
力,武功招数却颇精奇,敖彪的长凳不趁手,竟被她逼着连连倒退。吴立身笑道:“嘿,倒
还了得。”伸手接了过来,他武功比之敖彪可高得多了,单凭一对肉掌,在她刀刃之间穿来
插去。郑克爽跃起身来,待要相助,背心被人砰砰两掌,打倒在地。阿珂拆得七八招,眼见
抵敌不住,叫道:“师弟,师弟,快来。”却听得韦小宝在窗外大叫:“好厉害,老子跟你
们拚了。”又听得窗上拳打足踢,显然是韦小宝正在与人恶斗。
吴立身听得韦小宝到来,忙使个眼色,喝道:“什么人!”他两名弟子抢了上来,使开
兵刃,接过了阿珂的柳叶刀。吴立身纵到厅外,但见韦小宝独自一人,正在将长窗踢得砰砰
作声,哪里有人和他动手?吴立身险些笑了出来,叫道:“大家快住!你这小孩子在这里干
什么?”韦小宝叫道:“我师姊叫我来救人,你们快快放人!啊哟,不好,你这乡下佬武功
了得。”嘴里大呼小叫,向门外奔去。吴立身笑追了出来。来到祠堂之外,韦小宝停步笑
道:“二哥,多谢你了,这件事办得十分有趣。”吴立身笑道:“那姑娘就是兄弟的心上人
吗?果然武功既好,人品也……也是……嘿嘿,不错,:他生性粗豪,阿珂容貌极美,并不
以为有什么了不起,但对她招数精妙,倒颇佩服。
韦小宝叹了口气,道:“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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